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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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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的?

“不行,”南意遲莞爾之後又補上她拒絕的下半句話,“至少今晚不行,我們得去收拾東西,把外面的行李搬回去。”

“那現在呢?你還是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秦泠哽咽片刻,她想說沒有,只不過這兩個字不知為何如鯁在喉,最後,她說出口的是另外一句話:“我很喜歡你。”

喜歡,只是某個瞬間的事情。

只不過事關南意遲的瞬間,很多。

“我知道了。”

南意遲準備上車,秦泠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我是說我喜歡你,我知道我說過傷人的話,我趁人之危脅迫你簽下結婚協議,我也知道自己假裝失憶拖延離婚不對,但是不管怎麽樣,我絕對不會和你離婚——絕對不會。”

風拂亂南意遲的頭發,她伸手將頭發捋順至後腦勺,以難辨意味的眼神,輕哂:“秦泠,如果你沒有叫停我,沒有坦誠剛才的話,你知道自己現在會在哪兒嗎?”

秦泠註視她的眼睛,那雙翦水秋瞳綻放出狡黠的惡意。

南意遲順著她自己的視線,指向秦泠的背後,那是高架橋要跨過的江:“在水裏,如果你不叫停我,我會一腳油門踩到底,我們一起掉進那條江然後殉情而死。”

一輩子不分開。

南意遲坦率、肆無忌憚地,將笑容擴大,直到彎曲成月牙的眼睛視線模糊,溢出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掉進襯衫領口。

臉上笑著,心在鈍痛。秦泠不知道能說點什麽,於是伸手擁抱南意遲,南意遲卻不樂意,她奮力掙開秦泠倒退兩步後,秦泠又纏上來。

其實,就算她的痛苦讓對方真的理解了又能怎樣?南意遲發現,讓秦泠痛苦其實不是她想達成的目的,她只是想要……

南意遲悲哀地想,她只是想秦泠愛她、懂她而已。

*

接到醫院關停的通知那一刻,莫雯靜在堵得水洩不通早高峰的路上。手機滴答彈出消息,莫雯靜解鎖手機看了眼消息,匆匆一瞥,不準備回。

直到這條消息不斷在腦海中閃回,她有瞬間恍惚,但狡黠仍然下意識踩油門跟上前面的車,越過綠燈。

等這條消息在腦子轉幾個周天,她後知後覺才明白她不需要再去醫院。一腳剎車,車輪滋啦碾過地面,留下一條長而黢黑的印跡,莫雯靜身子一頓,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知所措,目光呆滯向前。

她還沒從上班的狀態反應過來,醫院已經先沒了,這條消息的突然程度,幾乎是她還沒從上班的後勁裏緩過來時,她已經是無業游民了。

莫雯靜怔楞盯著前方的綠化帶,不知所措。

不多時,電話叮鈴鈴響起。

來電人是莫雯青。莫雯靜遲疑片刻後接通電話。

“你看通知了嗎?”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醒不久的樣子,“醫院被關停的事跟我沒關系,你爸媽鐵了心要你繼承家業,用這種手段實在意料之外。”

我爸媽難道不是你爸媽?

莫雯靜拿遠,看向屏幕中間的“莫雯青”三個字,神情恍惚。

沈默將近半分鐘後,莫雯靜想說話,眼珠子瞪著屏幕,恨不得盯穿,雙唇則死死繃緊,一個字也憋不出來,最後沈悶嗯了聲。

“知道就行,回去好好休息,我跟媽說過了,她今天通知秘書安排你入職,下周一會讓你正式入職,這周會安排公司的人給你講解公司項目和運營實況的最新進展,你做好準備。”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莫雯青閱覽文件的動作停了下,正準備說話時,突然傳來聲音:“我不去。”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莫雯青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回覆,“這是通知。”

通知,又是通知。

手機裏只剩下掉線的嘟嘟聲,莫雯靜冷靜幾分鐘後,接受現實,拿起手機給對方重新發消息:我知道了。

莫雯靜伸手擦擦臉,發現自己其實連眼淚都沒掉:原來,她也沒有多喜歡這個工作啊。

周一上班容易遇上早高峰,有人歡喜有人愁。

辦公樓就在前面一個路口的位置,南意遲遠遠望著,人卻被硬控在車子裏,秦泠還在因為早上沒有叫她一起刷牙的事情而懷恨在心,停在路邊死活不肯走。

別說開車門,南意遲連從窗戶跳車也不行,四面封死,無路可走。

真到山窮水盡時,南意遲也只好順著秦泠的要求,哄哄她就過了。

索性秦泠開車進地下停車場,又有專屬的電梯,比南意遲半路下車,幹等在一樓等電梯快多了,有時間差才不會被懷疑一起上下班。

等在辦公樓層時,秦泠沒怎麽註意,但明露和她的狀態簡直就是三百六十度大對調:平時幹練的總助,這會兒正死氣沈沈躲在會客室。

原因很簡單,因為今早一進辦公室時,她又看到桌上擺著正鮮艷的午後伯爵,她的辦工桌一個月至少會收到兩次的鮮花。

明露對著眼前的花發呆,怔楞出神,恍惚數分鐘後,起身去茶水間接咖啡。

咖啡機幾個月前換了新的,秦泠莫名其妙說不夠高級,然後把那臺舊的咖啡機偷摸抱回家,寶貝似的收藏。明露還沒適應只需要摁一下按鈕就會自動出液的設置。

這些日子來,徐泛都是神秘地回來再神秘地離開,她的行蹤不定,只有通訊信息裏,明露會時不時收到徐泛的消息,每個節假日都會有收到禮物,沒半個月會有鮮花送到她的公寓……或者工位,總之,徐泛的心思無處不在。

明露端起咖啡,暫時還不想面對那束花,於是蹬著腳跟轉向,坐去秘書辦的會客室。剛坐下,人還沒緩過神,噠噠腳步聲從電梯口傳到門口,本來應該越過她直奔辦公室的秦泠又忽地停住腳步,側頭,招手,甜甜一笑:“早上好呀,明露。”

哇哦,所以和徐泛混太久,腦子會出毛病,幻視秦泠跟人打招呼嗎?

明露端起咖啡,沈重的眼皮子上下打架,只好低頭呆呆喝悶幾大口咖啡,瞬間,整杯的咖啡就見底。

明露不盡興,起身還想再牛飲兩杯時,又是踩點出現的南意遲走進辦公室,路過會客室,然後輕輕點頭,打卡,準備上班。

明露心不在焉,眼神直勾勾盯著南意遲,尾隨她落在自己對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出聲。

南意遲被她盯得發毛,芒刺在背,低聲問:“怎麽了?我哪裏不對嗎?”

明露點頭,誠懇回答:“你的口紅色號和秦總的一模一樣。”

糟了,南意遲舉起粉餅盒的鏡子一照,發現自己粉調的口紅染了一層裸色,那秦泠的口紅豈不是……

壞了,下次不能和她一起出門。

南意遲埋頭擦掉口紅,重新補塗。對面的明露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眼神空洞,好似魂不附體,但南意遲一擡頭時,明露幽幽說:“就算你們一起上樓也沒關系,反正全公司都知道你們已經合法結婚好幾年了。”

“……”

明露端起見底的咖啡走向茶水間,走出門又立刻轉過頭,腦門叮裏哐當撞得玻璃門一顫,嚇得南意遲彈射起身,手足無措時,對上那雙拉滿血絲、眼底青黑的眼睛,搭配慘白的臉色,活像掀棺材板的千年老屍。

秦泠扶著玻璃門框站穩身子,低聲說:“克制一點就行。”原地轉圈,邁著機械的步伐走出去。

這個狀態,簡直詭異。

但明露的詭異還不止於此。

午休兩個小時,秦泠叫南意遲一起去辦公室吃飯。

明露目送南意遲鬼鬼祟祟進入秦泠的辦公室,幾乎下意識地,她也跟上前。

南意遲進門,飯菜已經擺好就等她“入席”。秦泠正在照鏡子,指腹撥弄唇肉,不知道在看什麽。

“上火了?”南意遲邊說邊坐在她身側,秦泠轉向她,眼睛還在鏡子裏打轉,回答:“不像是上火,倒像是被磕破了,都腫起來了。”

南意遲湊近看,秦泠突然轉向她,目光幽暗難明:“是在早上你咬的,忘了?”

聞言,南意遲唰地一下,從脖頸紅到耳根子,溫度還在持續上升,她想起來:今天早上臨到路口分開時,秦泠吻著她不放,南意遲的鬧鐘響了一個又一個輪回,秦泠置若罔聞,無奈,當秦泠探入她口腔時,南意遲用尖牙狠狠磨了下她的唇瓣。

秦泠的目光掃過來,定在她視線裏,好似又回到今天上午。

嘭當!

南意遲心聲放大,驟然失序,如被擊穿的動靜來自突然撞開的門,明露木然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肉眼可見的兩個人極速升溫,左右開弓拉開距離,坐到沙發的首尾位置。

“你們忙,不用管我。”

話是這樣,明露站在門口陰惻惻盯半晌,兩個人做賊心虛似的天各一方,客客氣氣地各自吃飯,互不打擾。

秦泠夾起離自己最近的紅燒肉放在南意遲碗裏,後者輕輕柔柔說謝,明露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喪頭喪腦的離開。

哦,好奇怪啊。

三個人都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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