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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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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堅定

華羽臻蒼白倔強的臉猝不及防撞進江放眼裏。

她眼神堅毅,那雙平常一向亮晶晶的小鹿眼此刻寫滿涼意。

一人站一人坐,許是氣勢上差太多,華羽臻站起身,和他平視,“你說的對,你江三少,不應該和我這個陌生人玩無聊的爸爸媽媽游戲,是我不小心闖入你房間,也是我懷著孩子不請自來,打擾你的生活,你說的很對,都是我對不起你。”

江放盯著她,眸光微閃。

何臻一向在他面前表現的性情柔和,哪有現在這樣張牙舞爪、口齒伶俐地模樣。

江放驚訝一瞬,喊她名字,“何臻。”

華羽臻忽然捂住自己耳朵,情緒稍顯崩潰,“不要叫我何臻,我不是何臻,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沒辦法才來找你。我也想知道我是誰,可我就是想不起來,也沒有人來找我,你讓我怎麽辦啊,我沒有辦法啊。”

華羽臻的眼淚汩汩往下墜。

江放胸口的位置仿佛被人狠狠擊中一拳,那股不明言狀的情緒令他的火氣瞬間消失殆盡。

再硬的心腸也被她的眼淚化解。

江放細細盯著她,動作輕柔的拉下她的手,道:“我是怪你。”

華羽臻的眼淚無聲流著。

“如果換作是你,我相信你也會接受不了對嗎?”江放抽過桌上的紙巾,為她擦拭眼淚,“我來的路上就在想,如果你執意要打,就打吧。”

華羽臻閉上眼睛,眼淚還是順著她的右眼緩緩流下。

在這件事上,他們都是受害者。

事到如今,只有他們兩個受害者在互相傷害,無意間觸成這件事的另外兩隊人馬反倒悠然自得。

“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不要打了,和我回去吧。”

“我不要!”華羽臻一口否決,誰知道他現在腦子在抽什麽風,等這陣風抽過去,說不定又要說什麽話來刺激她。

江放看她一副決然的表情,眉頭一皺,“那你就留在這裏,看誰幫你做手術。”

華羽臻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薇阿姨是他們的人,怎麽會幫她呢,可她除了李薇阿姨還能去找誰。

華羽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江放輕微嘆了聲氣,來拉她,“走吧。”

華羽臻輕輕一扭,躲過他的動作,“江放,你要想好,等孩子生出來,一切都來不及了,你的人生,你的未來,可能都會逃不脫我們。“

江放眼角一抽,他低下頭,看著華羽臻略微顯懷的肚子。

他可能要去廟裏燒香拜佛一趟,他被女人采了不說,還一下中了孩子。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華羽臻在他的註視下,忍不住摸上肚子,手剛碰到腹部,她突然哎呀一聲。

江放忙問:“你怎麽了?”

華羽臻眼裏閃著奇妙的光芒,就在剛才,她肚子裏的孩子輕輕頂了她的手一下,很輕微的顫動。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瞬間屏住呼吸,內心的仿徨在霎那間化為烏有。

華羽臻盈盈一笑,嘴角彎彎,聲音溫柔,“孩子在動。”

她的手靜靜放在腹部上感受,裏面的孩子似乎知道是母親在撫摸,又輕輕頂一下。

江放的目光正好放在她腹部。這一次,他同樣看到她的肚子輕輕起伏一下。

好奇怪的感覺。

就算知道何臻肚子裏正孕育著他的孩子,他卻從來沒有即將為人父的實感,直到他親眼看到何臻肚子裏的小生命在動,他才有了實感。

江放心頭一動,想要伸手觸摸孩子一下,又覺得不妥,垂眸看她,“能讓我感受一下嗎?”

華羽臻擡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初為父母的忐忑和激動。

懷著孩子是一回事,孩子在肚子裏動又是另外一回事。

兩個年輕人,哪裏有過這種經驗,全都新奇地睜大了眼睛。

可華羽臻還是別扭。

是誰早上說,他不想陪她玩無聊的爸爸媽媽游戲的。

就過了一天,還想上手摸她肚子了。

她才不給他摸。

華羽臻偏過頭,不去看他,也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

站在門口的李薇聽裏頭沒了動靜,才擡手敲了敲門。

直到裏面江放讓她進去,她才打開門。

江放朝她點頭示意,“李薇阿姨。”

“小放,你們商量好了嗎?”

江放低頭去看華羽臻,意思很明顯了,這件事全靠何臻意願。

華羽臻動搖了。

在孩子踢她那一刻,她腦子裏什麽念頭都沒有留下,只有抑制不住往外冒的母愛。

理性讓她知道留下孩子會對江放產生困擾,也知道她不可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人前,和江放假扮恩愛,甚至可能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會被冠上私生子的頭銜。

諸如此類,她還是動搖了。

華羽臻撫著肚子,不說話。

還是江放開口,“我們不打。”

李薇笑了笑,笑容還沒展開,只聽華羽臻說:“是沈阿姨讓你來的,對嗎?”

這回輪到江放不說話了。

啊呀,這叫什麽事兒。

這倆孩子,真不知道是有緣還是孽緣。

李薇無奈搖頭,“既然你們來都來了,就做個彩超看看,等看到孩子再做決定,反正也快到產檢時間。”

華羽臻和江放又對視一眼,目光接觸後又飛快挪開眼睛。

*

李薇一邊移動著超聲探頭,一邊和他們說,“這是孩子的手,這是孩子的腳,你們看,發育的很好,媽媽不開心,他也會知道哦。”

沒有人回應李薇,她自顧自說道:“聽一下孩子心跳聲。”

胎兒的心跳聲咚咚響,快速又有節奏,在密閉的房間裏更顯清晰。

產檢結束,李薇又給他們倆人一人發一張孩子的B超照,“孩子長得很好看哦,你們看這小鼻梁,在肚子裏就這麽挺。”

還是沒人回答她。

這對小年輕究竟在別扭什麽啊?

李薇瞅瞅江放又瞅瞅華羽臻,幹脆撕過一張引產同意書交給華羽臻,“既然你們不想要,就把單子填一下,我安排你們動手術。”

同意書都遞到華羽臻眼前了,她才搖頭道:“我再想想。”

再想想就是不想。

好,一個搞定。

李薇裝模作樣的看向江放,“阿放你呢?”

“回去了。”

江放把B超照片揣進口袋,他本來就是來帶何臻回去的。

華羽臻跟在江放身後離開,又不好意思地折返回來,朝李薇鞠躬,“李醫生,給您添麻煩了。”

“不添麻煩,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我只是把我的工作做好。”李薇寬慰她。

華羽臻點點頭,這才跟著江放離開。

跑出去時是白天,回去已經擦黑。

華羽臻坐進江放的副駕駛。

車窗外,一幕幕在眼前瞭過,車水馬龍、五光十色。

來到B城四個多月,華羽臻仍然沒有歸屬感,只覺得這個城市好冷,冷得人發抖。

江放將車直接開進地下車庫,車位旁的門進電梯廳可以直接到達他們的住宅,見華羽臻不動,他提醒說:“何臻,到了,下車。”

華羽臻沒有反應。

江放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門,車內燈光打在華羽臻身上,他這才看到她臉上不對勁的潮紅。

江放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華羽臻額頭,這一摸才發現她身上燙得駭人。

“何臻,你醒醒。”

江放輕輕拍拍她的臉頰,指尖每接觸她肌膚一下便覺滾燙。

華羽臻皺皺眉頭,連眼皮都懶得睜開,她覺得好冷、好冷,嗓子幹燥,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該死。

怎麽會發燒了。

江放站起身,關上副駕駛門,又重新繞回主駕駛,上車、系安全帶,把車快速駛出去。

華羽臻渾渾噩噩,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只感覺有人來來回回在她身邊跑來跑去,跑得她都心煩。

下一秒,她又夢到自己在開車。

在夢裏,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慌張,她邊開車,邊往回望,仿佛有人在追她似的,驚得她一身冷汗,張開眼,才發現自己在醫院。

窗外,陽光明媚。

她躺在床上,有點回憶不過來昨天的事。

“你醒了?”

還沒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一個護士裝扮的人走進來。

護士幫她量了體溫,看到體溫計上的數字,她感嘆道:“太好了,體溫終於下來了,昨晚把你送來時,你先生很著急呢。”

先生?

哦,對了,她記得她想去打胎,結果江放找了過來,再後面她和江放一起回江瀾花園,接下來的事她就不記得了。

華羽臻摸摸額頭,“我發燒了?”

護士點頭,“是的,不過你不用太擔心,體溫已經下來了,多加休息就行。”

護士又叮囑她一些事宜,才出去。

華羽臻一個人在醫院待了一天。

傍晚時分,江放終於來看她,他推門進屋時,華羽臻正半躺在床上,嘴裏哼唱著江放前兩天才完成的新歌。

窗外的晚霞格外絢麗,華羽臻逆在光中,身形叫人看不真切。

那空靈、純凈,獨特的音色如微風輕拂,如畫縹緲。

江放微怔,一瞬不瞬的望著何臻。

華羽臻似有所感,轉過頭,看到江放,莞爾一笑,“我唱著玩,上次聽你放過,我覺得很好聽,就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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