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談判桌與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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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談判桌與心跳聲
巴黎時間上午九點，靳淮序再次踏入對方公司的會議室。
這已經是第三輪談判。前兩輪進展順利，但在最關鍵的利益分配上，雙方僵持不下。對方公司的CEO，那個叫雷諾的法國男人，精明得像只老狐貍，每個條款都錙銖必較。
“靳先生，”雷諾用法語說，旁邊的翻譯同步翻譯，“我們在技術共享方面的要求並不過分。畢竟，沒有我們的專利技術，你們的亞洲市場拓展計劃會困難很多。”
靳淮序坐在長桌對面，神色平靜：“雷諾先生，靳氏在亞洲市場的渠道優勢，同樣能為你們帶來巨大利益。我認為技術共享的比例需要重新討論。”
談判桌上氣氛凝重。雙方團隊各自埋頭計算、低聲討論，只有靳淮序和雷諾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
中途休會時，靳淮序走到窗邊，揉了揉眉心。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談判讓他有些疲憊，更讓他疲憊的是時差帶來的失眠——每到巴黎的深夜，國內的清晨，他就會想起談一，然後輾轉反側。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拿出來看。
談一發來消息：「談判還順利嗎？」
發送時間是國內下午三點，她應該剛午休結束。
靳淮序回覆：「有點僵持，但問題不大。」
「別太累，註意休息。」
「好，你在做什麽？」
「剛采訪回來，在寫稿。外婆晚上要做你喜歡的糖醋魚，我拍了照片，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附上一張糖醋魚的照片，色澤誘人。
靳淮序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靳總，可以繼續了。”助理低聲提醒。
他收起手機，重新回到談判桌。
下半場的談判更加激烈。雷諾咬死技術共享比例不松口，靳淮序也不讓步。會議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雙方團隊都屏住呼吸。
就在僵局看似無法打破時，靳淮序忽然開口：“雷諾先生，我有個提議。”
所有人看向他。
“我們可以接受你們的技術共享比例，”靳淮序緩緩道，“但相應地，亞洲市場的利潤分成，我們要增加五個百分點。”
雷諾皺眉：“這不可能。”
“那我們就無法繼續合作了。”靳淮序站起身，整理西裝袖口，“靳氏可以尋找其他技術合作夥伴，而貴公司——”他頓了頓，“據我所知，歐洲市場已經飽和，急需亞洲市場突破口。除了靳氏，短時間內你們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雷諾臉色微變。
靳淮序說的是事實。這次並購案，表面上是靳氏需要他們的技術，實際上對方更需要靳氏的亞洲渠道。
沈默在會議室蔓延。
一分鐘後，雷諾開口：“三個百分點。”
“四個。”靳淮序寸步不讓。
“......”雷諾深深看了他一眼，“成交。”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靳淮序重新坐下，和雷諾握手。雙方團隊開始準備合同細節，氣氛終於緩和。
談判結束，已經是巴黎時間下午兩點。靳淮序婉拒了雷諾的午餐邀請，帶著團隊直接回酒店。
車上，助理遞給他一份文件：“靳總，這是您要的，關於談小姐那篇報道的資料。”
靳淮序接過，翻看起來。談一最近在寫一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深度報道，涉及到幾家跨國公司的環保問題。其中一家，正是雷諾公司的競爭對手。
他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回到酒店，靳淮序先給談一發了消息：「談判結束了，很順利。」
她很快回覆：「太好了！累嗎？」
「有點，但看到你的消息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她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吃飯了嗎？」
「馬上吃。」
「多吃點，別光喝咖啡。」
「遵命。」
放下手機，靳淮序走到窗邊。巴黎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談判成功的輕松感讓他心情不錯。
晚餐是送到房間的，簡單的牛排沙拉。他邊吃邊打開電腦，處理國內發來的郵件。其中一封是陸時川發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去，說周亦辰嚷嚷著要給他接風。
靳淮序回覆：「周五回，接風就免了，我想陪談一。」
陸時川秒回：「重色輕友啊靳總。」
「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小學妹管得嚴。」
靳淮序笑了。
處理完郵件，已經是巴黎時間晚上八點。國內淩晨四點，談一應該還在睡。
靳淮序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談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餵......”
“吵醒你了？”
“沒有......”她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巴黎晚上八點，你那邊淩晨四點。”靳淮序輕聲說，“繼續睡吧，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你那邊......結束了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結束了，很順利，周五就能回去。”
“嗯......”她聲音越來越小，“回來我做紅酒燴牛肉給你吃......”
“好，睡吧。”
電話那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靳淮序沒有掛斷，就這麽聽著她的呼吸聲。微弱，平穩，透過七千公裏的距離傳來，卻奇跡般地撫平了他所有的疲憊。
他想，這大概就是愛的意義——有個人讓你牽掛，有個人牽掛你。無論相隔多遠，只要知道她在那裏，心裏就是滿的。
十分鐘後，靳淮序才輕輕掛斷電話。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個深藍色日記本——是的，他帶出來了，談一送的那個。翻開第一頁，是他落地巴黎那晚寫的：
“到巴黎了。七千公裏外，想她。談判很棘手，但想到她在等我回去，就有無限動力。談一，等我。”
他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下：
“第三天。談判成功了。給她打電話，她迷迷糊糊地說要給我做紅酒燴牛肉。心軟得一塌糊塗。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她的每一句話，哪怕是無意識的夢話，都能讓你歡喜。談一，我想快點回去，抱抱你。”
寫完後，他拍了張照片，發給談一。等她醒來，就能看到。
做完這些，靳淮序才去洗漱。淋浴時，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談一的臉。
她說要學做紅酒燴牛肉給他吃。
她說等他回去。
她說想他。
每一個“她說”，都像一顆糖，融化在他心裏，甜得發膩。
從浴室出來，靳淮序打開電視。法語新聞在播報天氣，說明天巴黎會放晴。他調低音量，拿起手機查看郵件。
公關部發來一份文件，是關於談一那篇報道可能引發的輿論風險。靳淮序仔細看了一遍，做了幾個批示。
他的女孩想做有意義的事，他會全力支持。哪怕可能會得罪一些商業夥伴，也無所謂。
處理完工作，已經晚上十點。靳淮序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時差讓他的作息混亂，更讓他混亂的是對談一的思念。
他點開相冊，看她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從她采訪時的專業模樣，到她做飯時的居家模樣，再到她睡著時的安靜模樣。
每一張，他都看了無數遍。
最後，他點開一段視頻——是上周日在她家廚房，她教他切菜時他偷拍的。視頻裏，談一低頭認真切洋蔥，陽光灑在她身上，她邊切邊講解：“要這樣切，順著紋理，不然會辣眼睛......”
她的聲音溫柔而耐心。
靳淮序看著視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看了三遍，他才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輕聲說：“談一，等我回來。”
---
國內時間早晨七點，談一被鬧鐘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關掉鬧鐘，卻看到靳淮序發來的消息——是那張日記的照片。
她點開，仔細看他寫的每一個字。看到“心軟得一塌糊塗”時，她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在她面前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她回覆：「醒了，看到你的日記了。靳先生文筆不錯。」
他那邊是巴黎時間淩晨一點，應該睡了。談一沒有等他回覆，起床洗漱。
早餐時，外婆問：“淮序什麽時候回來？”
“他說周五。”
“那快了。”外婆笑瞇瞇地說，“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等他回來就好了。”
“我哪有魂不守舍......”談一嘴硬。
“還沒有？”外婆戳穿她，“昨天把糖當成鹽放，今天早上差點穿錯拖鞋。”
談一臉紅了。
是啊，她想他。比想象中更想。
上班路上，她給靳淮序發消息：「我出發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意料之中沒有回覆。
到雜志社，她開始整理那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報道。采訪已經完成，但還需要補充一些數據。她在網上搜索時，無意中看到一則新聞——雷諾公司宣布與靳氏達成戰略合作。
她點進去，新聞裏提到了這次並購案，還配了一張靳淮序和雷諾握手的照片。
照片裏，靳淮序穿著深灰色西裝，神色從容，氣場強大。談一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才保存下來。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小林湊過來，“哇，靳總上新聞了！好帥！”
談一連忙關掉頁面：“工作吧。”
“害羞什麽呀。”小林笑嘻嘻地說，“全社都知道你們在談戀愛。不過談一姐，靳總這種身份，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
“擔心......”小林壓低聲音，“他在法國那種地方，又是這種級別的富豪，肯定有很多人往上貼啊。”
談一怔了怔，隨即笑了：“我相信他。”
“也是。”小林點頭，“靳總那種人，要是想亂來，早就亂了，不至於單身這麽多年。”
是啊，談一想，她相信他。
不只是因為他的品行，更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那十年暗戀，兩周熱戀，已經在她心裏築起了足夠的信任。
中午，談一收到靳淮序的回信：「剛醒，看到你的消息了。上班路上註意安全。」
「你才睡這麽會兒？多睡一會兒啊。」
「睡不著了，想和你說話。」
「那視頻？」
「好。」
視頻接通，靳淮序那邊是清晨，他坐在酒店套房的陽臺上，身後是巴黎的晨光。
“怎麽起這麽早？”談一問。
“時差亂了。”靳淮序喝了口咖啡，“你今天忙嗎？”
“還好，在整理那篇報道。”談一頓了頓，“我看到新聞了，恭喜你。”
靳淮序笑了：“謝謝。等我回去，好好慶祝。”
“怎麽慶祝？”
“你想怎麽慶祝都行。”他看著她，“只要和你在一起。”
談一心裏甜甜的：“那我想想。”
兩人聊了十幾分鐘，直到靳淮序那邊有電話進來。他掛了視頻，談一繼續工作。
下午，主編李蕓把她叫到辦公室。
“小談，你那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報道，寫得不錯。”李蕓說，“但我要提醒你，這篇報道涉及到幾家公司，可能會引起一些......反響。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談一點頭，“我會對每一句話負責。”
“我相信你。”李蕓頓了頓，“另外，靳氏那邊......你跟他們打個招呼嗎？”
談一搖頭：“不用，這是我的工作，和他無關。”
李蕓欣賞地看著她：“好，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社裏會支持你。”
“謝謝主編。”
從辦公室出來，談一更加堅定了寫好這篇報道的決心。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她是獨立的記者，有她的職業操守和理想。
下班後，她去超市買了做紅酒燴牛肉需要的食材。外婆今晚去老年大學活動，她打算自己練習做這道菜。
回到家，她按照外婆教的步驟，一步一步來。切洋蔥時，她想起靳淮序被熏得眼睛發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牛肉燉上後，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靳淮序：「在練習做紅酒燴牛肉，等你回來驗收。」
他很快回覆：「看起來不錯。但別太累，等我回去做給我吃就好。」
「我想學。」
「好，那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做。」
「嗯。」
放下手機，談一繼續守在廚房。燉牛肉需要時間，她坐在餐桌前，打開筆記本，繼續寫稿。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燉鍋的“咕嘟”聲和鍵盤的敲擊聲。這種寧靜讓她心安，也讓她想念靳淮序——如果他在，此刻應該會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看她寫稿。
想著想著，她笑了。
是啊，她在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給他做紅酒燴牛肉，給他講她寫的報道，給他看這些天她拍的照片。
等他回來，擁抱，親吻，說“我想你”。
燉了三個小時，牛肉終於好了。談一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雖然比不上外婆做的，但至少能吃了。
她盛出一小碗，拍了照，發了朋友圈：「第一次做紅酒燴牛肉，等待某人回來驗收。」
很快，評論點讚蜂擁而至。江浸月評論：「喲，為愛下廚啊！」顧清讓回覆江浸月：「你什麽時候也為我下廚？」江浸月回覆：「想得美！」
談一笑著關掉朋友圈。
她給靳淮序發了消息：「牛肉燉好了，我嘗了，能吃。」
「等我回來，一定全部吃完。」
「你說的。」
「我說的。」
放下手機，談一看著窗外。夜色已深，萬家燈火。
其中一盞，是她的家。
而另一盞，在七千公裏外的巴黎。
但很快，兩盞燈就會在同一屋檐下亮起。
她期待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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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時間上午九點，靳淮序再次踏入對方公司的會議室。
這已經是第三輪談判。前兩輪進展順利，但在最關鍵的利益分配上，雙方僵持不下。對方公司的CEO，那個叫雷諾的法國男人，精明得像只老狐貍，每個條款都錙銖必較。
“靳先生，”雷諾用法語說，旁邊的翻譯同步翻譯，“我們在技術共享方面的要求並不過分。畢竟，沒有我們的專利技術，你們的亞洲市場拓展計劃會困難很多。”
靳淮序坐在長桌對面，神色平靜：“雷諾先生，靳氏在亞洲市場的渠道優勢，同樣能為你們帶來巨大利益。我認為技術共享的比例需要重新討論。”
談判桌上氣氛凝重。雙方團隊各自埋頭計算、低聲討論，只有靳淮序和雷諾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
中途休會時，靳淮序走到窗邊，揉了揉眉心。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談判讓他有些疲憊，更讓他疲憊的是時差帶來的失眠——每到巴黎的深夜，國內的清晨，他就會想起談一，然後輾轉反側。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拿出來看。
談一發來消息：「談判還順利嗎？」
發送時間是國內下午三點，她應該剛午休結束。
靳淮序回覆：「有點僵持，但問題不大。」
「別太累，註意休息。」
「好，你在做什麽？」
「剛采訪回來，在寫稿。外婆晚上要做你喜歡的糖醋魚，我拍了照片，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附上一張糖醋魚的照片，色澤誘人。
靳淮序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靳總，可以繼續了。”助理低聲提醒。
他收起手機，重新回到談判桌。
下半場的談判更加激烈。雷諾咬死技術共享比例不松口，靳淮序也不讓步。會議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雙方團隊都屏住呼吸。
就在僵局看似無法打破時，靳淮序忽然開口：“雷諾先生，我有個提議。”
所有人看向他。
“我們可以接受你們的技術共享比例，”靳淮序緩緩道，“但相應地，亞洲市場的利潤分成，我們要增加五個百分點。”
雷諾皺眉：“這不可能。”
“那我們就無法繼續合作了。”靳淮序站起身，整理西裝袖口，“靳氏可以尋找其他技術合作夥伴，而貴公司——”他頓了頓，“據我所知，歐洲市場已經飽和，急需亞洲市場突破口。除了靳氏，短時間內你們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雷諾臉色微變。
靳淮序說的是事實。這次並購案，表面上是靳氏需要他們的技術，實際上對方更需要靳氏的亞洲渠道。
沈默在會議室蔓延。
一分鐘後，雷諾開口：“三個百分點。”
“四個。”靳淮序寸步不讓。
“......”雷諾深深看了他一眼，“成交。”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靳淮序重新坐下，和雷諾握手。雙方團隊開始準備合同細節，氣氛終於緩和。
談判結束，已經是巴黎時間下午兩點。靳淮序婉拒了雷諾的午餐邀請，帶著團隊直接回酒店。
車上，助理遞給他一份文件：“靳總，這是您要的，關於談小姐那篇報道的資料。”
靳淮序接過，翻看起來。談一最近在寫一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深度報道，涉及到幾家跨國公司的環保問題。其中一家，正是雷諾公司的競爭對手。
他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回到酒店，靳淮序先給談一發了消息：「談判結束了，很順利。」
她很快回覆：「太好了！累嗎？」
「有點，但看到你的消息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她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吃飯了嗎？」
「馬上吃。」
「多吃點，別光喝咖啡。」
「遵命。」
放下手機，靳淮序走到窗邊。巴黎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談判成功的輕松感讓他心情不錯。
晚餐是送到房間的，簡單的牛排沙拉。他邊吃邊打開電腦，處理國內發來的郵件。其中一封是陸時川發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去，說周亦辰嚷嚷著要給他接風。
靳淮序回覆：「周五回，接風就免了，我想陪談一。」
陸時川秒回：「重色輕友啊靳總。」
「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小學妹管得嚴。」
靳淮序笑了。
處理完郵件，已經是巴黎時間晚上八點。國內淩晨四點，談一應該還在睡。
靳淮序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談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餵......”
“吵醒你了？”
“沒有......”她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巴黎晚上八點，你那邊淩晨四點。”靳淮序輕聲說，“繼續睡吧，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你那邊......結束了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結束了，很順利，周五就能回去。”
“嗯......”她聲音越來越小，“回來我做紅酒燴牛肉給你吃......”
“好，睡吧。”
電話那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靳淮序沒有掛斷，就這麽聽著她的呼吸聲。微弱，平穩，透過七千公裏的距離傳來，卻奇跡般地撫平了他所有的疲憊。
他想，這大概就是愛的意義——有個人讓你牽掛，有個人牽掛你。無論相隔多遠，只要知道她在那裏，心裏就是滿的。
十分鐘後，靳淮序才輕輕掛斷電話。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個深藍色日記本——是的，他帶出來了，談一送的那個。翻開第一頁，是他落地巴黎那晚寫的：
“到巴黎了。七千公裏外，想她。談判很棘手，但想到她在等我回去，就有無限動力。談一，等我。”
他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下：
“第三天。談判成功了。給她打電話，她迷迷糊糊地說要給我做紅酒燴牛肉。心軟得一塌糊塗。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她的每一句話，哪怕是無意識的夢話，都能讓你歡喜。談一，我想快點回去，抱抱你。”
寫完後，他拍了張照片，發給談一。等她醒來，就能看到。
做完這些，靳淮序才去洗漱。淋浴時，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談一的臉。
她說要學做紅酒燴牛肉給他吃。
她說等他回去。
她說想他。
每一個“她說”，都像一顆糖，融化在他心裏，甜得發膩。
從浴室出來，靳淮序打開電視。法語新聞在播報天氣，說明天巴黎會放晴。他調低音量，拿起手機查看郵件。
公關部發來一份文件，是關於談一那篇報道可能引發的輿論風險。靳淮序仔細看了一遍，做了幾個批示。
他的女孩想做有意義的事，他會全力支持。哪怕可能會得罪一些商業夥伴，也無所謂。
處理完工作，已經晚上十點。靳淮序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時差讓他的作息混亂，更讓他混亂的是對談一的思念。
他點開相冊，看她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從她采訪時的專業模樣，到她做飯時的居家模樣，再到她睡著時的安靜模樣。
每一張，他都看了無數遍。
最後，他點開一段視頻——是上周日在她家廚房，她教他切菜時他偷拍的。視頻裏，談一低頭認真切洋蔥，陽光灑在她身上，她邊切邊講解：“要這樣切，順著紋理，不然會辣眼睛......”
她的聲音溫柔而耐心。
靳淮序看著視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看了三遍，他才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輕聲說：“談一，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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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時間早晨七點，談一被鬧鐘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關掉鬧鐘，卻看到靳淮序發來的消息——是那張日記的照片。
她點開，仔細看他寫的每一個字。看到“心軟得一塌糊塗”時，她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在她面前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她回覆：「醒了，看到你的日記了。靳先生文筆不錯。」
他那邊是巴黎時間淩晨一點，應該睡了。談一沒有等他回覆，起床洗漱。
早餐時，外婆問：“淮序什麽時候回來？”
“他說周五。”
“那快了。”外婆笑瞇瞇地說，“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等他回來就好了。”
“我哪有魂不守舍......”談一嘴硬。
“還沒有？”外婆戳穿她，“昨天把糖當成鹽放，今天早上差點穿錯拖鞋。”
談一臉紅了。
是啊，她想他。比想象中更想。
上班路上，她給靳淮序發消息：「我出發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意料之中沒有回覆。
到雜志社，她開始整理那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報道。采訪已經完成，但還需要補充一些數據。她在網上搜索時，無意中看到一則新聞——雷諾公司宣布與靳氏達成戰略合作。
她點進去，新聞裏提到了這次並購案，還配了一張靳淮序和雷諾握手的照片。
照片裏，靳淮序穿著深灰色西裝，神色從容，氣場強大。談一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才保存下來。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小林湊過來，“哇，靳總上新聞了！好帥！”
談一連忙關掉頁面：“工作吧。”
“害羞什麽呀。”小林笑嘻嘻地說，“全社都知道你們在談戀愛。不過談一姐，靳總這種身份，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
“擔心......”小林壓低聲音，“他在法國那種地方，又是這種級別的富豪，肯定有很多人往上貼啊。”
談一怔了怔，隨即笑了：“我相信他。”
“也是。”小林點頭，“靳總那種人，要是想亂來，早就亂了，不至於單身這麽多年。”
是啊，談一想，她相信他。
不只是因為他的品行，更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那十年暗戀，兩周熱戀，已經在她心裏築起了足夠的信任。
中午，談一收到靳淮序的回信：「剛醒，看到你的消息了。上班路上註意安全。」
「你才睡這麽會兒？多睡一會兒啊。」
「睡不著了，想和你說話。」
「那視頻？」
「好。」
視頻接通，靳淮序那邊是清晨，他坐在酒店套房的陽臺上，身後是巴黎的晨光。
“怎麽起這麽早？”談一問。
“時差亂了。”靳淮序喝了口咖啡，“你今天忙嗎？”
“還好，在整理那篇報道。”談一頓了頓，“我看到新聞了，恭喜你。”
靳淮序笑了：“謝謝。等我回去，好好慶祝。”
“怎麽慶祝？”
“你想怎麽慶祝都行。”他看著她，“只要和你在一起。”
談一心裏甜甜的：“那我想想。”
兩人聊了十幾分鐘，直到靳淮序那邊有電話進來。他掛了視頻，談一繼續工作。
下午，主編李蕓把她叫到辦公室。
“小談，你那篇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報道，寫得不錯。”李蕓說，“但我要提醒你，這篇報道涉及到幾家公司，可能會引起一些......反響。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談一點頭，“我會對每一句話負責。”
“我相信你。”李蕓頓了頓，“另外，靳氏那邊......你跟他們打個招呼嗎？”
談一搖頭：“不用，這是我的工作，和他無關。”
李蕓欣賞地看著她：“好，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社裏會支持你。”
“謝謝主編。”
從辦公室出來，談一更加堅定了寫好這篇報道的決心。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她是獨立的記者，有她的職業操守和理想。
下班後，她去超市買了做紅酒燴牛肉需要的食材。外婆今晚去老年大學活動，她打算自己練習做這道菜。
回到家，她按照外婆教的步驟，一步一步來。切洋蔥時，她想起靳淮序被熏得眼睛發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牛肉燉上後，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靳淮序：「在練習做紅酒燴牛肉，等你回來驗收。」
他很快回覆：「看起來不錯。但別太累，等我回去做給我吃就好。」
「我想學。」
「好，那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做。」
「嗯。」
放下手機，談一繼續守在廚房。燉牛肉需要時間，她坐在餐桌前，打開筆記本，繼續寫稿。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燉鍋的“咕嘟”聲和鍵盤的敲擊聲。這種寧靜讓她心安，也讓她想念靳淮序——如果他在，此刻應該會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看她寫稿。
想著想著，她笑了。
是啊，她在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給他做紅酒燴牛肉，給他講她寫的報道，給他看這些天她拍的照片。
等他回來，擁抱，親吻，說“我想你”。
燉了三個小時，牛肉終於好了。談一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雖然比不上外婆做的，但至少能吃了。
她盛出一小碗，拍了照，發了朋友圈：「第一次做紅酒燴牛肉，等待某人回來驗收。」
很快，評論點讚蜂擁而至。江浸月評論：「喲，為愛下廚啊！」顧清讓回覆江浸月：「你什麽時候也為我下廚？」江浸月回覆：「想得美！」
談一笑著關掉朋友圈。
她給靳淮序發了消息：「牛肉燉好了，我嘗了，能吃。」
「等我回來，一定全部吃完。」
「你說的。」
「我說的。」
放下手機，談一看著窗外。夜色已深，萬家燈火。
其中一盞，是她的家。
而另一盞，在七千公裏外的巴黎。
但很快，兩盞燈就會在同一屋檐下亮起。
她期待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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