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番外12 沈宴×蘇晴 處理後事

蘇晴去世後，沈宴在漢城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他做了很多事。

他去看了她最後工作過的地方——那間重癥病區，那個她倒下的病房。他站在門口，想象著她穿著防護服忙碌的樣子，想象著她對病人微笑的樣子，想象著她累極了靠在墻上休息的樣子。

他去見了她的戰友們——那些和她一起戰鬥過的醫護人員。他們告訴他，蘇晴是個好醫生，技術好，人也好，對病人特別有耐心。他們告訴他，她最後那段時間，還在想著怎麽把病人治好。他們告訴他，她走的時候，很平靜，沒有痛苦。

他去見了她救過的病人——那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人。他們聽說她是他的老婆，都哭了。有人拉著他的手說：“謝謝你，謝謝你讓她來救我們。”有人說：“她是英雄，我們一輩子記得她。”有人跪下給他磕頭，他拉都拉不起來。

他去看了漢城的櫻花。那是她一直想看的。她說過，等疫情結束，要和他一起看櫻花。現在櫻花開了，但她看不到了。他站在櫻花樹下，拍了張照片，存在手機裏。

他去殯儀館，領了她的骨灰。很輕，輕得他不敢相信，這就是他愛的人，這就是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這就是他要娶的女人。

他抱著骨灰盒，在殯儀館門口站了很久。陽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但他覺得冷。

五月，他帶著她的骨灰回到原來的城市。

機場裏沒有人接他。他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只剩他一個。

回到家，他把骨灰盒放在客廳的桌上。然後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盒子，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整天。

晚上，周亦辰來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陪他坐著。坐了很久，才開口：“沈宴，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

“沒有。”沈宴說，“都處理好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沈宴沈默了很久，才說：“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沒有她的日子，他不知道該怎麽過。

蘇晴的葬禮在五月的一個雨天舉行。

那天雨下得很大，像是老天也在哭。但來送行的人很多，擠滿了整個殯儀館。

有醫院的同事，從漢城專程趕來的戰友，有她救過的病人，有她教過的學生，有她幫助過的人。他們站在雨裏，撐著黑傘，靜靜地等待著。

沈宴站在靈堂裏，看著她的遺像——那是她穿著白大褂的照片，笑得很好看。旁邊放著她的骨灰盒，很小，很輕，上面蓋著黨旗。

她是黨員，走的時候，組織上給她追授了榮譽。

靳淮序來了，陸時川來了，顧清讓來了，周亦辰來了。他們站在沈宴身後，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陪著他。

秦霜也來了，眼眶紅紅的。她沒見過蘇晴，但聽過很多關於她的事。看著遺像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人，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追悼會開始，領導致辭，同事致辭，家屬致辭。沈宴聽不進去，只是看著她的照片，看著她笑。

輪到家屬致辭時，他走上去。

他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陌生的面孔，沈默了許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蘇晴，我們認識四年了。”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我以為還有五十年，一萬八千多天。但沒有了。”

“你走的那天，我在你手心寫字。我說‘我也是’。我是想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比你以為的還要愛。”

“這輩子，我不會再愛別人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因為你已經把我的心帶走了。”

“你在那邊好好的。等我。”

他說完，走下來。沒有人鼓掌，只有雨聲和哭聲。

蘇母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哭著說：“孩子，謝謝你。謝謝你對我們晴晴這麽好。”

他搖頭：“是我該謝謝她。謝謝她願意愛我。”

葬禮結束，骨灰入土。沈宴站在墓碑前，看著上面的字：蘇晴，1987-2020。下面一行小字：愛人沈宴立。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照片。

“蘇晴，好好睡。我會常來看你的。”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有人給他撐傘，他推開了。

他想淋一淋雨。這樣，就能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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