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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德行 “誰也逃不過。”(激勵作者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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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德行 “誰也逃不過。”(激勵作者目標……

花瓣上的手指停止了動作, 隨後優雅地收回,應先生向68號攤開手,小機器盡職盡責地從體內掏出新的手帕, 將上面殘留的營養液和花香擦拭幹凈。

“這次的投票信息是誰負責發送的?”應先生語調舒緩地問道。

68號在程序裏查找了一番,兩吸的時間,它便得到了答案:“是24號, 應先生。”

“24號,好多年前的款式了,淘汰吧。”人工智能做事怎麽會弄出這麽大的疏漏, 它的代碼內多半是多出了別的東西。

68號的手在自己胸口的屏幕處點了點,隨後將屏幕對準應先生的電子義眼。

“滴,核驗成功,指令已下達。”

“應先生,是否需要重新創建投票信息。”68號傳遞完對同類的銷毀指令後,根據代碼的運算向應先生提出了最優的解決方案。

但應先生搖頭拒絕, 他往空中花園的入口處走去,站在入口處的雕花圍欄旁, 能夠低頭看見建築上LED屏的模樣。

“切斷那百分之一的人收視權, 以後都不用設置反對選項了。”

此時距離黑水儀式還有十三個小時,高樓周圍已經凝聚了無數雙眼睛。

他們坐在玻璃建築內,帶著特制的純黑色眼鏡, 身體仰起, 讓眼鏡能夠正對著LED屏幕方向, 如饑似渴地等待著新節目的上映。

屏幕已經成為了他們新的心臟, 在它沒被啟動的日子裏,上城區居民仿佛忘記了呼吸般,只能敞著空蕩蕩的胸口躺在被陽光和月光灑滿的廳堂裏, 大張著嘴等待著機械管家的餵食,然後陷入一輪又一輪的沈睡。

如今他們的心臟終於開始了跳動,在屏幕的倒計時重新亮起的瞬間。

屏幕上組成數字和圖案的燈點如血細胞般通過黑色眼鏡流入他們幹癟的血管裏,生機覆蘇,無盡的讚美化為了供給屏幕的養料。

應先生花園裏的花開的更艷,他註視著花園的變化,臉上的笑變得真摯起來。

“讚美吾主。”

精致的水壺落地,應先生帶著68號轉身下樓。

這場饕餮盛宴,終於拉開了它的序幕。

-

蘇薄試圖離開游戲場,明明還沒到時間,她卻失敗了。

門禁手環在接觸到大門的瞬間發出了警告聲,蘇薄觸碰到大門的手掌被電流刺得不得不收回。

不安將蘇薄籠罩,如果游戲場不能阻止黑水進入,那被關在游戲場內避無可避的劣等種將毫無掙紮的餘地。

她絲毫不懷疑,上城區的人是故意這樣設定的。

游戲場內很空曠,除了游戲艙外便沒有其他設施。

他們在裏面能抵達的最高處是游戲艙頂部,但蘇薄見識過黑水的模樣,它能將普通建築的第一層完全淹沒。

就算爬上游戲艙,這點高度也不足以避開黑水。

其他人顯然還沒發現這點。

他們依舊吵吵嚷嚷,或是躺在地面休息。每個人都以為在節目開始前游戲場內是安全的,蘇薄最初也是這麽認為的。

蘇薄望著緊閉的大門,思考下一個人進來時趁機出去的可能性。

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周圍淩亂的腳步聲不同,這道腳步聲不徐不緩,略顯虛浮,來人沒有絲毫掩飾,她的目的非常明確,是朝著蘇薄的方向過來的。

腳步聲最後謹慎地停在了離蘇薄大約兩米的地方,蘇薄活動著被電麻的手掌轉身,腳步聲的主人竟是一個雞皮鶴發的老人。

“你發現了,對不對。”老人沙啞的聲音略顯刻薄,五官被擠在皮膚褶皺裏,高挺的鼻梁讓她面相顯得兇狠。

她的脊背微微佝僂,身量便顯得矮小起來,但老人的氣勢卻不弱,此刻和蘇薄相互對視,二人都沒先露出怯意。

蘇薄打量著老人的同時也被老人打量著,她在角落裏目睹了那群劣等種爭吵的過程,目睹了水瓶被打翻後的異樣,自然也沒錯過同樣註意到這一幕的蘇薄。

女孩很敏銳,立刻就起身想要離開游戲場。

她順勢跟了上來,又目睹了女孩的失敗。

“你指的是什麽?”蘇薄挑眉,說話的語氣談不上友好。眼前這個奇怪的老人大概也發現了游戲場的異常,但那又如何,她看上去半只腳都要踏入棺材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沒有記錯,下城區的管理員似乎說過,劣等種活不過三十歲,因為基因融合失敗帶來的基因病。

那眼前的老人是什麽情況,她看上快有七八十歲了。

“不要緊張,姑娘。”在下城區活到她這個年紀,察言觀色幾乎成為了一種超越本領的本能,老人盡量將語氣放緩,卻還是壓抑不住骨子裏的刻薄感。

她在底層摸爬滾打太久,憤世嫉俗裏燃過的煙灰裹了一身,又在歲月的油鍋裏反覆煎熬。如今的她雖還活著,卻已和這種帶著攻擊性的刻薄分不開了。

“我認識你,一期的新人,達蒙和我提起過你。”似乎是為了讓蘇薄卸下防備,老人耐心地扯出達蒙的名字,試圖靠著這名字當做接近蘇薄的橋梁。

可惜她失敗了。

蘇薄看向她的眼神更加警惕,達蒙是個有原則的老好人,她在一期便對這點深有體會。

她不清楚達蒙原則的底線在哪裏,但老好人周圍往往會圍著禿鷲,期待他割肉餵鷹,行善布施。

眼前的老人是吃過肉的禿鷲還是被拯救的鴿子,蘇薄不得而知,但無緣無故,達蒙為什麽會對別人提起她。

達蒙不至於那麽沒有分寸,尤其是在見證了蘇薄離開後。那他可能是被眼前的人給套了話。

不願在老人身上浪費時間,蘇薄轉身就走,但腳步聲如影隨形,竟是一直不死心地跟在她的身後。

游戲場就這麽大個地方,她走也走不到哪裏去。

蘇薄最後在游戲艙前停下。

如果黑水真的降臨,游戲艙很可能成為她的出路之一。上城區不會一昧地想要殺死他們,這既然是個真人秀節目,就不會讓演員在節目開場前就全部死亡。

他們想看的是劣等種掙紮的過程,就一定會在必死的環節設定出路,現在的問題是蘇薄無法確定這個過程會以怎樣的形式出現。

但蘇薄轉瞬就否定了自己的念頭,其實她心裏清楚,最糟糕的情況是,上城區根本無所謂演員會不會死完,因為他們能從下城區源源不斷地運輸新的演員上來。

她摸不透他們到底想要如何,幹脆將最差的情況視為真相。

沒有出路,他們就是想弄死所有游戲場內的劣等種,寄希望於他們會設置生門是活不下來的,想要活著,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老人站在蘇薄背後,見蘇薄打量著游戲艙,冷不丁開口:“進不去的,你試過了吧。”

蘇薄沒接話,她的目光順著直立的游戲艙下滑,落到底部。

不知道游戲艙是不是固定的,蘇薄用手試著挪動它,她用手推動游戲艙,幾乎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艙體紋絲不動,蘇薄蹲下去仔細查看,卻沒發現游戲艙底部有什麽能夠固定的東西。

是她力量不夠,還是艙體確實不能移動。

她無法下定論。

老人似乎是猜到了蘇薄的想法,她走到蘇薄身邊跟著蹲下,蘇薄沒有理會她。

她放出了觸手,用觸手緊貼著游戲艙底部繞了一圈。

觸手在接觸到物質時擁有透視的能力,蘇薄通過觸手檢查著游戲艙,卻發現艙底似乎被一根根從地下延伸出的電線給鎖在原地。

電線的位置在游戲艙底部的正中間,想要切斷它除非能把游戲艙徹底拆開。

蘇薄放棄了從游戲艙入手的想法,她回頭和周圍一道道隱晦的目光對視,強勢地將它們一一找出後嚇退,這幼稚的發洩行為讓她身後的老人忍不住笑出聲。

老人的笑聲在此刻刺耳極了,但蘇薄沒有打斷她,她沈住性子等老人笑夠後才開口。

“事已至此,大不了所有人一起去死,誰也逃不過。”

老人的臉色陰沈下來,還不等她接話,蘇薄便跳上自己的游戲艙,坐在游戲艙頂部躺下身體,由於游戲艙頂部的面積較小,她的腿不得不懸在半空中。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二人直到現在也沒有直接提起黑水能湧入游戲場的事情,但她們都知道彼此對這一點心知肚明。

老人保持著蹲姿,擡頭看向躺著的蘇薄,女孩的姿勢很放松,絲毫沒有得知真相後的危機感。老人看不出來她是真不急還是假不急。

“你有辦法就不會來找我尋求合作,你來找我,就代表你想做的事情,你自己沒辦法做到。”蘇薄開口,她的眼睛望著游戲場的正上方,鐵欄的匯集處。

“你不想活?”老人雙手撐地站起身,蹲姿讓她腿腳發麻,年紀大了,骨骼也變得脆弱起來,“我可是活夠了,但你還沒到活夠的年紀。”

蘇薄的手撫摸著身上的皮夾克,鼠尾草說過DF-366能夠抵禦黑水侵蝕,而D52123能靠著DF-366改造過的軀體從排汙口逃到廢土區也能證明這點。

如果黑水真的降臨,蘇薄還真不一定會死。

她最多受點傷。

“我死不了,起碼不會死在你前面。”蘇薄開口,將皮夾克脫下來蓋住自己的眼睛,外界的藍光穿透鳥籠間隙裏那些半透明材料後變得扭曲,看久了,總覺得眼球發酸。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老人學著蘇薄的模樣跳上了她旁邊的游戲艙頂部,她的身體有種和外表大不相符的靈活和輕巧,只一下便成功站在了艙頂。

“我還以為達蒙的同夥都和他一個德行。”試探結束,老人順著游戲艙坐下。

周圍的劣等種很難不註意到這兩人,她們站的太高,一老一少的組合也格外古怪。他們不明白二人在做什麽,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模仿。

很快就有劣等種效仿著二人,找到自己的游戲艙坐上去,有人學著蘇薄的模樣躺下休息,也有人只是駝著背彎著腰坐在上面俯視著下方。

高處的視野總是好的,哪怕只是高了兩米。

沒有人喜歡被俯視的感覺,尤其是被同等人俯視,於是越來越多人開始找到自己的游戲艙坐上去,直到還站在地上的人成為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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