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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司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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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司馬昭之心!

“味道怎麽樣?”

莫雯靜故作淡定,但她回話時挑起的眉頭可不會說謊:“還行。”

溫爾聞看破不說破:“那你多喝點,我可給別人做過,你是唯一一個。”

唯一一個?

莫雯靜有點懷疑,她其實是故意這麽說的吧。

一口熱茶入腹,填了扁平的胃,也給它發聲的機會,連引好幾口後,莫雯靜不爭氣的胃袋發出咕嚕嚕的不滿足聲。

雖然是周末,但這裏需要提前預約位置,溫爾聞純粹想一個人來體驗的,只不過正好莫雯靜提了,又正好她有預約,一切剛好,自然順理成章,她把原本要推給莫雯靜的店家換了,而這個點,其它桌的客人還沒來,只有零散幾桌。

所以,莫雯靜的肚子不爭氣,叫得聲音大,但好在,散客坐得遠,除了對面的溫爾聞,沒人會聽見。

溫爾聞覺得自己應該禮貌一點,不能笑,索性抿緊唇,竭力克制自己。莫雯靜瞧著她縮寫腦袋,像個鵪鶉想笑又不敢笑,她的胃實在不爭氣,響了長久一聲後,她以為結束了,結果短暫偃旗息鼓後,又咕嚕嚕作祟。

尷尬好一陣。莫雯靜實在沒招:“想笑就笑吧。”

溫爾聞立刻雙手捂嘴,還是不小心從指縫間洩出輕輕地呵笑。莫雯靜覺得奶茶喝下去有點熱,拿桌上的紙裝模作樣扇兩下。

溫爾聞偷偷看了她脖子:白皙的皮膚泛著艷紅。

“你想吃燒烤嗎?”溫爾聞沒有斂回笑意,依舊含笑問她。

“想吃就有?”

溫爾聞點頭:“當然,你想吃就會有。”

話說得好像,溫爾聞會對莫雯靜有求必應。

莫雯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點了頭,但是溫爾聞變戲法似的,從不知道哪個角落掏出一大把燒烤串,調料包、蔬菜串、肉串、噴油瓶一應俱全。

溫爾聞左手舉肉串,右手拎裝著調料包塑料袋,帶著幹壞事的興奮說:“那我們開始叭!”

莫雯靜環視周遭,聽雨樓、小橋流水,河上的人煮茶賞景,河岸的人擺攤寫字作畫,河中的船廊咿咿呀呀,船頭是結婚的新人,一邊拍照一邊慢悠悠向前,蕩出逐漸消失的波紋。

“確定要在這麽附庸風雅的地方,”莫雯靜面上是吃驚的,只不過心裏卻隱隱有種搞破壞的爽感,“搞燒烤?”

有何不可。溫爾聞這會已經先發制人,利落撕掉包裝袋,將肉串架在烤爐上,

肉串滋啦冒油,溫爾聞立刻翻面,順便把串丟在莫雯靜面前,指揮她:“你快幫忙翻一下,我忙不過來。”

溫爾聞手上動作沒停,這會兒給菜噴上油,放在架上接著烤,

“好香的燒烤味。”各個角落打卡的路人聞到香味,繞過來轉過去,駐足盯著手忙腳亂翻串的溫爾聞和莫雯靜,

莫雯靜被看的老臉一紅,溫爾聞坦然,舉起燒烤對她說:“來擼一串!”

路人很客氣,看看溫爾聞,又看看莫雯靜,視線在烤串上盯了半會兒,想吃又不好意思接,要不是她身邊的鬢角泛白的大叔接下,怕是要圍著這個位置打卡好幾圈。

“謝謝謝謝。”她很客氣,拿著串心滿意足回座位。

這樣做,其實有失體面。

溫爾聞看到她埋著頭,脖子又紅上來。

莫雯靜難受一會兒,沒註意手上的串這會兒著火似的,冒出一大股白煙,味道瞬間侵吞整條橋頭的風雅氣息,溫爾聞立刻提醒:“著火了著火了!”,莫雯靜定睛,果然肉串烤黑,竹簽燃起來,這動靜嚇得橋頭前臺的店員以為著火,提著小水桶火急火燎沖過來。

溫爾聞看她們著急,拿起串立刻安撫:“沒事沒事,沒著火,我們在燒烤,所以動靜比較大。”

“嚇死了。”店員如蒙大赦,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莫雯靜更難堪。

溫爾聞拍胸脯保證:“不會的不會的,我們看著不會著火。”

經此一遭,莫雯靜也不敢大意,專心盯著串,溫爾聞掏出燒烤包,撕開小口遞給她:“給它撒勻點,不然不夠味。”

莫雯靜不理解,莫雯靜照做。

古橋有兩個巨大的承重梁,這中間是大的八仙桌,適合人多的聚會,訂這桌的是一家十來口人,上到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下到尚在嬰兒車還不回說話的嬰孩,數都數不清。

這會兒魚貫而入,準確來說,是個人經過溫爾聞和莫雯靜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好香啊。”過路人隨口感慨,都讓莫雯靜覺得有點尷尬。

溫爾聞很熱情:“來一串?”

“不了不了,”溫爾聞搭話,對方擺手拒絕,莫雯靜看過去才發現那是個孕婦:也不是一點不能吃。

“想吃可以弄一點。”她身邊是另一個看上去差不多的女人,抓著給她們燒碳火的店員問:“你們這兒可以弄燒烤嗎?”

店員順著她的話,看向正在收尾的莫雯靜和溫爾聞,說:“不是,我們這兒沒有燒烤。”

溫爾聞及時補充:“我們自己帶的,要是想弄可以點外賣過來烤。”

孕婦拉住問話的女人,解釋:“沒關系,不用折騰。”

兩個彼此攙扶做到椅子上,莫雯靜依稀聽到幾句數落,大概是孕婦瞎折騰什麽,又或者是說孕婦應該忌口,不能亂吃東西之類的。

莫雯靜出神,眼前闖入一串肉,她擡眼,眼前是始終保持笑意的溫爾聞:“嘗嘗吧,這可是你親手烤的。”

溫爾聞彎彎的眼睛疑似會說話,誇獎莫雯靜:能自己燒烤,很厲害誒。

莫雯靜握住串,也握住溫爾聞的手,低頭咬了口:味道不錯。

莫雯靜又嚼幾口:好吧,挺一般,就是吃個調料味。

莫雯靜也許沒註意自己握到溫爾聞的手,力氣不大,直到溫爾聞想抽回手,分開的瞬間,莫雯靜有種手裏的東西會墜落的感覺。

肉串沒掉。

莫雯靜清楚感到有東西掉了,她低頭看看,左右搖擺膝蓋,地上空蕩蕩,分明沒東西落地。

莫雯靜是真餓了,這肉串味道一般,溫爾聞沒吃多少,大部分都是莫雯靜吭哧吭哧咽下去的。

吃完東西,莫雯靜見自己面前的串,又瞧溫爾聞的串,差距明顯,這會兒只剩下小半壺奶茶,溫爾聞慢條斯理給莫雯靜倒滿,剩下補給自己。

若無其事,舉起杯子遮臉,好幾分鐘沒放下,抖個不停的肩膀卻提醒她,溫爾聞在小。莫雯靜繼續淡定,望向橋外,視線順著白墻黑瓦的建築,看到一面畫著柿子樹的墻,旁邊是石橋,然後是兩個追逐打鬧的孩子。

她聽到嬉笑聲,不是從那邊傳來的,是身邊,180度環繞。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微妙,只有莫雯靜一口接一口,動作逐漸焦急,直到見底,莫雯靜更焦慮,差點繃不住時,溫爾聞也喝完了。

溫爾聞早喝完了,只不過始終偷偷打量莫雯靜,看著她強裝鎮定,故作姿態地欣賞風景,直到最後險些想跳樓。

“吃完了,我們回去?”溫爾聞的提議像及時雨,解了莫雯靜內心的焦灼,她點頭附和好。

兩個人並肩走出古橋時,溫爾聞突然轉過去,交代莫雯靜等她一下。

莫雯靜目送她再次走回店,以為她又要搞事情,瞬間想跪下來說:求你了,真的不要再搞幺蛾子了。

不過還好,溫爾聞和店員交談,不知道說什麽,只是會抽空又看她兩眼。

莫雯靜懸著的心落地,隨意張望,目光一瞥瞧見店面旁邊是一塊牌子。木質的指示牌嵌在護欄,不仔細是看不到的,上面寫的是古橋的介紹:鵲橋,傳說並肩走過鵲橋的人,能永結同心,牽手一生。

哼,噱頭而已。莫雯靜不以為意。

溫爾聞處理好事情,從裏面走出來,捧著笑,對她說,走吧。

莫雯靜帶著她上自己的車,她一點也沒覺得奇怪,直到溫爾聞突然說:“先送我回去嗎?”

啊?

啊!

莫雯靜後知後覺的,是溫爾聞和她在同一輛車,後面的車鳴笛提醒莫雯靜,綠燈通行,她緩過神說:“嗯,先送你。”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自己打車呢。”溫爾聞坐在副駕,意圖緩解氣氛。

莫雯靜默了:她確實應該叫溫爾聞自己打車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抽瘋,讓她上車。不過,教養不允許她說出冒犯的話,話到嘴邊,自行改口:“我是那麽沒風度的人嗎?”

溫爾聞笑笑不搭腔,然後沈默。

臨到分別的時候,溫爾聞問:“有覺得心情好一點嗎?”

莫雯靜皺眉,隱有不適。

見她沒說話,溫爾聞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連忙找補:“我是聽你的語氣不太好,覺得你可能心情不好,要是你覺得冒犯,下次我請你吃飯。”

還說不是司馬昭之心?!莫雯靜默默想。她沒看溫爾聞,轉向前方,微微張開嘴,欲說還休,最後卻是長而輕地舒氣,選擇避而不答,只把車燈開的很亮,外面飄飄然開始下起碎雪。

溫爾聞好像真覺得自己多嘴了,呼吸都變得不規律,莫雯靜聽到她吞咽的聲音,意識到自己可能過於嚴肅。

良久,莫雯靜說:“天冷,記得多穿衣服。”

“好。”願意說話,就說明她沒生氣,溫爾聞雖然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卻很高興自己沒闖禍,手舞足蹈解開安全帶,興沖沖說:“那莫總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家休息,拜拜。”

溫爾聞下車,一路上連蹦帶跳走回去,車燈沒有熄滅,一直打著,照亮她回家的路。

溫爾聞知道:莫雯靜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進小區時,她回頭對莫雯靜搖手,示意再見,然後走進門。

上了樓,莫雯靜特意跑到窗口,看到樓下的車子還亮著燈,她給莫雯靜發消息:“我到家了,你也快回去。”

界面上方只有對方正在輸入,但遲遲不見消息。

最後,溫爾聞看見車子滅燈離開,消息沒有過來,但她又好像明白對方的意思。

莫雯靜看著她笑意盈盈地離開,走路像個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不經想:

小女孩很好哄——嗎?

她打個問號,一直到溫爾聞又回頭,笑得像個冬天的太陽,沖她搖手,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卻亮得像星子。

莫雯靜把心中的問號擦掉,然後得到溫爾聞的消息,她停在聊天界面,不知道回什麽,只好作罷。

關掉車燈,然後掉頭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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