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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休息 “和南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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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休息 “和南北歌。”

南北歌熱情地伸出雙手想要抱住蘇薄, 但被蘇薄無情地攔住。

“D52123回來過?”煙火節?想必這就是她在廣場被逼著吃炸藥的原因,D52123明明知道,卻不告訴她。

聽出了蘇薄語氣裏的冷意, 南北歌猜到什麽,她心虛地摸摸鼻子,隨後接話:“她回來拿那個裝回收品的袋子, 拿了就跑,叫都叫不住,現在不知道去哪個回收點待著了。”

“算了。”蘇薄轉回凳子, 看著吧臺裏傻乎乎呆站著的白。

“藍色酒,謝謝。”她直奔begonia的理由除了找個地方睡覺外,就是貪杯了。

南北歌在蘇薄身旁坐下,學著蘇薄的語氣跟著吼了一嗓子:“藍色酒,謝謝!”

白看著動作一致趴在吧臺上的二人,縱容地點頭, 轉身開始重新忙碌起來。

“要快點了,還有一個小時黑水可能就降臨了。”南北歌開口提醒白。

蘇薄想到最近的經歷, 疑惑道:“為什麽我在集市沒遇見過黑水。”

南北歌搖頭:“黑水降臨不是固定的, 有時候連續幾天都能遇見,有時候隔個三兩天都遇不見一次。大家都默認黑水每天降臨,要命的事情, 誰敢賭。”

“也是你運氣好, 剛好遇上了黑水降臨不頻繁的時候。”

南北歌說到這裏又忍不住伸手, 想戳一戳蘇薄的臉。

她臉上的繃帶纏得緊, 眼睛下方的肉被擠出來一些,哪怕蘇薄現在的眼神很兇,南北歌依舊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要不要我拿黑匣子給你用用, 你這到底是怎麽傷的,怎麽渾身都纏著繃帶。”

蘇薄手腕和衣領內的繃帶不經意漏了出來,南北歌最初只以為蘇薄傷到了臉,此刻看見她身上其他部位的繃帶,語氣都正經了起來。

這樣大範圍的傷,該不會是不小心被煙火節波及了吧。

“皮外傷,不用了。”蘇薄搖頭拒絕。

確實只剩下皮外傷了,在她刮骨療毒般弄出了傷口內的蝴蝶卵之後。

醫生的止血藥效果很好,傷口已經沒有最初那麽疼痛,愈合只是時間問題。

“哦——”南北歌明顯不相信蘇薄的話,但見蘇薄拒絕,她也沒多勸。

白將制作好的兩杯藍雪花放到黑色的圓形杯墊上,隨後將放著酒的杯墊推到正在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二人身前。

冰塊和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音讓蘇薄的心情都變好了些許。

酒液入喉,花香圈著酒香,熟悉的味道讓人迷醉。緊繃已久的神經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松弛,她的身體也慢慢癱軟下去,整個人無骨動物般蜷縮在吧臺椅上。

這時候的蘇薄看上去小小一只,她端著酒杯一口一口抿著,眼神似乎找不到放處,只好全部浸入藍色的酒液裏。

南北歌很少見人喝酒喝得那麽專註。

她忍不住笑,但又隨即笑不出聲。

蘇薄心裏明顯兜著事,想到她來自下城區,南北歌又忍不住開始想她是為什麽能離開下城區的。

雖然南北歌不了解下城區,但她了解上城對待她們的邏輯,她能離開下城在廢土生活,一定付出了不對等的代價。

“蘇薄,要不要考慮來我店裏打打工,你在樂園應該還沒有著落吧?”

想到這裏南北歌忍不住開口,她很欣賞蘇薄,不僅是因為當初的那場戰鬥,還因為蘇薄本身。

南北歌是個相信眼緣的人。

看的順眼和看不順眼都是很簡單的事情,有的人短短幾句就讓人覺得氣場合拍,而有的人再處心積慮迎合,也依舊相處不來。

蘇薄就是讓南北歌看的順眼的人。

她散漫的語氣,冷淡的表情,走路的姿態乃至於戰鬥時的狀態,都讓南北歌覺得非常順眼。

而且南北歌有種預感,蘇薄也不討厭她這裏。

不然她不會回來。

南北歌樂意給蘇薄提供有限的庇護,況且白似乎也不介意為蘇薄免費做酒。

但蘇薄拒絕了。

她聽見南北歌的話後,將眼神從酒液裏拎出來,那雙眼睛在酒裏泡得久了,看著濕漉漉的,帶著茫然,但蘇薄一眨眼就擦幹了那些茫然。

她的手指間無意識地點在玻璃杯壁,沒發出聲音,因為指尖也纏了繃帶。

“不了,我沒有時間。”

“這可不是個好理由,樂園,集市,整個廢土,上城之下的所有地方,沒有人能夠擁有時間。”

南北歌被蘇薄逗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笑自己。

“大家都沒有時間,所以我們也不在意時間。願意的時候就開門做生意,不願意的時候就閉店休息。工作的時間不是問題,你懂我的意思嗎蘇薄?”

“與之相對的,我能給你的報酬也有限,但是提供一個房間,每天的食物和酒,都是沒問題的。”

聽見南北歌的話,蘇薄下意識看向窗外的藍光。

確實,樂園的人和下城區的人一樣,樂園對時間的認知僅限於鐘樓每天敲響的次數,而下城對時間的認知則來自廣播和管理員。

大家都沒有時間。

哪怕某一天鐘樓敲響的間隔加快,也沒有人會發現這點。

因為沒有參照。

他們可以在鐘聲裏將一天過成一年,也可以在鐘聲裏將一年當成一天。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天,他們會不會把自己撐死,或者把自己餓死。

蘇薄被腦子裏的念頭逗笑了,沒有任何征兆,她將酒杯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放回杯墊上哈哈大笑起來。

南北歌莫名其妙地看著蘇薄,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也開始跟著蘇薄一起笑。

白沒再給她們加酒。

他知道這兩人現在的心情都不太好,她們很大概率需要在喝一杯,但是鐘聲隨時可能響起,她們沒時間在喝一杯了。

於是白也笑了,但他沒發出聲音。

他單手撐在吧臺上,肩膀微微抖動,另一只手則是握住了面具,以免面具掉下來。

最先停下來的人是蘇薄。

她捂著肚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拉伸了一下腹部。

“我去睡覺了。”

“去吧,還是上次那個房間。你的東西放樓下還是拿上去?”南北歌擦擦眼睛跟著起身,隨後指了下蘇薄放在吧臺旁的推車。

“拿上去,我自己來。”蘇薄越過南北歌將推車舉起來。

模樣有點滑稽,推車快有她半個身子那麽大,此刻卻被蘇薄舉在肩上。

於是南北歌又笑了起來。

蘇薄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舉著推車上了樓。

“晚安,蘇薄。”

“嗯。”

-

入夜後黑水再次降臨。

毫無征兆,大地震動,萬物顫抖著匍匐在地,低處的一切都被黑水淹沒。

這次房間裏沒有D52123,熟悉的蛙臉怪物貼上玻璃窗時,蘇薄在和它對視幾秒後只能無奈地將被子鋪到地上,然後翻出一個空紙箱蓋在頭上睡覺。

疲憊感在視覺陷入黑暗後終於爭先恐後地覆蓋住蘇薄全身,幾個呼吸的時間,蘇薄便睡著了。

難得好眠。

第二天鐘聲從一聲開始敲響,南北歌和白早早起床,白在後廚煮面,南北歌換了身豹紋皮衣,到一樓去修整被黑水推翻的家具。

二人默契地沒有打擾蘇薄睡覺。

直到擺在桌上的素面坨成一團,白將那碗留給蘇薄的面倒掉,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樓上,想了想決定先不給蘇薄再煮一碗新的。

“我猜她得睡到第二次黑水降臨。”南北歌嬉笑著靠在桌面修剪指甲,剪掉的指甲被她丟在地面。

白認同地點頭,然後拿起紙巾將南北歌弄出的垃圾包裹好丟掉。

Begonia迎來了今日的第一批客人,咖啡豆的香味在一樓彌漫。

客人幾乎都是南北歌的舊相識,她為他們端上新鮮的咖啡,忙完後在吧臺坐下,撐著下巴看著裏面洗杯子的白。

在樂園裏擁有自己的店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實力和手段缺一不可,但擁有自己的店鋪也代表著擁有了希望和庇佑。

每當這個時候,南北歌都會產生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但南北歌知道這只是錯覺。

她又看見了一個想吃霸王餐的客人。

客人挑釁地沖吧臺邊的南北歌豎起中指,然後指了指門口。

南北歌回了他一個中指,活動著手腕跟在客人背後走出店門。

二人之間的戰鬥一觸即發,店內的人對這種行為習以為常,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透過玻璃窗看著屋外戰鬥的二人。

客人和南北歌都是用智械改造過手臂的人,拳風相對拳拳到肉,誰能爭取到自己的利益,就看這場爭鬥的勝負。

白對南北歌很放心,起碼這次的對決者看起來並沒有南北歌強大。

這是場預料之中的勝利,最後的最後南北歌只是下巴上不小心挨了一拳,而那位挑釁的客人卻斷了左臂。

客人先前的囂張氣焰消失,他扶著自己的左臂,將嘴角的血側頭擦在衣袖上,然後不情不願地從包裏掏出兩根機械斷指遞給南北歌。

“好了,清賬。”南北歌接過那兩根手指,好心情地將它們揣進衣服裏,沖男人揮揮手。

男人咬咬牙離開了。

南北歌回到店內,一些客人將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挪開,另一些和南北歌熟點的客人對她說著賺麻了一類的話。

樂園裏想不買單的人很多,只要實力足夠,沒人會對這種行為多說什麽,包括店主。

但這人顯然還不夠格。

不夠格的客人需要付出雙倍的代價,南北歌滿意地將那兩根機械手指放到收銀櫃裏。

蘇薄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她在鐘聲敲響第五聲時神清氣爽地醒來,手腕上的時間還剩下五天。房間外很安靜,房內卻很吵鬧。

回眼看去,發出動靜的是那個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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