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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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關於前任這個事兒小疏醋是有得吃氣是有得生了,錢季槐一晚上不僅沒把人哄好,第二天早上起來人掛臉掛得還十分嚴重。

夜裏那些只能說是圖一時之快,治標不治本,雖然錢季槐後來如願以償聽到了幾聲飄著尾音的“爸爸”和“喜歡你”,但結束完清醒回來之後,孩子氣得更厲害,一夜都是背對著他睡的。

中午快到點的時候把人送到店裏,小疏拉二胡他坐在旁邊擺著電腦工作了一會,小疏拉完二胡,自己拎著桌子上的保溫杯主動站起來往後院走,錢季槐不放心,趕緊起身跟著他。

小疏進廚房,大廚師看見後面跟著老板,老板還給他豎了個噓的手勢,瞬間明了,接過小疏的杯子就說:“小疏要喝水啊,我來給你倒。”

小疏原地定下,說了聲謝謝。

“好了,拿好吧。”大廚師把杯子擰緊遞給他。

小疏又說了聲謝謝,拿到手上轉身出去。盲杖掃到門口有障礙,他停了一下,再掃過去,障礙就沒了,結果剛往前走了一步,身體就撞在了一面堅硬的胸膛上。錢季槐衣服上的香味很好辨認,因為他自己的衣服就是這個味道。

小疏眉頭一皺,左移右移,那人都跟著他一起,錢季槐故意的。

小疏說話了:“你…幹嘛。”

錢季槐把他手裏的盲杖奪走,再拉住他手腕往旁邊撤了撤:“別擋道。”

小疏胳膊一甩:“是你擋道,我沒有。”

“我剛剛看著呢,你站在廚房門口擋道,廚房門口最不能停留了你不知道嗎?我說過吧。”

“是你擋住我不讓我走我才站在那的!”

“你要是不站在那我怎麽會擋住你呢?”

“我,我…我是來打水,我進來了總要出去啊。”

“廚房不給無關人員隨便進。”

兩人站在廚房門口拉拉扯扯,來往忙碌的店員都懶得給他們眼神,反正一天天的就是這樣當眾調情,誰也不覺得稀罕了,掃地的讓他們腳擡起來一下,路過拿東西的讓他們身子讓一讓,錢季槐每次逗小孩的時候就是這樣中年人不像個中年人,老板不像個老板。

“我…”小疏淚都快急出來了,委屈地說:“你沒說過不讓我進的。”

錢季槐走近把他往墻上擠,邊擠邊說:“我說過的話你就都聽了?”

小疏背貼上墻,兩人胸口之間只隔著一個保溫杯的距離,錢季槐故意把頭低下來靠近他的臉,鼻息一下下落在他的睫毛上,“我讓你需要站起來做什麽的時候使喚我來做,你聽了麽?”

小疏別過臉,氣鼓鼓的不說話。

錢季槐拿額頭頂著他的腦袋,小聲在他耳邊說:“親我一口我就放你走。”

小疏臉一下紅了,擡起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在…在店裏呢。”

錢季槐嚇他:“在店裏怎麽了,下次不聽話我就當著他們的面草你。”

小疏又害羞又生氣,覺得這人簡直是個流氓壞蛋禽獸惡魔!他氣急之下一巴掌拍在那個流氓的臉上,流氓被拍懵了,身體自然就放松下來,小疏趁機把人推開,連盲杖都不要了,扶著墻趕緊溜走。

“牛逼。”老張從錢季槐背後笑著冒出來。

錢季槐沈浸在那一巴掌裏,手摸著臉目送小孩走出去的背影,表情除了呆滯就是享受。

“現在已經到這個程度了?”老張叉著胳膊站在一旁,靠著柱子嘲諷他:“從前不是你說一他不敢說二你說東他不敢朝西的嗎?現在都敢對你動手了。”

錢季槐懶得反駁他,手停留在被打過的那半片臉上,舍不得拿下來似的反覆摸了好幾遍,然後驚地一聲說:“操,我突然發現。”

老張還以為他要說啥,夠著脖子好奇:“發現什麽?”

錢季槐皺著眉一臉認真:“被扇巴掌好爽。”

老張想踹他,擡起胳膊:“那要不要我也給你來一巴掌?”

“滾。”

……

小疏一天下來當著大家夥的面給錢季槐甩了不少臉子。吃飯的時候錢季槐要餵他他堅決不要,但是今天的外婆菜炒蛋裏放了不少小米辣,小疏吃不了辣椒,每次不小心吃到就要找紙巾包著吐出來,錢季槐註意了他幾次後,撐著頭在旁邊開始用筷子默默幫他挑起了辣椒,一頓飯吃完小疏都沒發現有任何異常。

錢季槐其實是想好好哄哄他的,但孩子脾氣上來了實在倔得緊。

前段時間阿月帶了一包某家很火爆的糖炒栗子到店裏吃,小疏嘗了幾個應該是挺喜歡的,錢季槐當晚正好路過那家店,下車排隊腳都凍僵了才好不容易買到手,結果回到車上剝好了餵到他嘴邊他都不吃。

錢季槐問他想吃什麽,他死活不說話,問抹茶蛋糕吃不吃,也沒搖頭也沒點頭,錢季槐以為他是不好意思點頭,於是又下車在賣板栗的旁邊那家甜品店裏買了幾款小蛋糕,想著回家一起嘗嘗。

結果到了家人理都不理他,拿上睡衣摸進衛生間洗澡,洗完了就上床躺下了。

錢季槐坐在餐桌前盯著那塊抹茶蛋糕,郁悶得想抽煙。

家裏應該還有煙,他在客廳櫃子裏隨便一翻就翻出來一包,但是走到陽臺,打火機都掏出來了,想了想,還是把叼在嘴裏的煙拿了下去。

說好要戒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錢季槐最煩冷暴力,小疏打他罵他哭哭鬧鬧他都行,一直這麽裝啞巴不理人他真受不了。然後呢,然後還要給人家冷臉洗內褲,錢季槐內心一萬個“我他媽容易嗎我”,談個年紀小的可能就這點不容易吧。

小疏的內褲都是他買的,他喜歡白色,還有幾條是淡藍色,有時候錢季槐洗著洗著甚至能來感覺,但是他知道今晚這人絕對不可能讓他碰,就算硬來來成了第二天也絕對會甩臉子甩得更兇。

不過錢季槐洗著內褲心裏突然就萌生出一個想法,而且他發誓一定要在這幾天之內就把這個想法給踐行了,必須就這幾天,等不了太久。

……

小疏冷了他大概兩三天吧,錢季槐覺得小孩漸漸冷不下去了,畢竟是小孩,演技和耐力都有限。

小疏冷不下去了,就到了他冷的時候。錢季槐學著他的態度不主動跟他說話,不光在家裏不說話,在店裏也不跟他說話,甚至故意當著他的面跟阿月她們說說笑笑,聊一些很過分的內容。

阿月翻朋友圈隨口說她表弟考完研去三亞旅行了,把朋友圈照片拿給小慧她們看,錢季槐說他也要看,阿月拿過去給他看,看完後錢季槐來了句“你表弟長得挺帥的”。

小疏就坐在他旁邊,聽到這話臉色直接不對了。

阿月知道這倆人最近在鬧別扭,趕緊駁了錢季槐的話:“還行吧,不就普通長相。”

可錢季槐沒完沒了,還在那說:“這不普通了,小帥哥。你表弟多大了?”

阿月知道錢季槐是故意的,她其實懶得搭理他,但沒辦法,誰讓他是老板呢,問什麽她只能答著:“大四的能多大,二十三啊。”

錢季槐還來:“噢,有女朋友了嗎?”

阿月覺得錢季槐這就過分了,小男朋友就坐在他旁邊,此時此刻正抿著嘴小臉通紅,錢季槐敢轉頭看他一眼嗎,看完還好意思這麽嚇他嗎?阿月有點心疼小疏,沒好氣地回他:“有!高中就談了,談了好幾年了都。”

錢季槐噢了一聲,終於沒再繼續說。

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小疏徹底憋不下去了,開始主動跟錢季槐說話了。傍晚拉完二胡,聽到錢季槐在旁邊敲電腦,他心理建設了一會,小聲地說:“我…我想喝水。”

錢季槐擡頭看看他,語氣很冷漠:“忙著呢,自己去。”

小疏簡直想哭,鼻子酸酸的,忍著淚一個人拿起杯子杵著盲杖往後面去了。錢季槐看他站起來,趕緊轉頭跟正在後面收拾桌子的小慧使了個眼色。

“小疏要倒水嗎?我來吧,你回去坐。”小慧走過去截下了他。

晚上睡覺,小疏也不像前幾天那樣一個人先上床背對著他的枕頭睡得一動不動了,這晚錢季槐洗完澡進房間,看到小疏是面對著他的枕頭側臥在那的,而且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就睜開眼睛爬起來了。

錢季槐雖然可以不用連表情也裝得那麽到位,但他還是不自覺冷著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走過去站定在床邊看了他兩秒,拿起自己的枕頭說:“我昨晚好像打呼嚕了,吵得你沒睡好吧,我今晚去客房睡。”

小疏實在沒忍住:“你哪裏打呼嚕了啊?”

錢季槐差點笑出來,停下腳步緩了緩,恢覆到剛才那副冷冰冰的語氣:“真的打了,你自己睡吧。”

錢季槐在客房躺了好一會,一點困意也沒有。

而且等這麽久都沒等到那個小屁孩過來敲門,他煩躁得要命,幹脆掀開被子下床去客廳喝酒了。

酒倒出來一杯,拿起來還沒喝到嘴,背後終於傳來擰動門把手的聲音。

他轉頭就這麽看著小孩走出來,站在餐桌前楞了楞,像是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錢季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突然想起來,他沒帶小疏去過客房,小疏找不到方向也是正常的。

看他起步就要往廚房的方向走,錢季槐趕緊叫住他:“過來。”

小疏聽聲辨位,身體正正朝向了客廳的位置。

“沙發。”錢季槐說著拍了拍屁股旁邊的沙發墊。

小疏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表情別提多可憐。

錢季槐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的工夫,那人已經走到他面前了,但離得還是太遠,錢季槐拍拍自己的腿,故意暗示但不說話。

小疏小步挪過去,彎下腰摸到了沙發墊,然後慢慢向右移,依次摸到了那人的膝蓋,另一只膝蓋,大腿,胸膛,肩膀。摸得錢季槐呼吸都亂了。

小疏兩手按住他肩膀,脫了拖鞋,擡腿先把兩邊膝蓋頂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塌下腰坐在了他的腿上,錢季槐大腿觸感到柔軟的臀肉,呼吸更亂了,叩著沙發墊的十根手指向上彎曲。

“你幹什麽。”錢季槐裝模做樣質問他一句。

小疏聲音弱弱的:“你不要我了嗎?”

錢季槐繼續:“不想要了。”

小疏眼眶瞬間暈出紅色,嘴巴扁下去,眉頭皺起來,小模樣招得人心癢癢的。

錢季槐咬住牙想再忍一會兒,果然那人接著就把頭向他靠過來了,臉頰肉貼在他側脖子上,像一塊煮軟了的濕噠噠的小年糕。

“我錯了。”小疏黏糊著嗓音說。

錢季槐吞了吞口水,還是能忍:“錯哪了。”

“不該打你。”

錢季槐頭直暈,搞了半天他是覺得他一直在生那天被扇巴掌的氣。這小孩覺悟很低啊!

“不是錯在這,再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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