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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有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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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有生活了

周日,她周日都在幹什麽?

秦泠想了下:那半個月她都泡在琴房,每天練到半夜。她就藏在琴房的隔間,透過那一絲小小的縫隙,肆無忌憚地窺視她。

暗中留意南意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電話響了,致電人是社團部門的副部長,她告訴秦泠:“今天晚上部門老師組織慶功宴,想要你去參加。”

這個慶功宴,本就因為秦泠奪冠而設,想找她去在情理之中。

“我們部門的人都回去嗎?”秦泠拖出長嗯聲表示猶豫後,方才詢問。

對面回答:“應該還有藝術社的一些人,不過我們部門的很都報名去聚會了。”

都去?所以她也在。

秦泠:“都去的話,那我也去,總不能只有我缺席。”

“好,我一會兒把地址發你。”

收到消息,秦泠敲開秦女士的房門:“晚宴我就不去了,我有其他的事要處理。”

“隨你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次,別出去鬼混就行。”秦女士對她是否出席的態度向來隨意,畢竟,秦氏又不會因為她的不出面就倒閉。

秦泠搭電梯進了地下車庫,底下停滿各式各樣的豪車,私人訂制、限量發售比比皆是。

不過,秦泠選了角落裏最低調的車,是她特意讓人買回來的mini車,這個車型,還是她無意聽說來的。

但這個車也是BMW旗下的,在一群學生中間,足夠搶眼。

秦泠開車去了市區,聚會的位置由老師訂在了私人小院的包間。

她找了地方停車,剛下車就碰到打車來的南意遲,她也剛到,不過這時候已經晚點了。

南意遲向她點頭示意,兩個人默契無聲一前一後走進院子,跟著熟人進入包間。

一眾人圍坐在一起聊得火熱,坐等上菜。

見到秦泠和南意遲同時進門,無數視線頃刻聚焦在兩人身上,包間陡然沈默。

南意遲這才知道,這是兩個小包間,中間用折疊門做了隔斷,需要時可以撤掉折疊門,將兩個小包間融為一體。

秦泠坦然自若,被熟人招手坐了過去,南意遲則被她的室友叫了過去。沈默片刻後,又熱聊起來。

南意遲很安靜,她習慣坐在角落,而她身邊的朋友則熱衷社交,帶著她和這個聊一下、和那個聊兩句,仿佛誰都和她有交情。

南意遲尷尬陪笑,臉都快僵了。

一直到服務員上菜,一群人才安靜下來,圍著桌子落座。

飲料在杯子裏晃蕩,發黑的液體啪啪冒泡,沿著杯壁的液體呈現紅色,壁上的倒影,是坐在另一張桌子的南意遲。

明明倒影絕不止她一人,但秦泠的眼裏只看得見她。

她也在喝,冰塊順著杯壁滑到她唇邊,液體淌入她微微張開的口腔中,然後,脖頸處上下蠕動。

咽下去了。

秦泠意味深長笑了下。

學生間的團建只有吃飽喝足,但擅長社交還在聊天。

南意遲借口去洗手間偷偷跑去了人少的地方透氣,私人院子是四合院式的,中間是一棵吊著無數藍色風鈴花的假書,樹下有長椅。

南意遲坐在長椅上,樹幹掩了她的背影。

她擡頭看向包間所在。那是二樓,因為開空調而關了窗戶,索性也不會有人看到她。

南意遲如蒙大赦,深呼吸幾次才覺得自己活過來。

樓上的歡聲笑語溢出包間,落在耳畔。南意遲只覺那聲音被無形的屏障摒開,放松不少。

不巧,看中這個地方的,還有一人。

陰影從右邊的地面爬過來,南意遲心臟被高高吊起,甫擡頭,那人從樹幹的一側冒出頭,與南意遲對視上。

是秦泠。

提到嗓子眼的心跳得更猛,南意遲只是呆住。

“是你啊,”這算是打招呼,秦泠指了長椅最邊的位置,問:“我可以坐嗎?”

南意遲立刻讓出位置,但她的舉動純屬多餘,因為秦泠不打算貼近她,只撿了最旁邊的位置坐下。

即便入夜,晚上仍然燥熱,把人身蒸出薄汗,也將獨屬對方的氣味吹得更遠。

秦泠動了動鼻子:只要稍微靠近南意遲一點,就會聞到她身上的橙花香味。

“不喜歡這種團建活動,為什麽還要來?”

秦泠率先發問,南意遲微微驚詫後又答話:“因為有換屆選舉,老師說想參與換屆最好多去刷臉。”

秦泠哦了聲,不緊不慢追問:“你想競選哪個位置?部長,接替我的位置?”

南意遲咽口水,不回話:難道她想,就能得到秦泠的防水?

這段話無疾而終,因為樓梯口出現一群人,南意遲這才驚覺時間太晚,她們已經約好組隊打車回去。

南意遲站起身摸索一番,才發現自己沒帶手機,想起手機還在包間。不過,何夢鈴走過來。

順勢抱怨南意遲太能折騰,她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門口大部分的人已經先走了,剩下的也是在等車。

何夢鈴把手機交給她,數落南意遲總是丟三落四。南意遲只好笑著道歉。

“車她們已經打好了,就等我們匯合……”何夢鈴站的地方,走來幾個女生。

“等一下,我朋友說她和我一起打車,這下,”她的視線在圍成圈的人點個數,“一共有六個人了。”

六個人,她也算上了秦泠。

霎時,那女生面露難色,其它人也被這一出弄得不知所措。

倒是南意遲率先解圍:“我等會兒還有事要去處理,你們幾個人先一起拼車回學校,不用管我。”

何夢鈴看出南意遲的好意:“要不然擠一擠吧,也沒太大關系。”

南意遲對視上那陌生的三個女生,頓覺天旋地轉,險些到冷汗淋漓的地步:一邊是社恐癥候群,一邊是何夢鈴的盛情難卻。

南意遲蠕動雙唇,還想如何才能推辭,這是兩難之際,等在旁邊的秦泠突然開口:“我和她約好了拼車回學校,你們先回去。”

啊?

何夢鈴遲疑不定,不過車已經到了,她身邊的女同學接電話,司機等在對面,讓她們過去。

因為何夢鈴的朋友們不是器樂部的人,對南意遲和秦泠愛恨糾葛並不清楚,見有了解決對策,便放下心來。

“那我們先走,”那個打車的女生爽快拉著何夢鈴想先行一步,不顧何夢鈴的欲言又止,“你們路上也註意安全!”

揮手告別後,南意遲見她們的車離開,徹底松了口氣。

“謝謝。”

“不客氣。”

南意遲轉頭向她道謝後,拿出手機問:“你要去哪兒,我可以幫忙打車。”

“我開車來的。”

南意遲有些發懵,後知後低下頭:秦泠下車的時候,她們兩撞見過,現在還問出這麽笨的問題。

她應該會被我蠢笑吧。

“要去哪兒,我送你。”秦泠問出口,引來南意遲的目光:她發現秦泠並沒有笑。

院子是仿古設計,門口掛著兩個燈籠,暖黃色的光線裏,秦泠的五官也變得朦朧,她像壁畫中半醒半寐的菩薩,好像只看自己、又好像看到的不止自己。

一點也不好相處。

南意遲嘟囔了聲,秦泠沒聽清,又問:“回學校嗎?”

南意遲點點頭,說好。

秦泠開車到門口,叫她上車,mini的空間有限,一進入裏面如同墜入秦泠的懷抱,她像只幼鳥,只要秦泠輕輕合手,她就盡在秦泠的掌握中。

兩個人一路無話,一直到學校,秦泠把車開進宿舍樓前,因為宿舍樓那一片劃在一個位置,有刷臉制,開車進不去。

“就到這裏吧,我自己下去走一段距離就行了。”南意遲解開安全帶,頓了下補充:“謝謝。”

南意遲下車後,又聽到關門聲,回頭發現秦泠也在車外,視線緊緊跟著她:

“我送你。”

不用。

南意遲想說,但那兩個字卡在舌尖怎麽都不肯出口,南意遲心想:完了,真的完了。

秦泠跟上她的腳步,刷臉之後並行一段距離,氛圍仍然安靜。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從前到後,拉出很多條影子。

南意遲發現:每個影子都沒能靠在一起。因為她和秦泠隔了幾步距離。

熱風裏,淡淡的橙花香逐漸變濃,秦泠的註意力從氣味轉入視覺,地面的影子重疊,她發現,南意遲在偷偷拉進她們之間的距離。

宿舍樓下,南意遲再次開口:“已經到樓下就不要再送了。”

再送,就是宿舍門口。

臨到分別,南意遲說:“今天,謝謝你。”

秦泠慷慨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你的謝謝是批發的嗎,要對我說多少次才算完?”

南意遲擡眸與她對視,昏黃燈光在她眼裏折射成星子,分明是秦泠笑眼盈盈,她覺得是自己在笑。

很難算完了,秦泠,算不完了。

南意遲接不上話,又悶頭說了謝謝轉身走進宿舍樓,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秦泠才離開。

秦泠坐上車,系安全帶時,發現她落在副駕的淺綠色外套。

秦泠想起傍晚見面時,南意遲腰上系著綠色的外套,而送她到宿舍樓下時,她穿著一條淺色的闊腿牛仔褲,腰上空蕩蕩。

鬼使神差,秦泠伸手抓起她的衣服,放在口鼻處嗅了下:和她一樣,是清新的柑橘香。

像抱著南意遲,深深埋進南意遲才能被這樣濃烈的香味裹挾,秦泠感到理智被自己扔出高速路口,她一路風馳電掣,不知歸路。

“叮叮叮——”

鈴聲暴響,針頭般刺穿秦泠膨脹到發昏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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