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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逃脫 “逃脫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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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逃脫 “逃脫囚籠”

“我想玩什麽, 嘻嘻,我想玩的游戲你贏不了......”

手腕的骨頭很脆弱,但心玨的嘴反而硬了起來。

“我會贏的, 作為條件,你得告訴我離開舞廳的路。”蘇薄嗤笑一聲,她看著手裏的狼崽子, 眼神冰冷,話裏揶揄。

天上響起不合時宜的音樂聲,來自窺天光。音樂聲流水般潺潺趟過山頭, 向遠處繼續淌去,不一會便縈繞在整個舞廳的上方。

心玨很喜歡窺天光裏的音樂聲,不分四季,不分晝夜,音樂聲總會讓心玨想起自己剛來舞廳的日子。

那時候她還被渡鴉奉為座上賓。

而不像現在,只能狼狽的被一個外來者拎在手上, 毫無還手之力。

聽見蘇薄的話心玨吸了口氣,竟是一口氣應下來蘇薄的條件:“我可以告訴你離開的路, 舞廳的每一條路, 沒人比我更清楚,但你聽好了。”

心玨強撐著擡頭和蘇薄對視,但她此刻力氣耗盡, 頭擡到一半又耷拉下來, 視線停留在蘇薄沾灰的褲腿處。

“我的游戲是, 帶心玨逃脫囚籠。”她盯著蘇薄的褲腿, 嘻嘻笑了起來,她一邊期盼蘇薄能贏得這場游戲,一邊又希望她敗北。

她討厭這個沒被炸死的女孩, 她很久沒有那麽狼狽過。

但不管這場游戲的結局是什麽,她都是受益者。

蘇薄也明白這點,無論她能不能帶心玨離開,心玨都是受益者。

但她說了自己會贏,她就一定會帶著她離開。她寧願讓心玨占到便宜,也不能接受誇下海口後的失敗,況且心玨不一定真能占到她的便宜。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觸手絞上心玨四肢處的繩索,但令蘇薄以外的是,觸手吸盤內的骨刺竟然無法割斷這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繩子。

在心玨挑釁的目光中,蘇薄蹲下身拿起她手上的繩索打量起來。

先前沒有註意,此刻細看,才發現繩索內摻雜了一些不明金屬,金屬和繩索的顏色相差無幾,只有分開繩索外層的包裹,仔細上手觸摸才能發現內部和繩索相互纏繞的金屬。

“沒有用的,你弄不斷它,這可是我發明的繩子。”

“你發明它的時候沒考慮過自己受束的退路?蠢東西。”

心玨不敢說話了,她委屈地瞪了眼蘇薄,但蘇薄根本沒有理會她。

多番嘗試後蘇薄發現自己真的弄不斷這些繩子,反而被繩子內部的金屬絲劃傷了手指。

她不打算弄斷繩子了,反正現在繩子的另一頭沒有人。

蘇薄想直接扛起心玨離開,但她又突然反應過來,如果失去了心玨這個固定繩子的家夥,她該怎麽順著繩子爬下山。

目光移向了心玨沮喪的小臉,她很難想象心玨是如何在山頂固定住繩子,承重柱般承受起繩索末端爬山人的重量的。

於是蘇薄直接開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心玨上一秒的沮喪煙消雲散,她眼裏的淚光還沒完全褪去,水汪汪的眼睛裏重新填滿了得意神色。她切了一聲,解釋道:“我的身體和弱絲結合後,弱絲能分散重量,弱絲添加的含量越高,我需要承受的重量就越弱。渡鴉調整了繩子裏的弱絲含量,現在的重量恰好是我身體承受的閾值。”

“但如果我要離開山頂,就不能依靠繩子。所以我說了,我走不了,你贏不了,除非你能飛下去。”

蘇薄聞言點頭,抓住的重點卻和心玨預料的不太一樣。

“渡鴉是舞廳的管理者?”

心玨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此刻蘇薄一問,連忙閉緊了嘴。在蘇薄能確認帶她逃脫這裏之前,她不想提供給蘇薄任何有用的情報。

但她欲蓋彌彰的做法反而讓蘇薄確認了這點。

她知道渡鴉這種動物,食腐且性情兇猛。驚訝於舞廳的老大叫做渡鴉的同時,她對這個尚未見過面的掌權者也產生了一點興趣。

但眼下可不是滿足她好奇心的時候,刺猬的身體還被她埋在山腳,通往浮標的地道標著蘇薄不願付出的價碼,將心玨帶走反而成了此刻的最優選。

她和舞廳有仇,此刻和蘇薄便是最穩定且脆弱的利益共同體,她們雙方都無法保證對方的不背叛,但她們心裏能確定的是自己不會先背叛對方。而同時,她們也大概能猜到對方有著相同的想法。

“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呢?”蘇薄想起了她剛見到心玨時她創造出的機械動物。

心玨搖搖頭,解釋道:“材料不夠好,我創造出來的飛飛最多帶著我走一小段路就會壞掉。”

“一小段路是多長?”蘇薄的下一個問題隨之拋來。

“額。”心玨的眼睛下意識瞟向山頂正中央的那堆機械垃圾,“用現成的材料的話,最多,大概,十米?我是指同時載著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估計能飛二十多米。”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天才也會有受限的時候。

既然沒辦法從山頂爬下去,那直接跳下去呢?

有一種東西可以讓他們安全著地,降落傘。

隨著蘇薄的話心玨漸漸瞪大了眼睛,她的表情初是不解與好奇,隨後一拍腦門哎呀一聲,似乎是在責備自己怎麽會忘記了那麽原始的降落工具。

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裏,原始工具被人們拋之腦後,如果不是蘇薄的提醒,心玨可能完全想到還有這個東西。

心玨的行動速度很快,她在蘇薄的監視中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垃圾堆裏。

激動的神色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這也導致她忽視了自己手腕上的疼痛。等她反應過來時,臉上的雀躍褪下,一雙眼睛譴責地看著始作俑者蘇薄。

“我的手......”

蘇薄的回應是默不作聲走上前去將那雙垂下來的手重新接了上去。

哢哢兩聲,心玨忍著不適轉動了幾下手臂。

制作裝置是個精細活,此刻對心玨來說並不是動手的好時機,她需要時間恢覆一下自己的手臂。

但這念頭在心玨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現在沒有休息的時間。

窺天光處漏進來的音樂變了。

不同於之前的舒緩輕和,新的音樂節奏感更強,強烈而有序的音符聲從空中躍進山谷,本是富有生命力的節奏卻讓心玨下意識心頭一緊。

因為她知道,這聲音代表著那些爬繩子的人會重新出現,等他們重新占領山腰的繩索,今天她就別想離開這裏了。

她只有一首歌的時間。

這首歌結束,今天的機會就沒有了。而她不敢賭蘇薄願不願意再等她一天。

蘇薄也聽到了歌聲的變化,她不理解這變化代表了什麽,但她看見心玨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她身側的垃圾被翻得亂七八糟,有螺絲釘順著垃圾堆骨碌碌滾到了蘇薄腳邊。

那顆螺絲釘被蘇薄用腳抵制,滾動停止,蘇薄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她拿著它走到心玨不遠處坐下,沒去打擾心玨,蘇薄看了幾眼這顆意外滾到她腳邊的螺釘後,想了想又取下了自己耳朵上那顆鐵釘。

新的螺釘明顯材質更堅硬,長度也更長,雖然表面沾上了灰塵和機油,但這並不影響它的使用。

而舊的那顆,剛才貫穿了刺猬的手掌,上面的血跡半幹,和其他幹涸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外表幾乎全變成了黑紅色。它陪伴蘇薄有段時間了,此刻躺在蘇薄手心,靜靜地,身上甚至有點生銹。

來自下城區官方設備上的鐵釘並沒有舞廳垃圾堆裏的這顆鐵釘材料好,至少現在看來如此。

但蘇薄還是把這顆來自下城區的鐵釘穿回了耳洞裏,而新的那顆被她收進了外套。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兩個都要。

蘇薄不是念舊的人,但從浮標出來之後,她意識到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時,她需要一個能夠逃脫幻覺困境的媒介。

她的靈魂來到這裏,但根依舊紮在末日殘陽籠罩的土壤上。當她陷入幻覺時,她會下意識認為這一切都是身在末日的她所做的一場大夢,她從來沒從末途中走出來。

她需要一個錨點,這個錨點是什麽都無所謂,但必須得是從她來到這裏後一直陪伴著她的東西。

就在這一刻,在窺天光意味不明的歌聲裏,在離開舞廳的要緊關頭,在心玨心急如焚的動作裏,她就這麽隨意地,將一顆已經被用到發銹的鐵釘,選作了自己和世界的鏈接品。

與物質的鏈接勝過與人的鏈接,蘇薄對這點堅信不疑,哪怕它只是個鐵釘。

她摸著自己耳垂上的耳洞,反覆幾次將鐵釘從耳洞中抽出又紮入,最後緩緩起身,向已經基本完成降落傘結構的心玨走去。

心玨看著蘇薄,感覺她像一個視察下屬工作的大BOSS。

搞什麽,她可不是她的下屬。

收回目光,心玨繼續專註於自己手頭的動作。

心玨不愧是機械制造上的天才,當她將手上的降落傘遞給蘇薄時,蘇薄看著由殘缺金屬鐵片拼接而成的傘面和傘墜滿意地發出感嘆聲。

“你做的很好。”

“當然,這麽簡單的東西我當然做的很好。”

心玨哼了一聲,但下一秒就被蘇薄懟得啞口無言。

“這麽簡單的東西,你之前一直沒想到借助它逃脫這裏。”

沒等心玨想出反駁的話,蘇薄拿著降落傘跨過焚燒處來到山頂的邊緣。見心玨楞在原地,蘇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心玨在糾結要帶些什麽家當,接收到蘇薄催促的目光後她迅速地在機械垃圾裏翻找,最後拿上了幾片被她染成粉色的金屬和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那朵蝴蝶結被心玨卡在了馬尾上,隨著心玨小步的跑動,那長長的雙馬尾歡快地擺動在她身後。

一切準備就緒,二人在山頂邊緣,將降落傘的傘墜背在身後。心玨身上的繩索被蘇薄一一收起,最後打了個結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心玨看著山下,腿腳微微發顫。看出她緊張的蘇薄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沒給她多餘的喘息時間,直接拉著心玨從山底一躍而下。

“蕪湖——希望沒人看到——”傘面被蘇薄打開,心玨內心的恐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逃脫的雀躍,但她剛感嘆出聲,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們這樣張揚的逃脫方式很容易被人看見。

蘇薄沒有說話,她們沒有時間找到更好的方式了。

接下來的路只能見招拆招,見人殺人。

她們是一定會被看見的。

那麽大的傘面,除非舞廳的人是瞎子才會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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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家裏有點事,今天更晚啦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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