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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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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第五則童謠的降臨,悄無聲息,卻又無孔不入。《會說話的玩……

第五則童謠的降臨, 悄無聲息,卻又無孔不入。

《會說話的玩具熊》。

與前四個故事那種直接的、帶有規則性恐怖的風格不同,這個故事的初始面貌, 包裹著一層甜蜜、溫情的糖衣。它起初只是一些育兒論壇和母嬰博主分享的“溫馨小故事”——關於一個孩子最心愛的、破舊的玩具熊, 在某個月圓之夜,突然開始用稚嫩的聲音說話, 成為孩子“唯一真正理解自己的朋友”。

故事裏的玩具熊, 會安慰考試失利的孩子, 會傾聽他們不被父母理解的煩惱,會在深夜陪伴害怕黑暗的幼小心靈。它被描述成“來自童話王國的守護精靈”,因為感受到了孩子純粹的愛與孤獨,才被賦予了生命。

多麽美好, 多麽治愈。

但“窗”的監控網絡卻捕捉到了異常:隨著這個故事在特定群體(主要是那些父母工作繁忙、或性格較為內向孤僻的兒童家庭)中悄然流傳,東京數個區域的咒力波動出現了新的、柔和的“共振”。這種波動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和扭曲感,反而如同催眠曲般平緩、滲透性強,更容易被缺乏防備的心靈接納。

“這是‘浸潤式’詛咒。”夜蛾正道在緊急會議上敲著桌子,臉色比之前更沈, “用美好的外殼降低警惕,讓受害者主動敞開內心, 接納詛咒的種子。一旦種子生根發芽, 那份‘溫情’就會變成最致命的枷鎖。比直接的恐怖更麻煩。”

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據“窗”的追蹤, 這個故事的早期傳播節點,似乎有意避開了咒術師重點監控的網絡區域, 反而精準地流向了一些……有特殊兒童的家庭。比如, 父母一方或雙方是咒術師(但孩子可能未覺醒), 或者孩子本身表現出某些特殊感知力(靈感強)的家庭。

“他們在篩選目標。”七海建人看著數據分析報告, 鏡片後的眼睛銳利,“‘會說話的玩具熊’故事,很可能不僅是制造普通咒靈,而是在尋找……‘容器’,或者‘共鳴者’。”

這個詞讓會議室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落在了夏油櫻身上。

她體內的光暗平衡在“無盡樓梯”事件後更加不穩定。家入硝子的治療只能緩解表象,根源的問題——那來自深空黑暗的“眷顧”與侵蝕——仍在持續。此刻,夏油櫻安靜地坐在角落,半垂著眼瞼,黑色的長發披散,遮住了她右眼那越發深邃的黑暗。她沒有說話,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是針對我的陷阱。”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溫情’、‘理解’、‘孤獨中的陪伴’……這些主題,簡直是沖著我現在的心境量身定做的誘餌。小紅帽想知道,在看似溫暖的‘理解’面前,我體內的黑暗是會排斥,還是會……更加饑渴地擁抱。”

五條悟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只是抱著手臂,蒼藍的六眼審視著夏油櫻,仿佛在評估一件出現裂痕的危險咒具。

夏油傑的臉色異常難看:“那就更不能讓你涉險。這次由我和悟,再加上七海、灰原,組成小隊進行調查和……”

“然後呢?”夏油櫻擡起頭,金色的左眼和黑暗的右眼同時看向哥哥,那對比鮮明的瞳孔裏,是清醒到近乎殘酷的決絕,“躲過一次,然後等著他們設計出第六個、第七個更針對我的‘故事’?等著整個東京的孩子因為我的‘特殊’而陷入更詭異的危險?哥哥,這不再是保護,這是拖延,是把更大的危機埋在未來。”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那幾個咒力異常共振最強烈的區域之一——一個位於世田谷區的高級住宅區。“‘窗’的報告顯示,這裏有一戶人家,男主人是咒術界某關聯企業的中層,孩子六歲,靈感極強但未覺醒咒力。最近,他們家孩子的舊玩具熊‘突然會說話’了,孩子變得異常依戀那只熊,甚至拒絕與父母交流。而這片區域的‘溫情’咒力波紋,在傳播模型裏,與流向高專方向的隱性數據流有微弱呼應。”

她收回手指,轉身面對眾人:“他們在等我。這是一個明確的邀請,或者說,挑戰。如果我不去,那個孩子,可能真的會成為第一個被‘溫情’徹底吞噬的受害者,而‘童心結社’也會獲得他們想要的數據:鑰匙拒絕回應。那麽下一次,他們可能會采取更極端的方式逼迫我回應。”

她看向五條悟:“你說得對,有些關,只能自己闖。”又看向夏油傑,“但這次,我需要你們在我身後。不是代替我,而是……確保當我快要被黑暗拉走的時候,能把我拉回來。”

·

世田谷區,高橋宅。

這是一棟雅致的雙層住宅,庭院打理得一絲不茍,此刻卻彌漫著一種與精致格格不入的沈悶焦慮。高橋先生——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在客廳裏來回踱步,他的妻子則摟著一個相框低聲啜泣,相框裏是他們笑容燦爛的兒子,小涉。

“從一周前開始,”高橋先生聲音沙啞,“小涉從閣樓找出了他嬰兒時期玩過的一只舊泰迪熊,臟兮兮的,眼睛都掉了一只。我們說要給他買新的,他死活不肯,晚上一定要抱著那只熊睡。起初我們沒在意,直到三天前的晚上……”

他臉上浮現出恐懼:“我起來喝水,聽到小涉房間裏有人在說話。我以為他做夢,湊近一聽……是小涉在問‘熊先生,爸爸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然後,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一個很輕、很柔軟,像小孩子,但又有點怪的聲音回答他:‘不會的,小涉這麽乖,熊先生最喜歡你了,熊先生永遠陪著你。’”

“我沖進去,只看到小涉抱著那只熊,睡得好像很香。但那只熊……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熊,空蕩蕩的眼窩,好像對著我……笑了一下。”高橋夫人顫抖著接話,“從那天起,小涉就不怎麽跟我們說話了。吃飯要抱著熊,畫畫只畫熊,甚至我們想碰一下那只熊,他就會尖叫。昨天……昨天我們發現,他對著熊自言自語時,他的影子……影子的手裏,抱著的不再是熊的形狀,而是……而是另一個更小的小孩的影子!”

典型的“朋友”取代進程。溫情的外衣下,是緩慢的剝奪與置換。

夏油櫻獨自走上二樓,來到小涉的房門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後湧動著一股異常“溫暖”的咒力,如同甜膩的蜂蜜,帶著誘人沈淪的氣息。而她體內的黑暗,似乎感應到了同類的“邀請”,開始不安分地低語、蠢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敲了敲門。

“小涉?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可以進來嗎?”

裏面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孩童清脆又帶著點異樣平靜的聲音:“是熊先生說的會來的‘新朋友’嗎?”

夏油櫻瞳孔微縮。對方知道她會來。

“算是吧。”她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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