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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完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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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完全失

“總裁我知道你很疑惑,但你先別疑惑。我已經和醫院聯系過了,你的失憶過一段日子就會好,而且不會有後遺癥。”

那頭的人語氣有點小竊喜,透露出一種“車禍的效果怪好,不愧是我嚴選”的得意感。

“明露,為什麽要給你親愛的上司制造車禍?”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明露一副預言成真的篤定腔調,“因為你不想和南小姐離婚,所以假意答應她的離婚協議,暗中策劃車禍、跟她玩失憶這套!”

謔?南意遲還真說對了。不愧是她,這麽了解我。

秦泠沈默聆聽,而明露將自己的猜測一股腦交代出來:

“這樣你們就會被迫同居在一起,重新培養感情。”

被迫同居?重新培養感情?

明明每個詞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

秦泠不禁疑惑她和南意遲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同意南意遲搬出去獨居,還要假意離婚?

難道她們的婚姻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對咯,你特意交代過我提一嘴書房的保險櫃,密碼你肯定是知道的,說不定裏面有什麽你們能舊情覆燃的關鍵東西,”明露背景音很吵,音樂聲巨大,疑似人還在酒吧狂歡。

“總裁,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不耽誤你和南小姐培養感情。”

“我……”話沒說完,手機傳來嘟嘟的掉線聲。

秦泠看了眼被掛斷的電話,不禁腹誹:說實話,其實你才是我老板吧?

電話掛斷後切回主屏,秦泠點開備忘錄:遇到南意遲之後,她就有了寫備忘錄的習慣。備忘錄的內容全是關於南意遲的點點滴滴。

興許裏面能翻到她們婚變的原因。

最新編輯的備忘錄還是昨天的。秦泠點開,裏面只有一條錄音。

“餵,幫我個忙,”聲音是南意遲,她不可能聽錯,回覆的則是變聲處理後的聲音:“你說。”

秦泠繼續聽下去:“幫我開車撞個人,不死就行,但最好又能撞到失憶的那種。”

哦莫?

原來這場車禍另有隱情!

秦泠剛退出這條備忘錄,準備再往下翻時,南意遲突然推門而入。

“莫醫生說,這兩天你要多註意休息,別太拼命工作了。”

……她到底是有多熱愛工作,才會讓南意遲誤會她玩手機也是在工作?

秦泠默默關掉手機,看著南意遲拿出新買的洗漱用品,整整齊齊放在合適的位置後,囑咐她:“早點休息吧。”

秦泠又低頭看了眼手機:17點12分,這還沒到下班時間呢就準備睡了?

天哪!

秦泠一巴掌拍在臉上:為什麽她的下意識反應是下班?

南意遲不理解她的苦大仇深,兩人只能沈默對坐到傍晚,天將黑時,南意遲起身準備回去。

“你不留下陪我嗎?”

南意遲低頭看了眼突然被秦泠抓住的手,眉頭輕蹙:“我們都快離婚了,你覺得還有必要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兩年間我們發生了什麽,但至少在我恢覆記憶前,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南意遲掙脫她的手,冷淡回答:“那我更要回去,多燒點高香保佑你趁早恢覆記憶。”

“意遲,難道我們之間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剩了嗎……”

南意遲有點煩躁,直接打斷秦泠的話:“你記得簽結婚協議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嗎?”

南意遲居高臨下,她眼神冷漠至極,像個無情的劊子手,高舉鬼頭刀只待秦泠伸出脖子,隨時受死。

“你說,因為我最合適,不粘人也好拿捏,而且我有小心翼翼的自尊心要守護,只要你一提離婚,我就不會拒絕。”

“……”她說這些話的本意不是為了離婚。秦泠心如刀絞,望著南意遲的眼眶泛紅,快要哭了。

“所以你現在是在幹什麽?提離婚的人是你,鬧著不要離婚的也是你。”南意遲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對秦泠的淩遲,句句割肉見血,“要結就結,要離就離,秦泠,這個世上不是人人都有義務對你唯命是從。”

撒謊,明明就不是她提的離婚啊。秦泠弱小無助,有苦說不出。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會再來。等你出院了,我們再商量離婚的事情。”

“別走!”秦泠又重新抓牢她的手腕,渴望她回頭看看自己。

她有話想說,那些藏在心底的東西受到南意遲的刺激,瘋了似的猛長,頂破秦泠的肺管,想抓住南意遲:

明明你也不想離婚,明明你也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們離婚,為什麽現在又後悔了?

說啊,說出來。秦泠好似被蠱惑,發了瘋想把這話喊出口,就連南意遲的眼睛都好似鼓勵她把心底的話說出來:說啊,說出來。

但是不行。理智瀕臨崩潰的前一刻,秦泠回神:一旦她說出口,那麽監視南意遲的事情就很快會露餡。

南意遲會怎麽做?真正堅決和她離婚的心,還是……

秦泠不敢賭。

“松手。”南意遲冷酷警告她,“秦泠,你這人真挺沒意思的。”

秦泠知道她是真的不高興,不能再放肆了,只好悻悻收回手。

秦泠巴巴望著南意遲,渴望她留下來。但留給秦泠的只有那毅然決然的背影。

秦泠暗暗發誓:離婚?別說出院了,就算恢覆記憶她也不認。

秦泠掀起被子一頭紮進其中,目光在床頭桌上一掃而過。最上方的是一沓文件,那赫然醒目的“離婚協議”四個大字刺痛秦泠的雙眼。

該死的“離婚協議”見鬼去吧!

秦泠怒而起身,抽出白紙黑字的紙張,嘩啦嘩啦撕成幾半,團吧團吧丟進垃圾桶。

這婚老娘不離,不離!

秦泠掏出手機,繼續翻閱一堆和南意遲有關的備忘錄。

上了車,醫院的暖黃燈光下,後視鏡裏的南意遲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秦泠,我們有的是大把時間周旋。

告訴秦泠提出離婚的人是她自己,是南意遲故意的。南意遲從秦泠吃到苦頭自然也要分給她一些。

秦泠,這場婚姻的惡果當然要你自己嘗嘗是什麽滋味。她可是坐了三年的冷板凳。

秦泠則輾轉反側,躺在病床上,孜孜不倦翻閱她記錄的有關南意遲的一切。

南意遲並沒有去自己獨居的房子,而是去了錦園,自從一年前和秦泠分居後,她再也沒回到這裏。

分居是她提的。

秦泠很奇怪,刻薄但順從,不管南意遲提什麽要求她都不會拒絕。

這個點,吳媽已經下班了,只有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

南意遲洗漱之後進的是秦泠的房間。

其實,南意遲一直沒告訴過秦泠,這場婚姻也有她的一廂情願。從大二開始,南意遲就背著所有人暗戀秦泠。

秦泠不僅比南意遲高一個年級,而且專業不同,正常來說,她們兩個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但是社團招新那天,南意遲被室友拉著去湊熱鬧,撞上藝術團的招新表演。

舞臺上,跳舞的學姐們引來陣陣歡呼,南意遲的目光卻落在伴唱者的身上。

相比打扮得更為抓人眼球的其他人,秦泠更加素凈,南意遲在臺下聽見身旁的人說她是被抓來臨時上場的,沒來得及打扮。

秦泠的眼神沒有為任何人停留,只專註在撥弄琴弦上。

但她的層次感的頭發披到肩膀,未經打理的頭發天然微卷,恰到好處,從短袖裏伸出的手臂,皮膚白皙,彈動琴弦時,薄肌明顯。清爽幹凈又雌雄莫辨的臉,吸引很多目光。

南意遲當然不例外,沖著多看美女兩眼,南意遲也和室友一起報名了藝術團的招新。

面試當天,室友報了舞蹈部,和她不在一個面試教室。

等南意遲進入器樂室,在主席團看到了秦泠的身影,這才知道秦泠恰好是她報名的藝術團器樂部部長。

“如果不會彈琴,就不要上臺,免得耽誤大家的時間。”尖酸又刻薄,是秦泠的點評常態,“我沒空陪你過家家。”

“同學,如果彈奏時不用心,你的樂器會告訴你的聽眾,你是個不入流的樂手。”

“你這個水平,說你剛學彈吉他我都不意外。”

秦泠的話令好幾個新生淚崩。

因為南意遲下午貪睡,看到消息時比較晚了,她的次序被塞去最後,聽完了後半場秦泠所有的刻薄點評。

輪到她時,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人困馬乏。

南意遲坐上臺,她只會彈鋼琴,而距離上次彈琴,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叮叮咚。

一連串滑稽趣味的音符瞬間引來爆笑。

“同學,”秦泠冷笑了聲,“挺佩服你的勇氣,你完全不必上臺丟臉……”

南意遲不反駁,再次彈起琴鍵,打斷秦泠。樂符在她指腹下有條不紊的響起,但南意遲的水平實在算不得高明,甚至因為常年沒練,還有點卡頓。

“同學,你能想出我們招你進入器樂部的理由嗎?”

喜歡為難人,是秦泠的另一個常態。

“也許器樂部不需要有人充當綠葉,但其他部門需要,而我剛好充當這個角色。”

南意遲轉身掛起吉他,利落但並沒有太多花哨技法的彈起來。

“除了這兩樣,我還會一點古箏、二胡、架子鼓、小提琴。”

秦泠沈默,悶悶點頭:“你可以留下。”

因為已經很晚了,南意遲演奏結束後很快散場。她下臺時,秦泠與她擦肩而過。

空氣裏,傳來淡淡的梔子香。

抱著枕頭,南意遲嗅到上面殘留的秦泠的香味,瞬間頭昏腦漲,神智迷失陷入在這場荒唐婚姻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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