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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睡夢裏的馬場純 真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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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睡夢裏的馬場純 真人消失了。

養虎為患。

耳垂位置不斷傳來的刺痛感讓他表情也扭曲起來, 被禁錮的身體下意識想要掙紮可是那家夥的力氣遠勝於他,仿佛如同按住一只小貓一樣輕巧。

頭好痛。

好像有一條毒蛇鉆入自己的大腦,思緒也被毒液擾亂為漿糊。

後頸被帶有水汽的手捏住。

模糊視野裏是真人毫不收斂的笑, 濕漉漉的發絲從他的身上垂落在馬場純的肩膀上,像是深海裏扯住人的海草不斷將他拉入深淵。

養虎為患。

他真是,太大意了。

明明從最開始就應該知道, 真人和毒蘑菇沒有區別,越是鮮艷毒性越是強盛。

不應該因為真人外表展現的乖巧而放松警惕了。

奶奶早就告誡過自己的。

是因為真人的料理太好吃了、還是因為自己太久沒有和別人住在一起了?

自己對真人過於放縱了。

所以會這樣嗎?

好熱。

體內像是點燃一把火,不斷灼燒著五臟六腑。

他深吸一口氣, 頭頂上的水珠滴落在他後頸的位置,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得到又是真人嘲笑的一聲氣音。

咒靈將自己視為什麽寵物,是可以被玩弄的寵物。

開什麽玩笑。

馬場純身上的束縛松了一瞬,他被痛得眼睛都睜不開,只是跟從本能猛地擡起手揮過去。

啪!

咒靈順著力度臉往一側偏去, 可是臉上笑容變得更大些。

馬場純的力氣並沒有外觀上看起來小,他本就是鄉下出生走山路的孩子, 作為治療師的手勁自然不小。

剛剛那一巴掌他帶著怒氣, 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氣。

“哈哈。”真人挑釁笑了。

灰藍色的濕發飄在水面上,它們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般逐漸攀上馬場純的胸膛,如同毒蛇吐著舌舔舐人類露出的皮膚。

那枚耳釘在水波的倒影裏依舊耀眼。

耳垂位置的鈍痛並未停歇, 而咒靈因為笑渾身顫抖著即使剛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也沒有消減他的愉悅, 那晃動的水波一層層漣漪到馬場純這邊。

人類可憐地大口喘息, 眼尾泛紅而睫毛都被打濕。

咒靈一縷灰藍的長發鉆入了馬場純的指縫, 而人類沒有一絲猶豫,極具報覆心扯住頭發向下狠狠一拽,而人類又因為身體不穩再度跌入咒靈身上。

真人的氣味像是潮濕雨季。

上面的縫合線在指尖觸碰著, 差點燙到馬場純。

“小純。”

憑什麽自己那麽痛,而這家夥那麽輕松……

頭好痛。

浴缸裏的水變冷了。

可是馬場純卻感覺身體像是發燒一樣,他感覺自己像是待在巖漿裏幾乎喘不上氣。

“……”

於是他張開嘴巴,用牙齒咬住面前咒靈的肩膀。

手指則是在對方擡起的手臂上使著勁,可是對方不痛不癢連一個印子都沒有留下。

“並不只有痛對吧?”那仿佛情人呢喃的低語打在耳垂的位置。

咒靈舔了舔嘴唇,擡手拭去未幹的血跡。

血珠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只是又陷入新一輪熱潮的人類並沒有辦法聽清楚他的話,雙眸失去了聚焦而原本咬住咒靈血肉的嘴巴也沒了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只有偶爾起伏的胸口證明他並非死物。

咒靈註視著人類微張的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水霧繚繞,身影交疊。

*

好累。

身體好像要散架了。

記憶裏面出現的是一間熟悉的教室。

“好了按順序的話……對,馬場同學,你來朗讀一下課文吧。”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推了一下眼鏡,頭都沒有擡起來,“讀一下第三段。”

很普通的高中教室。

那是一個昏昏沈沈的午後第一節課,講國文課的老師是個上年紀的老頭子。

空氣裏悶悶的,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幾個同學甚至手撐著下巴陷入夢鄉,角落裏的兩個男生則是互相傳著紙團偶爾發出一聲嬉笑。

老師站在講臺上等了一會,後知後覺才發現被叫到的同學並沒有站起來。

打著瞌睡的班長也回過神,突然想起來:“老師,馬場同學上節課去醫務室了。”

因為被運動社的流彈擊中鼻子,流了鼻血,被體育老師送去了醫務室。

“這樣啊。”

國文老師餘光瞥了一眼倒數第二排空著的座位,實際上他對那個孩子也沒有太多印象,隱隱約約記得是個安靜的男孩子。

於是他沒有多想,索性點了下一個學號的同學朗讀課文。

教室裏很快又傳來懶洋洋的讀書聲。

馬場純站在教室外面等了一下,他剛擡起手準備推門進去,最後不知道想了什麽又放下手。

算了。

反正這節課快要結束了。

他側頭看向窗外的方向,好像被什麽東西吸引一般邁開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櫻花是這個季節開放的嗎?

“真奇怪。”他下意識喃喃出口。

鼻子還隱隱作痛。

果然他不喜歡運動社團,太麻煩了而且好辛苦。

要不是加入社團可以加學分的話,他早就加入回家部了。

“餵!馬場!”

從操場另一側朝他揮著手過來的家夥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纏上來的柴田。

馬場純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想要裝作自己沒有看見對方。

他真的不想要和柴田扯上關系。

“我剛剛在叫你啦。”一只手落在馬場純肩膀上,制止他逃離。

一扭過頭是對方嗔怪的挑眉,栗色卷毛被風吹起來讓他俊朗的臉更加奪目些。

反正是和他這種陰沈沈外表的家夥完全扯不上關系的帥哥。

“……我沒聽到。”馬場純扯了扯嘴角。

他不想和過於顯眼的人扯上關系。

可是柴田這家夥並不打算放過他,勾肩搭背帶著他朝著角落的地方走去。

“一般這種場景都是霸淩吧。”馬場純拍了拍對方的手,面無表情吐槽了一句。

可是柴田一聽這話立馬神色大變:“我可沒有!我現在已經不……”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又臉色不好生生止住話題。

兩個人就坐在體育館後面的臺階上,夏日的風吹在身上也沒有多麽涼快,那種煩悶的氣息始終糾纏著所有人。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奇怪,每一次見村崎的時候她總是手很冰冷……”

柴田嘴裏絮絮叨叨說著最近自己和公園裏面偶遇的一位女高中生的事情。

而馬場純則是一句沒一句隨便敷衍著,手撐著下巴望向那顆開得格外旺盛的櫻花樹——在午後陽光下仿佛閃爍熒光,微風吹過那花瓣便搖曳起來,一片片花瓣朝著他的方向吹來。

他擡手捏住一瓣,輕輕摩挲了一下。

“所以為什麽和我說這件事?”

馬場純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柴田會找他來說這件事。

他們本來就不認識吧。

甚至最開始柴田還在暗處跟蹤他像是想要打探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自顧自變得要好起來,湊上來和他說話。

“什麽為什麽,你不是妖怪嗎?”柴田臉上理所當然,反而還奇怪看了他一眼。

這家夥直白到讓馬場純都隨之一楞。

馬場純瞪大眼睛:“哈?”

風吹起他過長的鬢發,露出一雙受驚的眼睛。

這家夥在說什麽。

他什麽時候被開除人籍了?

“你……不是嗎?”

“我……應該是嗎?”

古怪的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起來,直到馬場純無奈嘆息後才徹底打破著該死的寂靜。

為什麽會覺得他是妖怪?

“我哪裏像是妖怪了?”馬場純無語。

柴田眉眼裏透露著尷尬,他擡手撓了撓臉:“是別人之前說過的事——B班的馬場純很有可能是妖怪變的。”

漆黑的頭發和雙眸,蒼白到透明的皮膚,下意識會忽視的存在感。

就像是地縛靈一樣。

“只是因為這個?”馬場純蹙眉。

柴田搖了搖頭。

他又補充:“因為你不是總是從山裏出現嗎?而且大家都覺得你好像可以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我私底下也觀察了你幾天……”

面對馬場純狐疑的視線,柴田的聲音越來越小。

柴田聽見這個傳聞的第一反應也是不信,可是他觀察了幾天馬場純反而覺得這很有可能。

和他懷疑是妖怪的女高中生村崎一樣身體冰涼,偶爾會看著某個方向好像在看著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一樣,還有神出鬼沒。

柴田跟在對方的身後幾次,可是一走到對方居住的那座山裏,不管跟得多緊立馬就會跟丟。

像是被山藏起來一樣。

“完全是因為你不熟悉山路而已。”馬場純按了按眉心。

太武斷了。

就因為這點證據把他當做妖怪,也未免太過分了。

柴田訕訕笑了一下,他也覺得這樣未免太獨斷了。

可是,他總感覺馬場純和村崎是一樣的。

那種屬於另一世界的氣息。

不屬於他們世界的隔離感。

“你最好找真正能看見妖怪的人,我幫不了你。”

馬場純話已至此,起身將柴田留在原地,頭也不回離開。

這樣就好了。

不過是一個烏龍而已。

別再和他扯上關系了。

好麻煩……

妖怪什麽的、地縛靈什麽的,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不知不覺他走到櫻花樹下,擡起頭便撞入一片的粉色在風中搖動著,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烏雲遮擋了太陽,整片天都暗沈下來。

空氣也悶熱,讓人喘不上氣來。

嗡嗡嗡窸窣的翅膀閃動聲從耳畔傳來,一只小巧的蜻蜓停在他的胸口位置,隨之而來更多低飛的蜻蜓如同找到一個落腳點般湊了上來。

耳畔細碎的響聲變得更加嘈雜。

好吵。

好像有人在喋喋不休纏著他講話。

“下雨了。”

伴隨細雨落下的是一只斷翼的藍蜻蜓,它顫顫巍巍抖動翅膀保持平衡,可是搖搖欲墜馬上被雨珠打倒。

好可憐。

馬場純下意識擡起手,那只蜻蜓從善如流乖巧落在他的指尖上。

真是少見。

居然是藍色的蜻蜓。

真漂亮。

“嘶。”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那只藍色的蜻蜓在不知何時啃食他的指尖,將那血珠吮吸入腹,隨後趁馬場純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在他鼻翼上頓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時悄然消失在雨幕裏。

耳朵裏不知道是雨水打在花瓣的聲音,還是蜻蜓扇動翅膀的聲音。

他只是覺得好吵。

吵得心臟都狂跳,而天地萬物只剩下他和那只蜻蜓。

*

“叮叮叮——”

熟悉的早晨鬧鐘響起,馬場純猛地張開眼睛。

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渾身上下要散架的痛。

怎麽回事?

記憶斷片的最後是咒靈揚起的嘴角和身上陰冷的氣息。

他擡起手看向指尖——並沒有傷口。

果然是夢嗎?

馬場純抿唇起身,自己不知何時又起了一身的冷汗,此時冷得瑟縮一下。

怒氣伴隨著起床氣加倍燃燒。

他推開門,可房間空無一人。

沒有熟悉的飯菜香味,也沒有那只得意洋洋像是小孩一樣纏人的咒靈。

真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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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約了一張真人和小純的稿子,可以去wb看清晰大圖也可以在人設圖那邊看!等到情人節那一天應該還會有一張稿件(應該會作為完結收官圖出現)

本章出現的柴田來自於《夏目友人帳》第三季第三集,是意外和妖怪結緣的高中生。口中的村崎實際上是藤樹妖怪,村崎會假扮為女高中生和他見面,本來想要吃掉對方但是狠不下心最後在見了柴田最後一面後沒有遺憾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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