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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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好吧。錢季槐悔過,他剛才的語氣確實重了。他死纏爛打抱住那人,又是親又是吸,一口一個小疏寶寶親愛的老婆,說下次再也不那麽說話了,再也不夜不歸宿了,發誓往後餘生的每一晚都要跟老婆同床共枕。

錢季槐這是第一次用老婆這個稱呼,他從前沒叫過,不光沒對小疏這麽叫過,對誰他都沒這麽叫過,今天叫老婆,一個是腦子靈光一現一時興起,一個是,想起來小疏對他倆的關系一直沒有安全感,寶寶這個稱呼或許有點拈輕怕重的意思,既然文字太輕釋義不了太深厚的承諾,那不如從稱呼上傳達自己更明確的心意。

小疏聽一遍就紅了臉,更別說錢季槐在那不厭其煩的重覆:老婆乖乖,老婆原諒我吧,老婆你身上好香,老婆親親我吧,老婆我們別生氣了,老婆我錯了……小疏害羞得捂住他的嘴,說:“你…別這麽叫…”

錢季槐在他掌心一頓親,“就叫,老婆,你就是我老婆啊,我不叫你叫誰啊,難道你還希望我有別的老婆嗎?”

小疏突然很大聲:“不可以。”

錢季槐洋洋得意,兩只手往他大腿上一掐,把著人雙腿岔開就往沙發靠背上擠過去,站起來說:“老婆,還記不記得剛才你要給我做什麽來著?”

小疏的胳膊在兩人胸口之間成兩條筆直的線段,他死死撐著他,別過頭說:“不要,才不要…我這次不會這麽輕易就原諒你的,你不是說只要我肯理你,怎麽生氣都行嗎?那我要繼續生氣,你可以跟我說話,但…不可以碰我。”

錢季槐一副流氓樣,彎下身湊近他:“喲,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還我說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那我讓你不要動不動就哭你到現在為止做到了嗎?”

“我哭…還不是因為你。”小疏說著又要哭了。

錢季槐真是怕了他,“好好好是我是我,快把眼淚憋回去。”

小疏用上嘴唇用力的抿住下嘴唇,但不一會兒下嘴唇就逃脫壓力嘟了上來,錢季槐情不自禁低頭咬下去,也省得多費口舌了,把人親到來感覺,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還哭不哭了?”

小疏嗯嗯了兩下,伸著舌尖搖著頭。

“老公可不可以碰你?”

小疏點頭。

“說話。”

“可以…老公可以碰…”

……

夜裏完事,錢季槐從背面摟著小疏,一粗一細兩條胳膊緊緊摞在一起,他在他頸側輕輕吻了一口,說:“小疏,我爸媽他們怎麽做是他們的事,但我一定不會妥協,你相信我。”

“我至今開不了口,是不想把整個家鬧的雞犬不寧,就想糊裏糊塗的過日子,能安生一天是一天,如果這樣的日子實在讓你沒有安全感的話,我也是可以把真相告訴他們的。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一定會讓爸媽接受我們的。”

小疏圓滾滾的後腦勺慢慢壓下來,轉過身和他面對著面,擡起一只手摸上他的脖子:“不用為難的…我不生氣了,以後都不生氣了。”

錢季槐低頭叩著他的前額,說:“這麽乖啊,怎麽每回操.你一頓就乖了?”

聊不到一句正經的。

小疏羞著臉松開手,“你特別壞。”

錢季槐笑:“我這種壞蛋,天生就是要欺負小疏這種乖寶寶的。”

小疏聽了也笑起來,黏黏糊糊的鉆到他懷裏。忽然問:“錢先生,我們會一直這樣在一起,直到死亡才把我們分開,對嗎?”

小孩子講話沒輕沒重,怎麽好好的就把死亡兩個字搬出來了。

錢季槐現在很脆弱,聽不得這種話,他把他抱緊,跟他鄭重的保證:“我們沒有分開的那一天。”

死不死的先別管,不會分開就是不會分開。多的咱不要再說了。

-

錢季槐他媽後來打電話給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人家袁小姐條件多好長得多好看性格多溫柔,離過婚有孩子又怎麽了,你錢季槐哪來的資格看不上人家。

錢季槐都懵了,搞了半天袁臻莉結過婚還有一個小孩,怪不得他媽敢介紹給他認識呢。看得出來這一回老太太是真傷心,在錢季槐印象中他媽上一次跟他哭訴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這長久不聽,冷不丁聽一回,聽得錢季槐鼻頭都有些酸。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啊?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都這個年紀了你難道真想打一輩子光棍啊?你現在是過的瀟灑,那你老了怎麽辦啊,我跟你爸都走了,你到時候生個病都沒人來照顧你,你就不能別讓我們操心嗎,找個人踏踏實實過日子,小袁有個兒子不正好嗎?你們一起撫養,雖然不是自己的,你對他好孩子以後就對你好,將來孩子不可能沒良心的呀!你怎麽就是這麽不懂事呢?”

錢季槐心力交瘁,累得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了。他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小疏就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位上,他能說什麽?他敢說什麽?什麽也說不了,說什麽也沒意義,這就不是三言兩語千言萬語能說明白的事。

錢季槐在電話這頭沈默了大概一分鐘,最終搪塞道:“再等兩年吧,等兩年我找個伴,行了嗎。”

小疏一切了然於心,錢季槐掛上電話嘆了口氣,小疏忽然開口:“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錢季槐的手差點沒從方向盤上滑脫下來,他轉頭看他兩眼,完全無奈,嘴巴動了又動,沒講話。

沒話可講。

“我要是女孩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會。”

錢季槐這兩個字帶著氣性。實際答案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小疏不說話了。錢季槐也懶得理他了,心情實在煩躁。

一周之後吧,那天剛過午飯飯點,店裏空閑下來的時候,錢季槐跟老張出門辦事了,阿月和小慧她們在前廳談心,小疏坐在旁邊聽個熱鬧。

小慧跟阿月吐槽自己男朋友,說過年帶他回家都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一點不註重形象,自己買的衣服都像兒童款,審美非常災難,說著說著還順嘴誇了一下錢季槐,感慨要是每個男人的審美都像錢季槐那樣多好,到了三十多還是那麽有風度,直言像這種越老越有魅力的男人才是百年難遇。

阿月說:“你夠了啊,你再誇我們小疏要生氣了。”

小疏被她倆逗得早就紅著臉埋下了頭。

小慧笑:“啊呀小疏放心,我們沒人惦記他,他太老了,也就你不嫌棄。”

“你剛才還說人家越老越有魅力。”

“那他老也是事實,我還是更喜歡小年輕。”

“你小心點吧,我們錢老板現在對老這個字很敏感,你別被他聽見了,不然絕對要罵你。”

小慧癟癟嘴聳了下肩,意思是我才不怕呢。

既然聊到錢季槐了那兩人絕對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把話題轉移走,小慧看小疏害羞的樣子探索欲噌噌飆升,她問他:“小疏,這個年過的開心嗎?”

小疏雖然腦子裏回憶起很多不太開心的事情,但還是抿著嘴巴點了下頭。

阿月小慧相視一笑,接著又由小慧問出第二個問題,也是她姐妹倆一直好奇的問題。

“小疏,你跟錢季槐當初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呀?”

小疏挺冷靜,回答她:“他來看茶,住在我…叔叔家。他說,可以帶我賺錢,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很老套的情節吧,但是不談前因只結合後果來聽,很有種目的不純的感覺。阿月當時就沒忍住問:“然後你就跟他走了?你家裏人沒有意見嗎?你膽子挺大的。”

小疏沈默了會兒,含糊出幾個字:“我沒有家人。”

對面兩個人一楞。其實是可以猜到的,只不過這種事如果沒聽到準確的音誰也不敢妄下定論,不道德。

小疏趁她倆啞然的時候接著又說:“我相信他。”

從決定離開峒谷的那一刻直至今天,小疏活在世上全憑的是這四個字。

把自己的生死命運交在一個陌生人手裏,什麽都不賭,只賭他是一個好人。

阿月揪心的皺著眉頭:“那真是幸運,還好你信對了人。”

小疏一臉無畏,跟了一句:“不幸運,大不了就是一死。”

阿月摁下一口氣,說:“要是遇到那種變態,你生不如死。”

小疏沒說話,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早就過慣了,如果他離開峒谷遇到的真的是一個壞人,他也總會找到辦法結束生命的。只不過這一切他從來沒想過,因為他相信錢季槐,從最開始就相信,最開始,聽到他誇他二胡“拉得不錯”的時候。

小慧為了緩解現在這個話題帶來的緊張氛圍,笑著換了個別的問:“那,你是怎麽喜歡上錢老板的呀?你們什麽時候確認關系的?是他主動的還是你主動的?”

小疏答不上來了。

“嗯……算了,那我不問了,你別在意啊,我就是好奇,好奇。”小慧說完端起茶杯看了眼阿月,阿月搖搖頭,讓她別再問了。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會為我哭的人。”

阿月小慧都一怔,幾乎異口同聲問出來:“他哭了?”

什麽時候?錢季槐還記得嗎?應該記得吧,畢竟那是他這麽多年少有的幾滴淚。

“我聽到聲音了。我當眾發病,他趕回來看我的那一晚。”小疏說道。

阿月小慧剛有點感動,突然就聽到背後傳來推門的聲音。

來客人了。

小慧起身招待:“您好,一位嗎?”

那人進門後視線慢慢鎖定在小疏的身上,沒有第一時間理會小慧。

阿月打量這人覺得他氣質不一般,以為是慕名而來想聽小疏拉二胡的粉絲,跟著站起來說:“先生隨便坐吧,樓上樓下都可以坐。”

男人穿著看起來就非常昂貴的、面料非常好的、版型非常正的黑色長大衣,一條深灰色lv圍巾簡單的掛在脖子上,膚色白皙,容貌清秀,頭發被風吹亂,但也因亂在那張臉之上而亂得別有氣韻。這是一個長得很帥的有錢人。

“你們老板呢,我找錢季槐。”郎月玨說著轉頭朝後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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