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沒有好脾氣的實習生 “怎麽沒疼死你。……

關燈
第49章 沒有好脾氣的實習生 “怎麽沒疼死你。……

看著真人錯愕之中又泛著紅暈的臉, 馬場純又一次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對真人過於縱容了,以至於一個寄人籬下的家夥也可以這樣讓他煩心。

真人,咒靈。

和最開始想象到的幽靈並不是同一個品種。

但這對於馬場純來說也沒有什麽過大的區別, 詛咒和幽靈來說不都是非人類嗎?

區別大概是香蕉和榴蓮的差別。

所以他很耐心很好脾氣忍耐著來自真人的試探。

後頸的刺痛和痕跡讓他更加確信突然出現在這間房子裏的非人類並不是個善茬。

對。

突然出現的。

他都在這間房子裏住了將近半年,明明之前都沒有出現這種事情,可是住了半年之後就突然冒出來了——難道“幽靈”界也是存在著什麽定時規則嗎?

被吃掉食物、東西被亂動、半夜被打開燈吵醒等等試探, 就像是不聽勸的貓咪邁開腳去將水瓶一勾落在地上一樣,像是在不斷試探自己的底線。

馬場純忍耐了。

也在他忍耐的最後底線的時候,那家夥消停下來了。

食物出現了。

簡直像是田螺姑娘一樣, 早上起來有做好的早飯和中午的便當,晚上一回到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

於是好脾氣的馬場純又將原本的計劃打消,繼續容忍著“幽靈”的一再試探。

奶奶從小就叮囑過他,一定要小心那些非人類的東西侵入他的生活。

可惜,他從小的時候就不是很愛聽話的孩子。

不然也不會從西九大畢業之後選了米花町這樣遙遠的地方了。

【“要是已經侵入了怎麽辦?”他漆黑的雙眸回視奶奶的眼睛,意有所指。

奶奶也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用手摸了摸他的頭:“那也沒什麽,小純很厲害的。”

手指落在他的額頭上, 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在孩子困惑的視線中老人的手指滑下他的鼻梁,最後擡手擦去孩子嘴角的碎屑。

奶奶的頭發像是星光落在上面,眼睛亮亮的。

“沒關系, 奶奶會保護你的。”

奶奶總是這樣說。】

似乎在自己過於漠視的情況讓對方已經侵入自己的生活裏了。

自己還真是心大。

連有沒有毒的東西都敢吃下去。

不過反正對方沒辦法離開這裏, 所以也沒辦法搞到毒藥吧?

心裏抱著像是在自欺欺人一樣的想法, 馬場純只是先望向桌子上的菜又擡眸看向托著下巴漂亮臉上笑瞇瞇的真人, 遲疑了一瞬最後依舊拿起了勺子將飯送入嘴中。

味道很好。

咒靈在料理上很有田螺姑娘的天賦。

於是馬場純的底線又開始下降了。

允許真人出現在其他人的視野裏,給無聊的他購入會員讓他打發時間,甚至還能帶著具有危險性的對方離開家裏前往天臺。

真人, 詛咒。

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說,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從安全性還是麻煩程度上來講,都應該盡早讓對方消失才對的。

【“嘖,不準在這裏動手。”

“真過分,我才不會對小純做些什麽呢。”

馬場純並沒有睡著。

他很清楚感知到真人的手肆無忌憚落在他的身上,撚起一縷發尾揉了揉,隨後在他的臉上輕撫,停留在他嘴角的位置饒有興趣戳了戳那顆痣。

真人是故意的。

真人從未打消殺掉他的念頭。

可是真人一直在失敗。

馬場純反而放松下來,他能夠感知到自己手腕上因為真人動作而晃晃悠悠的領帶——好像輕飄飄就會斷開了。

他閉上眼睛,浮現在腦海裏的是自己準備松開時候真人臉上下意識的慌張錯愕。

像是要被遺棄的小狗,手立刻又纏了上來,眼眸裏滿是他的倒影,嘴巴也微微張開露出正要擡起的舌頭,灰藍色垂落的發絲如同雕零的鳶尾花瓣。

於是馬場純不算好的脾氣又好了點。

他應該算是過於縱容真人了吧?

小時候奶奶也讓他養過寵物,現在應該也沒有多大區別吧。

只不過現在養的東西大了一些,外表像人一些。

馴養方式應該沒有多大差別才對。

所以即使真人做了些小動作,他也沒有過於生氣。

可能他也算是一個有些奇怪的人類吧?

“真人,有時候保持沈默會討人喜歡一些。”

解開領帶將真人送了回去的馬場純擡眸看向一望無際的天空,冬季淩冽的風讓他腦袋也清醒了些。

不知道為什麽心情也莫名愉快了起來。

於是他隨意地哼唱著奶奶偶爾唱的童謠,讓斷斷續續的詞調消散在風裏。

所以,再留真人一段時間也沒關系吧。

他這樣想。】

*

好熱。

好奇怪。

真人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的腦袋裏在快速運轉著,只不過思考過於迅速讓他一瞬間陷入了空白之中,只是傻楞楞望著馬場純的方向。

他好像第一次看見馬場純這樣的表情。

不。

之前也見到過類似的表情。

可是和現在不一樣。

黑發人類穿著單薄的睡衣依靠著門口,雙手交叉抱著胸前,他眉頭先是一挑,而那雙漆黑的眼眸仿佛無盡的漩渦將真人吸入其中墜入深淵一般,讓真人下意識感覺身體發軟。

明明小純比自己個子小,明明自己站在他面前才是高位。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對方的擡眸像是居高臨下將他皮肉剝開,輕輕一掃如同活剮他成為千千萬萬片,連靈魂都置身於寒冰之中。

忍不住惶恐起來。

在沒有咒力的人類的身上他卻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脅感。

模擬人類身體的心臟在瘋狂跳動著。

身體也變得好熱好熱。

老鼠藥?

哈哈,那種對付小動物的東西才不會讓他這樣難受呢。

所以,果然還是因為小純吧?

因為一個沒有咒力卻殺不掉的人類,所以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奇怪,太奇怪了。

這樣不對吧。

真人第一次有點看不懂自己的變化了,自己這樣的變化究竟算是好還是不好呢?

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做些什麽呢?

他的腦袋像是按下了倒退鍵,將過去的所有畫面以高速播放著——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住在這裏的人類也看不見他也沒有咒力,可是自己也殺不掉對方。

僵局出現了。

自己陷入了無聊的情緒之中。

因為出不去,因為不被關註,因為無聊……

所以他開始捉弄起馬場純,開始對人類做出一些動靜來博取人類情緒的波動。

人類苦惱又慍怒的表情,一副煩躁又幹不掉他的樣子讓他愉快起來。

像是死掉的湖泊裏又咕嚕咕嚕冒著泡起來。

好有趣。

可是這逐漸又像是沒了氣泡的可樂,不好喝了。

他馬上就要玩膩了。

隨後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吧。

龍!龍出現了!

盡管龍也和他差不多被人類困住了,但這並不影響著真人找到新的樂趣。

咒靈和龍相同又不同。

咒靈由人類而生於是是人類的模樣,無可奈何被困在人類的身邊。

龍幻化成為人類的模樣,心甘情願留在了人類的身邊照顧人類。

真人不明白為什麽強大的龍願意留下來,明明人類和龍並不是應該相互附庸的存在不是嗎?

他想要知道想要理解,善於學習的咒靈就這樣與龍攀談,用謊言與龍拉近距離,想要從龍的身上得到一些東西……

“咚!”

他飛了出去。

鍋碗瓢盆發出巨響,連靈魂也隱隱鈍痛。

不過比起馬場純給予他如同雷電的痛苦來說,這種不算什麽。

真人決定模仿龍的做法。

並不是他多麽善良想要學著龍那樣照顧人類。

他只是覺得有趣。

人類臉上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所以他在食物裏加入著一些不應該加入的東西。

包含期待看著人類毫無戒心吞入腹中,真人也忍不住微微張開嘴巴。

就好像將人類也吞入自己的腹中一樣。

如同毒蛇等待著時機將獵物拆吃入腹。

人類在某天能看見自己了。

真人在短暫驚訝之後便是一陣狂喜,靈魂綻開煙花一層層雀躍起來。

那漆黑的瞳孔裏,是他的倒影。

是屬於他的容身之處。

屬於他的……

玩具。

*

咒靈消失之後,馬場純第一反應是好笑。

他記得清清楚楚,浴室裏不斷升騰的霧氣將他們的身形模糊起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上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咒靈留下一個個印記。

討厭又消除不掉的痕跡。

什麽叫做“想要和小純更親密一些”?

這家夥是在電視機上買入了什麽限制級R18的影片才說出這樣暧昧不明的話嗎?

馬場純能夠感知到浴缸的水也變得冰冷起來。

可是咒靈的身體與他相接觸的皮膚在變得滾燙,那縫合線傷疤也磨得他難受,讓他下意識後撤碰到濕漉漉的墻壁。

冷凝的水珠落在身上讓他一激靈。

而咒靈異色的眼眸也染上水汽濕漉漉,可是又如同豺狼閃爍兇光。

馬場純討厭疼痛的感覺。

耳垂上的耳釘反覆提醒著那一瞬間的疼痛,盡管下一秒他就毫不猶豫甩了真人一巴掌後扯住他的頭發在對方身上也禮尚往來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後,但依舊不解氣。

疼痛並沒有持續很久。

他昏迷後短暫蘇醒時,臉上又濕漉漉的。

那只咒靈的臉湊得極近,殷紅的舌尖舔過他的唇角滑落的水珠,緊接著又如同環抱更近一步,下一秒是他的耳垂傳來潮濕的感覺。

癢。

真人沾水的發絲也黏在他的身上,那灰藍色的長發藤蔓般緊緊箍住他的身軀。

沒了力氣的馬場純蹙起眉,身體無力搭在咒靈的身體上。

咒靈想要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麽。

他本來就不傻,對於咒靈的想法思索片刻就能得知那家夥想幹什麽。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馬場純暗暗罵了一句,在真人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水冷了。

咒靈想要獲得自由,於是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得到出去的【鑰匙】。

真是討厭的咒靈。

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一部分,然後逃離自己嗎?

馬場純瞇起眼睛。

咒靈是養不熟的。

即使名字是“真正的人類”,可始終是不折不扣的咒靈。

自己太心軟了。

對真人太好了。

果然奶奶說得對。

好煩!

馬場純不想管了,又重新閉上眼睛不去管真人的小動作,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就當他準備第二天再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真人又消失了。

“哈。”

人類冷笑一聲,望向自己空空蕩蕩的房間。

那家夥還真是,膽子真大。

冰冷的水打在臉上,他靜靜註視著鏡子裏耳朵上那鎏金耳釘,像是某只咒靈的眼睛。

死死釘在自己的耳朵裏。

去不掉。

簡直是狗皮膏藥一樣粘人的家夥。

好啊。

那就好好藏好吧。

好啊,很好。

馬場純的叉子在盤子上劃拉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這次他不想忍耐了。

他的好脾氣也是有限度的。

*

“不藏了?”

在真人現身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馬場純就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視線過於灼熱,他幾乎沒辦法忽略那種滾燙的註視。

他最後的耐心在於等待真人離開房間之後看看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麽。

可能之前裝得太好所以咒靈下意識先準備關掉電視機,只不過那家夥又饒有興趣看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思索著什麽,自顧自拿起他喝剩下的水杯一飲而盡。

“小純,你在水裏加了什麽?”

“老鼠藥。”

要是能剛剛好藥死這家夥就好了。

但馬場純想也知道不可能。

於是他冷眼看著真人蒼白的皮膚泛上紅暈,眼眸亮得驚人灼灼望向他的方向發著楞,而手裏的玻璃杯啪嗒一聲裂開紮入咒靈的皮肉裏。

馬場純又蹙了下眉。

好了,真人又欠他一個玻璃杯。

電視機裏面繼續播放著電影,馬場純擠出最後的一點耐心等著真人下一步動作,只不過等著電影已經開始播放片尾曲都沒有看見眼前發呆的咒靈下一步動作。

傻了?

“真人。”

馬場純的耐心結束了。

而被叫到名字的咒靈眼眸重新聚焦,只是他眼神依舊炙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露出一個過分誇張的燦爛笑容。

真人像是忘記了自己幹過的所有事情,只是看著馬場純邁開腳離他越來越近,而他腳下釘住一般一動不動。

人類主動走近咒靈的影子裏。

“小純,好痛哦。”

藍發咒靈下意識賣慘,將紮入玻璃的雙手可憐兮兮伸在馬場純的面前。

垂頭的人類看不清表情,那冷如冰的臉猝然擡起,一抹笑揚起仿佛春日融化了臉上所有的冰。

“是嗎?”

馬場純輕如風的呢喃落入咒靈的耳朵裏。

下一秒,掌心鈍痛。

滴答,血液從指縫湧出。

咒靈錯愕地看向馬場純的嘴巴笑著一張一合,手上毫不猶豫將玻璃片按得更深些。

“怎麽沒疼死你。”

-----------------------

作者有話說:小純:真人愚蠢但實在美麗。

能夠感知到與自己同居的非人類危險卻依舊留下對方的馬場純又能是什麽好人。

一個將咒靈當做寵物,一個把人類當做玩具。

什麽鍋配什麽蓋。

周六周日都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