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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聯機小屋(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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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聯機小屋(含加更)

“克裏斯!”

一聲急促從濃縮咖啡的身後傳來過來的叫喊聲,打斷了萊茵洛克的思。

緊接著,萊茵洛克曾經因為從垃圾箱裏翻出輪胎,而見識過的——追擊模式的‘紅頭罩’一下出現在了鏡頭的後方。

他手裏的麻醉槍對準了濃縮咖啡的後背,然而萊茵洛克愕然的‘小心’還沒來得及驚呼出口。

另外一個‘紅頭罩’一個撬棍就砸中了他的後腦,兩個人頓時纏鬥在了一起。

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差點目擊‘兇殺現場’的萊茵洛克:???

天吶......!

他說濃縮咖啡那邊的背景怎麽跟過山車似的閃來閃去,還偶爾夾帶劈裏啪啦閃過焰的火特效。

咖啡大佬竟然是在逃命的途中給他打來的電話,苦口婆心地分享已知攻略啊!

萊茵洛克所有的心緒都被洶湧的感動和訝然壓下,他抖著手把手機屏幕挪到了自己的臉前,他嗓音沙啞地真誠道:“大佬,你要不先逃跑吧,你要是擔心斷聯、我這邊的電話可以一直掛著。”

什麽游戲成真,什麽迪克,什麽視頻通話的不適,都抵不過萊茵洛克這一瞬息心驚膽跳的感同身受。

——不是說好的戀愛、種田游戲嗎!

怎麽感覺濃縮咖啡那邊的畫風、好像要刺激驚險的多?

“......沒關系。”

濃縮咖啡的身影在短瞬模糊以後,又重新清晰了起來,他的語氣聽起來比萊茵洛克爬樓梯都要更平穩:“逃跑的速度和是不是與你講話沒有關系。”

濃縮咖啡聽起來簡直不像是在聊和他性命相關的事情,而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一樣:“只取決於我超能力的使用限制。”

萊茵洛克‘哦’了一聲,他不確定‘超能力’這個詞的定義是什麽,左思右想了半天,他覺得可能是哪所咖啡之前下載的技能mod。

在濃縮咖啡給他發阿卡姆精神病院刷怪攻略的時候,就好像提過如果打不過的話,可以考慮下載無人機mod之類的攻擊mod。

只不過,因為有小火龍的幫忙,萊茵洛克最終也沒有再找資源下載。

被濃縮咖啡這波震撼了一下,沒見過世間的萊茵洛克身心嘆服地覺得大佬不愧是大佬。

猶豫片刻,萊茵洛克還是忍不住地探究問:“大佬、那我能問問你,那邊為什麽有兩個紅頭罩嗎?”

萊茵洛克明明記得,咖啡大佬剛剛才和他說過多周目的NPC只會記憶融合,並不會多出來兩個一樣的人來著。

萊茵洛克倒不是覺得哪所咖啡會故意在這種事情上說謊騙他,畢竟再怎麽樣只有一個存檔的萊茵洛克也不會被影響。

但問題是,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閃過鏡頭——萊茵洛克也能肯定,自己剛剛就是看見了兩個疑似傑森·陶德的紅頭罩打成了一團。

“......因為他們兩個某種程度上,應該不能算是同一個人了。”

濃縮咖啡詭異地沈默了兩秒,嘆氣說:“雖然確實兩個都是陶德,但一個是紅頭罩,一個是阿卡姆騎士——”

萊茵洛克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稱呼:“阿卡姆騎士?”

“這就說來話長了......”

濃縮咖啡吐出口氣,他的神情肉眼可見得變得沈重了起來:“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提過懷孕的事情吧。”

說到‘懷孕’這個單詞的時候,濃縮咖啡的神情像是見了什麽臟東西似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我記得!”

萊茵洛克小動物般的直覺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濃縮咖啡對於這個話題的抗拒,他立刻很有眼色地幫他減少了需要大幅度科普的信息範圍:“那個存檔的傑森一下變得很奇怪,你當時就火速銷號了”

說完,萊茵洛克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補充說:“後來好像在你和二周目的傑森結婚以後,傑森也變得開始說些讓你覺得很奇怪的話了”

視頻裏的濃縮咖啡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忽而扭曲了一瞬,他喃喃地道:“對啊、原來是因為這個......”

‘咻——’

濃縮咖啡深吸了口氣,躲過了猛然在他身側炸開的催淚瓦斯。

萊茵洛克沒有聽清濃縮咖啡在說什麽,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什麽?”

在萊茵洛克困惑的這幾秒裏,濃縮咖啡的身體驟然遁入了街邊閃爍著霓虹燈光的鏡面櫥窗裏,光速跳躍到了距離之前兩公裏外的鐘樓表盤旁。

萊茵洛克:“......”

感覺在這個時候他說什麽,都是在給濃縮咖啡找麻煩、讓他分心。

萊茵洛克其實一直沒太弄懂,濃縮咖啡是怎麽能在忽閃忽閃的逃亡途中,一直跟沒事人似的保持和自己通話的。

這可不是游戲。

在游戲裏面對這種情況,萊茵洛克自詡還能撐得住,但是一想到這是在現實裏發生的事情,一股發悶的眩暈感就自萊茵洛克的頭頂升起,卷得他手腳發軟。

換做是他......

萊茵洛克認真地帶入思考了一秒鐘,他旋即放棄了這種他在剛踏上馬路就會嘎嘣倒地的偽命題。

“沒什麽,那個不重要。”

濃縮咖啡一脫離險境,就快速地和萊茵洛克解釋起了所謂的‘阿卡姆騎士’究竟是怎麽回事:“其實,不同的存檔並不是一定會是完全一樣的世界觀——”

其實也沒有那麽想知道,感覺自己比濃縮咖啡本人更擔心他安危萊茵洛克:貓貓宇宙升華.jpg

他嘴唇蠕動了兩下,那句‘要不你還是先專心逃命吧’,還是礙於兩者的關系沒有那麽親近、沒敢說出來。

濃縮咖啡絲毫沒能從開始二輪沖洗的洗碗機上,讀出萊茵洛克的忐忑的情緒。

他喘了口氣邊繼續閃現逃命,邊耐心地像是萊茵洛克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樣給他解釋著情況:“就像是我和你之前和你說的那個朋友,他之所以放飛自我,也是因為他第一個存檔隨機到了狗屎的狂笑世界......”

一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的萊茵洛克:嗯嗯嗯?

剛才他好像聽到‘狗屎的’?

萊茵洛克偷偷瞄了眼濃縮咖啡那張權威至極的臉,又快速像是差點和班主任對視的小學生一樣收回了視線:果然、是錯覺吧......

然而下一秒。

“——當時他剛談了戀愛沒兩天,康納全家就都被揚了,”濃縮咖啡一口氣也不喘地這麽說:“本來彪彪當時就因為傻叉老板在氣頭上,所以才直接暴走了。”

當濃縮咖啡頂著這麽一張極具時尚精英感、看起來是那種成熟又高智到會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臉,面無表情地說出‘全家都被揚了’、‘傻叉老板’的時候。

萊茵洛克震撼之餘,那種因為對方身上完美成熟大人光環,產生的望而生畏光環驟然淡化了大部分。

啊......

他的心底油然滋生了難言的安全感:就算有臉了,也是他熟悉的咖啡大佬——真是太好了。

濃縮咖啡是真的超級大好人,他不近完全沒有責備自己為什麽無視了他的消息,還一直記掛著自己的情況,甚至在能聯系到他的第一時間裏,就打來了電話。

即使在這種被兩個‘紅頭罩’窮追不舍的逃命過程裏,濃縮咖啡都氣定神閑又耐心地和自己講述著前因後果。

除開最開始提到‘懷孕’的時候,有過明顯的情緒波動以外,他的語氣聽起來完全像是在講述劇情設定一樣的平靜無波。

萊茵洛克握緊手機,那種因為突逢劇變而無措的慌亂和茫然稍稍淡去,他竟然意外地在濃縮咖啡一本正經的絮絮叨叨裏,感到了一絲安心的踏實。

“總之就是,我的第一個存檔也不太正常。那裏陶德的代號是阿卡姆騎士,因為你似乎不打算多開存檔、所以我沒有太和你提過這個。”

濃縮咖啡言簡意賅地說:“通常情況下,即使多存檔融合,也只會是NPC記憶融合,但是顯然我的註銷存檔導致我這裏****出了一點問題。”

濃縮咖啡就這麽一臉正經又風輕雲淡了爆出一串臟到從萊茵洛克的大腦皮層上絲滑地流淌了過去的超級粗口。

“所以,***阿卡姆騎士和***的紅頭罩撞在一起了。”

???

萊茵洛克驚悚地睜大了雙眼:他的眼睛和耳朵一定是有哪一個出問題了。

濃縮咖啡絲毫沒在意萊茵洛克的反應,或者說他現在看起來像是連自己的死活都不太在意。

他話題一轉,就談到了給萊茵洛克打電話的正題之一:“反正,就是導致了現在這種有點棘手的情況,如果你那邊方便的話,可以之後找時間去喬納森那蓋一個聯機小屋嗎?”

“這東西雖然有使用時限,但確實對我很有用。”

濃縮咖啡毫不掩飾地坦誠說:“如果我能去你的世界裏休整一下,即使再被塞回來的時候,我也能更游刃有餘一點——雖然需要的材料不過,但它對我的意義遠勝於材料本身,你有什麽需要的報酬都可以提,我會盡全力滿足你的。”

“......不用了,你也幫過我很多次了,我會去問問喬納森的。”

萊茵洛克遲疑兩秒,就答應了濃縮咖啡的請求,至於濃縮咖啡會不會滯留在他的游戲裏不願意離開——即使濃縮咖啡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是萊茵洛克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不到最後一刻,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現實就是現實。

游戲就是游戲。

他怎麽可能、被困在游戲裏再也出不去、從此以後、只能生活在這裏了......

即使萊茵洛克曾經不止一次地升起過‘他要是生活在星露谷裏就好了’的念頭,那也只是、只是因為知道不會實現,所以可以不用在意的感慨而已。

他習慣了的、熟悉了的醜陋世界,變成了一個他看似熟悉,實際上一無所知、更危險而陌生的新世界。

不再是游戲,而是變得和現實一樣,不會再以他這個玩家為中心,一切的事件都不再可控,被莫測而無常的命運接管的世界。

會永遠愛他的迪克——變成了像是他的爸爸媽媽,外祖父、外祖母一樣,似乎愛他,但覆雜難懂、又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獨立於他而存在的真實人類......

只是想想這種可能,萊茵洛克就完全無法接受。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這荒謬又混亂的世界裏,能有一個他所熟悉、似乎可以依賴而跟隨的濃縮咖啡在......

那對於萊茵洛克來說,是不亞於看見救命稻草的程度了。

濃縮咖啡意外地笑了一下,他感激地看了眼鏡頭,問:“真的幫大忙了,萊茵。唔,那你有什麽還想知道的嗎?”

萊茵洛克本來是忍住了的,但是濃縮咖啡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裏的困惑,就這樣不經思考地從嘴巴裏冒了出來:“大佬,你和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萊茵洛克真的有點困惑。

他記得濃縮咖啡是沒有開多婚mod的,他是一個堅定的多周目純愛黨。但他又每周目都結婚了、再加上之前濃縮咖啡給他發來的斷續消息......

萊茵洛克發誓,他在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第一時間就後悔了。

啊啊,他其實沒有那麽想知道這種過於隱私、容易爆雷的事情的。

他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嗚嗚嗚,他一緊張就容易智商下線,大腦空白,全靠本能接管行動QAQ。

濃縮咖啡沈默了兩秒,就在萊茵洛克手心冒汗、掙紮著要不要直接道歉的時候,他無所謂地開口說:“大概是他想草|死我,我想弄死他的關系吧。”

不久前還是一個浴巾掉了、也只會捂前面的母單直男·濃縮咖啡語氣平淡地就這麽驚世駭俗地說出來了。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的萊茵洛克、窒息的沈默了兩秒鐘,他腦海裏快速頭腦風暴著之前濃縮咖啡隨口給他提到過的存檔候選人。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說的‘他’......是誰啊?”

“哈......”

濃縮咖啡似笑非笑地輕笑了一聲,他俊美冷銳但分外平靜的臉龐,看起來有一種像是終於瘋了的冷靜感:“......對啊,是誰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說‘這可真是個問得不能再好的好問題了’。

萊茵洛克、萊茵洛克頭皮都發麻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話題是個百分之一萬一點就炸的超級雷區。

萊茵洛克,有點不敢說話了。

他只是想想濃縮咖啡之前發給他的那些崩潰至極的短訊,他現在乒乒乓乓的一路閃現逃亡,以及他過去的存檔。

即使他現在的狀態分外平靜,萊茵洛克也快要窒息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從容不迫的和他閑聊,大佬......真的不愧是大佬!!

還好,濃縮咖啡完全不是需要萊茵洛克找話題緩解氣氛的類型,他所有的崩潰看起來似乎都在半個月前完全用完了。

濃縮咖啡此時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話鋒一轉就提起了另外一個萊茵洛克在意的話題:哦,對了,你覺醒了什麽超能力?”

萊茵洛克茫然:“什麽?”

“你那邊還沒有解鎖法師嗎?”

濃縮咖啡的眉頭一下皺緊,他探究地望向手機屏幕卻只看到一個奶酪冰箱貼。

“你解鎖了動物商人樣子,就可以去找法師覺醒超能力了。”

他頓了一下,進一步確認道:“法師的名字是喬納森·肯特,我是說小的那個,你那邊還沒有解鎖嗎?”

“!我見過他,”萊茵洛克立刻說:“但是,我好像沒有觸發什麽解鎖超能力之類的信息。”

“那應該是因為你沒有直接和他單獨對話過。”

幾乎摸清楚了每一個NPC特性的濃縮咖啡果斷診斷說:“你找時間從達米安那裏買個龍蛋送給他就行了,他收到後就會直接幫你隨機覺醒一向超能力。”

“如果你像我一樣沒機會買、那也可以從你原來養的裏挑一個送出去,他不會介意直接養成年體的。”

濃縮咖啡說:“超能力是隨機覺醒,比如我的能力就是鏡面穿梭,不得不說,這真的是除了一個響指毀滅世界以外,最適合我的能力了。”

“我不知道你會覺醒什麽天賦,但是之前屬於玩家的能力都會隨著融合時間的推移而消散,你能有一個技能傍身總是好的——無論如何這都已經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了。”

萊茵洛克的手抖了一下,他像是忽然被從被窩裏拎到了暴雨下,不得不面對竭力想埋住腦袋,逃避著不去面對的事實。

“而我們已經和這個世界的危險分子們,產生無法避免的牽連了——哪怕,他們似乎是‘正義’角色。”

濃縮咖啡像是從他的反應裏察覺到了什麽似的,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很喜歡格雷森,我現在說這話可能不合時宜,但是不管怎樣,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萊茵。”

“他不是必須扮演‘愛你’的NPC,而是一個真真正正,不再受游戲約束的人類。”

“而是一個過著雙面人生,有著覆雜過往和經歷、不曾真的和你交心過的首富養子。”

濃縮咖啡欲言又止,他最後還是克制地說:“我並不是在勸你和他離婚,只是——不論如何你都一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

沒有在意萊茵洛克的沈默,濃縮咖啡輕巧地躍入了好友喪彪的聯機小屋,從裏面掏出了一把好友提前留存的RPG-7。

在遠處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之時,他快速地確認了彈藥是已經填裝好的預發射狀態。

他來不及固定背帶,將至扛上肩頭、掃了眼光學瞄準鏡確定了大致方位後,就毫不猶豫地回首發射了一發。

“拜拜~~honey~”

‘轟......!’

在呼嘯的氣流震顫裏,濃縮咖啡的超能力‘鏡面閃現’再次發動。

他直接激活了聯機小屋的傳送通道,通過安放在房屋地面中央的鏡子幾乎無縫銜接地滑入了傳遞通道裏。

直到這個時候,濃縮咖啡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有時間看了一眼鏡頭。

對面輕微顫抖的顛倒電冰箱讓他沈默了幾秒:“......你別擔心、剛進入游戲的時候,玩家的基礎能力還沒有消退。”

“——只要你不想,格雷森就暫時沒法進入你的農場。如果你真的、害怕、也可以去韋恩商店買束【枯萎的鮮花】。”

濃縮咖啡斟酌用詞說:“但是一旦真的把這個送給他了,之前游戲的影響雖然會徹底消退,你們會正式離婚,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一定會放棄騷|擾你。”

“......謝謝你,大佬。”

濃縮咖啡看見鏡頭那端的電冰箱旋轉了一下,聽到一直瑟縮著、似乎還仍然對現狀十分不安的萊茵洛克開口說:“我會盡快去讓喬納森加蓋聯機小屋的。”

濃縮咖啡沈默了片刻,笑了起來:“別謝來謝去了,好好照顧好自己。別害怕,等能去你的世界了,我給你撐腰。”

萊茵洛克腦子亂亂的,他其實沒太聽清楚濃縮咖啡又說了些什麽,含糊地又回應了幾句。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機裏的黑色電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電話掛斷後、自動息屏了。

偌大的歐式半開方式廚房裏,一時間只能聽得見洗碗機運作的輕微電磁聲與排水聲。

萊茵洛克獨自靠在島臺邊,周圍的世界好像變得異常的安靜,那些細微的聲響都好似在一種混沌的迷蒙裏變得遙遠。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落在黑掉的手機屏幕上、落在被窗外簌簌落雪搖曳的陰沈日光描摹出的地毯陰影上。

洗碗機排出的水一點點的流著,像是流淌而過的時間消逝時砸落的餘音。

時間一點點,一點點的流逝著。

天空一點點,一點點的昏暗了下來。

在十二月的最後這幾天裏,雪下的越來越大了。

“嘰嘰?”

獨自守在壁爐前的小火龍許久都沒有等到萊茵洛克的身影從廚房裏出來。

它顛顛得甩著大尾巴一鉆進廚房,就看見了一半身體浸入黯淡日光裏的黑發青年。

他的身體像是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弓,遠遠看去像是宛如凝固不動的蠟像似的,在安靜無聲裏,有一種讓人心驚的沈寂。

——仿佛他身上鮮活而輕盈的幻影被揉碎淡去,顯出了一種無機制的、像是水泥石木生砌而成,空有外形而內裏寸寸坍塌於轟鳴的潰爛。

嘰嘰敏銳地從空氣裏嗅到了鏟屎官身上不同尋常的情緒氣味,它顛顛的腳步一下變得焦急。

‘人類、你怎麽啦!是不是又生病了......?’

紅色的小狗龍‘嘰嘰嘰嘰’著就張開了蒲扇似的翅膀,低空飛掠著就要沖向忽然好像狀態不對的鏟屎官。

“啪”得一聲脆響、沒能鉆進往日溫暖懷抱,而是應激似擡手推開的抗拒。

“別過來!”

嘰嘰一個身形不穩,撲閃著翅膀悶頭栽倒在一旁的料理臺上。

差點摔了個屁股墩的小火龍懵懵擡頭:“嘰嘰?”

萊茵洛克猝然躲開它的目光,他壓下心裏迷茫的不忍,垂下顫抖的眼睫,急促地喘了口氣:“......先別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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