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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斷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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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斷片了

冷風穿堂而過,坐在門口的秦泠打個冷顫,猛地打個噴嚏。

秦泠定定心神,準備起身離開時,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你還好嗎?”南意遲探出頭詢問,“要不然進來坐一下,喝點熱水再走?”

秦泠毫不猶豫的回好。

南意遲從玄關處的櫃子裏翻出一雙嶄新的拖鞋,和她腳上的拖鞋同款,但是南意遲拖鞋上的兔頭白色而兔耳發灰,拿給秦泠的這雙剛好反過來,很明顯是一雙情侶鞋。

秦泠低頭,盯著兩雙拖鞋看了半天,南意遲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妥之處,解釋:“這個是打折,兩雙一起更劃算。”

秦泠嗯了聲,語調上揚,同時穿上鞋,發現尺碼也剛好合適。

“水在廚房已經燒好了,需要的話你可以自己倒,”南意遲頭也不回地進房間,招呼秦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秦泠走進廚房,看到剛停止沸騰的燒水壺旁,燒水壺裏成塊的雪梨上下翻滾,旁邊放著玻璃杯,雖然水不多,但是水少易涼。

好貼心。

秦泠沒有一刻猶豫,上手端起玻璃杯便一口悶下去,當她腦子意識到自己喝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水入喉頭的瞬間,一股熱流直沖天靈蓋,烈得秦泠渾身著火似的不痛快,她才知道杯子裏的是酒。

秦泠渾身不爽利,手撐著大理石邊緣支起自己的身體,南意遲從臥室找到手機出來時,看到秦泠一手撐在大理石邊緣,一手還握著玻璃杯,狀態詭譎。

“你喝了什麽?”

秦泠還握著水杯,南意遲湊上前看到那個杯子,大事不妙地瞧著秦泠:那是早上南意遲喝剩下的鮮花酒,留了個底。

秦泠嗅到橙花香,在逐漸混沌的意識間破開清明的頭緒,她強壓不適,假裝她尚且清醒地鎮定回答:“我以為這個是提前倒好的水,就直接喝了,沒想到還是玫瑰花味的酒。”

“……”南意遲欲言又止,不知道說什麽,兩兩對視,空氣竟變得凝固起來。

“還、還挺好喝的,你自己做的?”秦泠強行打圓場,南意遲眼神忽上忽下,“姥姥做的,你要是喜歡我給你拿點,你帶回去喝。”

“好,好啊。”說話間,秦泠大感不妙,不僅眼神變差難以聚焦,頭腦也逐漸被蒙上麻布似的,忽而清醒忽而發昏,秦泠意識到,再不走人就大事不妙,立刻找借口:“姥姥的手藝挺好的,下次、下次我再來喝。”

“我一會兒還要事要處理,我得、我得先回去。”

秦泠松開手正欲轉身走出廚房,腳剛剛邁出一步,天旋地轉,腳下猛地趔趄,整個人差點摔飛出去,還是南意遲眼疾手快扶了秦泠一把。

一雙手扶著她的手肘,秦泠勉力撐著神智,推開南意遲的攙扶,站穩身子繼續說:“我沒事,我得走了,下次再來喝。”

“我……”

“不用送我,我自己下去就行。”話沒說完就被秦泠打斷,“我沒事,你放心吧。”

秦泠自以為自己在用緩慢而堅定走向門口的步伐,實則南意遲看得到是秦泠四肢未經馴化,永遠猜不到她下一步會邁哪只腳,落在哪個位置。

秦泠頭也不回,歷經千辛萬苦,走到門口的時候暗自松口氣,慶幸自己還好沒出醜的同時,手握住門把手,回頭對廚房門口的南意遲笑笑,說:“酒很香,下次我再來喝。我得先回去了。”

秦泠以為自己笑得很正常,得體又有風度,實則渙散的眼神搭配咧到耳後根的嘴角,從胸腔裏發出的嘿嘿聲讓她看起來像頭腦沒發育好的地主家的傻孩子。

秦泠側身準備推門——

“等一下,我給你帶點回去。”

南意遲突然打斷她開門的動作,秦泠呆楞楞回頭,說好,在門口等她。

南意遲立刻拿玻璃杯又接一杯酒,嘩啦水聲剛響起,門口突然傳來哐當倒地聲。南意遲探頭一看,秦泠已經趴在地上,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嘖,酒量這麽差還敢隨便喝別人遞的東西。

南意遲走向門口,將倒地不起的秦泠拖回床。

秦泠的頭發養長很多,紮低馬尾時,發尾在肩胛骨下的位置,不過人卻長了點肉,比剛回國那陣子圓鈍不少。

其實秦泠不常化妝,每次在國外上班時都頂著微微炸毛頭發,眼底的烏青幾乎沒褪去過,忙到半夜下班是頭發都沖上天了,班味比明露還沖,以至於明露時常覺得自己收拾得是否過於體面,她才是老板。

不過,回國秦泠倒是沒偷過懶,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畫,剛歸國那陣子明露還不適應精致白領形象的老板。

“秦泠、秦泠?”南意遲叫她,不放心又上手拍她的臉,秦泠只是悶哼兩聲卻沒蘇醒的跡象,南意遲這才放心,拿了卸妝水一點一點給她卸妝。

卸完妝,南意遲又給她敷面膜,一邊動作一邊說話:“秦泠,你走得那麽著急,害得我差點以為留不住你。”

“你好像比幾年前更疲憊了。”

“你在外面過得很辛苦嗎?”

秦泠睡得很沈,沈默的空氣裏僅有綿長的呼吸聲回應她的話,南意遲也不氣餒,繼續自說自話:“秦泠,發給你的消息你都看過嗎?”

“秦泠,我還不知道這些年你有沒有想我呢。”

每句話都像她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沒有回應。

“秦泠,那揣摩出我的心思之後你準備怎麽做呢?”南意遲坐在床頭的凳子,默默註視她的睡顏,秦泠喜歡側身,臉被整頭擠出一塊肉,顯得她可愛有餘,“你不是猶猶豫豫的人,為什麽總是徘徊在外呢?是我提醒得不夠明顯嗎?”

“難道又要我給你想辦法?”她還是沒有回應,南意遲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秦泠總是遲疑的原因,南意遲自覺把她的心意解構的那麽明顯,但是秦泠總是一知半解,甚至更加雲裏霧裏。很長一段時間後,南意遲嘆口氣:“秦泠,如果這次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會把你——”

南意遲的話戛然而止,只有那雙下意識低垂的眼睛,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陰狠:我的耐心快要告罄,秦泠,我沒心思和你繼續玩過家家的游戲了。

關燈之後,南意遲和秦泠躺在一張床上,床頭的小夜燈沒充電,暖黃的燈光相當微弱,床很大,但被子不夠兩個人蓋。

南意遲只能貼著秦泠睡,距離近到只要她一轉頭,鼻尖就能相觸,冷茶香在被窩裏散開一股潮熱,南意遲緊張得挪動手臂,企圖拉開距離,但作用有限。

秦泠微微動又會重新挨在一起。

燈光耗盡最後的電量,輕輕閃爍幾下,被子隨之翻騰,秋裝的睡衣已經不能抵抗初冬的寒意,靠近之後,被子覆蓋南意遲整個身體。

秦泠感覺自己像昏過去似的,腦子裏空空蕩蕩,卻因為橙花香味感到格外心安。

七點二十的鬧鐘每隔五分鐘響起一陣,南意遲伸手摁好幾輪,實在受不了秦泠像頭死豬一樣,幾十個鬧鐘還叫不醒她。

索性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在一旁,鬧這出後她又睡不著了,只好起身洗個熱水澡。

吵醒秦泠的終於不再是鬧鐘,而是嘩啦嘩啦的水流聲。秦泠翻個身繼續睡,疑心自己怎麽起得比鬧鐘還早時,撬開眼縫看外面下雨。

沒下雨啊。

秦泠依舊昏昏沈沈,選擇閉上眼繼續睡,只不過幻聽的嘩啦流水聲沒有消失。

沒下雨哪來的水聲?!

後知後覺剎那,秦泠猛地坐起身,四周環境布局異常陌生,頭像被打過似的疼,腦子閃現出一些昨晚的片段:

她記得自己說要回去的,還走到了門口,開門時南意遲說要給她帶點酒回去。

她說好,然後回頭見南意遲拿杯子接酒,她想什麽來著的,結果天花板突然對著她的腦袋砸下來,她只聽“咚”一聲——天黑了。

原來是喝斷片了。

秦泠捂著額頭坐在床上,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只剩一件,且皺巴巴的,最上面三顆的紐扣也沒扣好,還沒想到原因浴室的門打開。

是南意遲,她已經換了衣服,杏色小立領鎏金內搭,正面的長帶系蝴蝶結,外套是加了內膽的米白色短款外套。

她沒註意到秦泠已經醒了,對著門口的浴室看看自己穿搭,還沒睡好得伸起懶腰。

修身短款衣服掛在她的手臂向上延展,以至於肚腹露在外面,線條從肋骨下緣的外擴內收到腰部,再延伸向外探入西裝褲,形成蜿蜒曲折腰線,微微起伏的小肚子玉白似瓷,肚臍前懸著小小的銀環,由一條紅色的線圈掛住。

起伏錯落的曲線和強烈的色彩對撞,牢牢抓住秦泠的眼球。

秦泠聽到轟聲,頃刻大腦嗡鳴。

這不對吧!

“你醒了?”不知道南意遲什麽時候註意到她的,秦泠呆滯片刻才想起接話:“呃對,我、我剛醒。”

南意遲面無表情,也沒情緒點頭嗯聲。

意識到場面尷尬非常,秦泠立刻圓場:“那個,我們昨晚睡在一起嗎?”

南意遲走到門口,換鞋的動作停頓僅僅瞬間,又悶悶嗯聲:“昨天你喝斷片,我就直接讓你睡在我這兒。”

“我可以不用在這兒……”話說出口,秦泠就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找補的話漏洞百出,秦泠後悔自己沒多張兩張嘴,結果就是嘴又比腦子快得先一步火上澆油:“我是說我可以睡沙發。”

空氣詭異沈默片刻,南意遲已經換好鞋,轉頭問她:“和我躺在一起,很委屈嗎?”

“我、我——”秦泠內心揮淚滑跪,恨不得立刻抱住開門離去南意遲的大腿,痛哭: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啊!

無奈,南意遲話都沒聽完人已經離開,門砰當關閉。

南意遲離開後,秦泠怨婦似的癱在床,尋思怎麽找補。緩好幾分鐘後才發覺這一覺睡得不甚舒服,躺著睡胸口疼,好像胸骨中間要裂開似的,牽拉兩側的胸也微微刺痛。

秦泠坐起身,雙手搓臉企圖清醒,然而下一秒驚出一身冷:我喝多了,應該沒有亂說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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