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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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認真了
周五晚上的“墨”會所，是城裏最難訂的私人會所之一。
談一站在會所門口，看著那扇低調的黑色大門，手心微微出汗。她今天特意打扮過——江浸月拉著她去挑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簡約大方，既不顯得刻意，又不會失禮。
“放松點。”江浸月挽著她的胳膊，“就是見幾個朋友，又不是見家長。”
“可這是靳淮序的朋友……”談一小聲說，“我聽說他們那個圈子，很難進的。”
“難進是因為靳淮序從來沒帶女人來過。”江浸月壓低聲音，“一一，他帶你來這裏，意味著什麽你很清楚。”
意味著他認真了。
意味著這一個月不是走過場。
談一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沈重的門。
室內是覆古的裝修風格，深色木質結構，暖黃色的燈光，空氣裏有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穿過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門，隱約能聽見裏面的談笑聲。
服務生替她們推開門。
包廂很大，像個小型客廳。沙發區坐著四個男人，聽到動靜都轉過頭來。
談一第一眼就看到了靳淮序。他坐在正中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杯威士忌，看到她時，眼神柔和下來。
“來了。”他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介紹一下，談一。”
然後轉向那四個男人：“按年齡排，沈宴，陸時川，顧清讓，周亦辰。”
談一順著他的介紹看過去。
沈宴坐在最裏面，穿著黑色襯衫，氣質沈靜，眼神深邃。他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顧清讓是律師，長相俊朗但眼神銳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浸月——後者已經毫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下了。
周亦辰最年輕，也最活潑，直接站起來：“嫂子好！我是周亦辰，你可以叫我小辰。”
“嫂子”這個稱呼讓談一臉紅：“別……別這麽叫……”
“遲早的事嘛。”周亦辰笑嘻嘻的。
靳淮序沒反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別嚇著她。”
落座後，服務生送來酒水單。談一要了杯果汁，江浸月倒是毫不客氣地點了杯烈酒。
“聽說你是財經記者？”陸時川開口，語氣溫和，“淮序上次那篇專訪是你寫的吧？寫得很好。”
“謝謝。”談一有些拘謹。
“別緊張。”沈宴開口，聲音低沈，“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淮序難得帶人來，大家好奇而已。”
顧清讓笑了：“可不是嘛。認識他二十多年，第一次見他這麽鄭重其事。”
靳淮序靠在沙發上，手臂搭在談一背後的沙發背上，是一個保護性的姿勢：“你們適可而止。”
“這就護上了？”周亦辰起哄，“淮序哥，你這進展夠快的啊。”
談一臉更紅了。
江浸月看不過去，瞪了顧清讓一眼：“你們差不多得了。一一臉皮薄，別逗她。”
“行行行，聽你的。”顧清讓舉手投降，語氣寵溺。
談一驚訝地看著江浸月。她和顧清讓……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吧。”陸時川適時轉移話題，“淮序只說了個大概，我們都很想知道細節。”
談一看向靳淮序，他點點頭。
“其實……就是工作采訪。”談一斟酌著措辭，“我負責靳氏的報道，靳總給了個專訪機會。”
“然後呢？”周亦辰追問，“一見鐘情？”
“不是……”談一搖頭，“是……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多久以前？”沈宴敏銳地問。
談一咬唇，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段十年暗戀。
“十年前。”靳淮序替她回答，“她初中時，我去母校演講，她就在臺下。”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周亦辰倒吸一口冷氣：“十年？嫂子你暗戀淮序哥十年？”
談一低下頭，默認了。
“我去……”周亦辰喃喃，“十年……這也太……”
“所以淮序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是在求證這件事？”陸時川明白了。
“嗯。”靳淮序點頭，“我想知道，這十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沈宴看著談一，眼神覆雜：“十年……不容易。”
這句話讓談一鼻子一酸。是啊，不容易。但終於有人說出來了。
“所以你現在是在補償她？”顧清讓直白地問。
“不是補償。”靳淮序認真地說，“是了解。我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女孩能有這樣的堅持。”
“然後呢？”周亦辰問，“了解之後呢？”
“一個月。”靳淮序說，“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會做決定。”
這個答案讓在場的人都沈默了。
最後還是陸時川開口：“談一，我們知道這十年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淮序是我們的兄弟，我們希望你得到幸福，也希望他得到幸福。所以……別怪我們多事，我們只是關心他。”
“我明白。”談一輕聲說，“謝謝你們。”
氣氛緩和下來。周亦辰開始講笑話，顧清讓和江浸月鬥嘴，陸時川溫和地參與話題，沈宴雖然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都很犀利。
談一漸漸放松下來。她能感覺到，這些人雖然身份不凡，但對靳淮序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他們審視她，不是出於傲慢，而是想替兄弟把關。
“一一。”江浸月湊過來，小聲說，“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談一笑笑，“他們人都很好。”
“那就好。”江浸月拍拍她的手，“靳淮序的朋友圈我了解過，這幾個都是靠譜的。
正說著，陸時川走過來，遞給談一一杯溫水：“喝點水，別喝酒。”
“謝謝。”
靳淮序一直在關註她這邊，見她放松了，眼神也柔和下來。
沈宴註意到他的目光，舉杯和他碰了碰：“認真的？”
“嗯。”
“想清楚了？”沈宴壓低聲音，“十年暗戀很沈重，你要背起來，就不能中途放下。”
“我知道。”靳淮序看著談一的側臉，“所以我才要這一個月。我要確定，我是被她感動，還是真的心動。”
“有區別嗎？”
“有。”靳淮序說，“感動會消退，心動不會。”
沈宴沈默了。他想起自己的過去，眼神黯淡下來。
“宴，你……”靳淮序想說什麽。
“我沒事。”沈宴打斷他，一口喝幹杯中的酒，“好好對她。十年……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聚會進行到十點多，談一有些累了。靳淮序註意到她打哈欠，起身說：“今天就到這吧，我送她回去。”
“這就走了？”周亦辰不舍，“才幾點啊。”
“她明天還要工作。”靳淮序說，“你們繼續，賬記我名下。”
“夠意思！”
送談一和江浸月到門口，顧清讓突然叫住江浸月：“我送你？”
“不用。”江浸月揮揮手，“我打車。”
“不安全。”
“要你管。”
兩人又鬥起嘴來。談一看著，忍不住笑了。
回去的路上，靳淮序問：“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談一想了想。
“周亦辰呢？”她問，“他看起來很活潑。”
“小辰是家裏老幺，被寵大的。”靳淮序說，“看著玩世不恭，其實很聰明，投資眼光很準。”
“你們感情真好。”談一由衷地說。
“認識二十多年了。”靳淮序看著前方，“一起長大，一起創業，經歷過很多事情。他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
這個詞讓談一心頭一震。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朋友，從小孤獨慣了，很難想象這樣深厚的兄弟情。
“以後，”靳淮序突然說，“他們也是你的家人。”
談一楞住。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靳淮序沒有立刻讓她下車。
“明天有空嗎？”他問。
“有。”
“帶你去見我母親。”靳淮序說。
談一心臟驟停。
“見……見你母親？”
“嗯。”靳淮序看著她，“她聽說你的事了，想見見你。”
“可是……”談一慌了，“會不會太快了？我們才……”
“只是吃個飯。”靳淮序安撫她，“我母親人很好，不會為難你。”
“但我是以什麽身份……”談一聲音越來越小。
“以我認真對待的人的身份。”靳淮序握住她的手，“談一，這一個月，我會帶你見所有對我重要的人。我要讓你了解我的全部，也要讓我的世界了解你。”
他的眼神太認真，談一無法拒絕。
“好。”她聽見自己說。
“晚安。”他說，聲音溫柔。
“晚……晚安。”
手機震動，江浸月發來消息：「到家了嗎？靳淮序有沒有說什麽？」
談一把見家長的事說了。
江浸月直接打來電話：“一一，這是好事！說明他真的認真了！”
“可是我害怕……”談一抱著枕頭，“他母親會不會不喜歡我？我們家這麽普通……”
“普通怎麽了？”江浸月說，“你可是憑自己本事走到今天的。一一，自信點。靳淮序選擇你，就是因為你值得。”
值得。
這個詞今晚出現了太多次。
可是她真的值得嗎？
掛了電話，談一打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裏面是十本日記，從初中到現在，記錄了她十年暗戀的點點滴滴。
她翻開最早的那本，紙張已經泛黃。
「2008年9月12日，晴。今天學校來了個很厲害的學長演講，他叫靳淮序。他說話的時候，背後有光。我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稚嫩的筆跡，卻透著堅定的決心。
十年了。
她真的走到了他面前。
雖然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看見了。
這就夠了。
談一合上日記，關燈睡覺。
---
同一時間，靳淮序回到了公寓。
他沒有睡，而是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今天得到的關於談一的信息。
他二十一歲時在做什麽？在哈佛讀書，開著跑車，出入高級會所，為一次投資失敗損失幾百萬而懊惱。
而她二十一歲時，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在深夜的餐廳後廚洗盤子，在公交車上累得睡著坐過站。
不公平。
他想起她今晚在包廂裏拘謹的樣子，想起她低頭時發紅的耳尖，想起她說“十年”時顫抖的聲音。
“我不知道。”他坦白，“但我想知道，如果早點遇見，如果我們站在平等的起點，我會不會喜歡她。”
“所以你要幫她補上這十年的差距？”
“不是補上。”靳淮序糾正，“是讓她知道，她值得被好好對待。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她都值得。”
陸時川嘆了口氣：“淮序，你完了。”
“什麽？”
“你已經開始為她著想了。”陸時川說，“這不是感動，這是心動的前兆。”
心動嗎？
靳淮序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他卻想起了談一住的那個老小區，昏暗的樓道，斑駁的墻壁。
兩個世界。
但他想把她拉進他的世界，也想走進她的世界。
手機震動，談一發來消息：「睡了？」
「還沒。你呢？」
「睡不著。在想明天見你母親的事。」
靳淮序笑了，回覆：「別緊張，就是簡單吃個飯。她要是為難你，我就帶你走。」
「那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在我這裏，你最重要。」
這句話發出去後，靳淮序自己也楞了一下。
這麽肉麻的話，他居然說得這麽自然。
但奇怪的是，他不覺得肉麻，只覺得是事實。
談一那邊沈默了很久，才回覆：「謝謝。晚安。」
「晚安。」
靳淮序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一個月。
他要在這一個月裏，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也要讓談一知道，無論結果如何，她這十年，沒有被辜負。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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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站在會所門口，看著那扇低調的黑色大門，手心微微出汗。她今天特意打扮過——江浸月拉著她去挑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簡約大方，既不顯得刻意，又不會失禮。
“放松點。”江浸月挽著她的胳膊，“就是見幾個朋友，又不是見家長。”
“可這是靳淮序的朋友……”談一小聲說，“我聽說他們那個圈子，很難進的。”
“難進是因為靳淮序從來沒帶女人來過。”江浸月壓低聲音，“一一，他帶你來這裏，意味著什麽你很清楚。”
意味著他認真了。
意味著這一個月不是走過場。
談一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沈重的門。
室內是覆古的裝修風格，深色木質結構，暖黃色的燈光，空氣裏有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穿過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門，隱約能聽見裏面的談笑聲。
服務生替她們推開門。
包廂很大，像個小型客廳。沙發區坐著四個男人，聽到動靜都轉過頭來。
談一第一眼就看到了靳淮序。他坐在正中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杯威士忌，看到她時，眼神柔和下來。
“來了。”他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介紹一下，談一。”
然後轉向那四個男人：“按年齡排，沈宴，陸時川，顧清讓，周亦辰。”
談一順著他的介紹看過去。
沈宴坐在最裏面，穿著黑色襯衫，氣質沈靜，眼神深邃。他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顧清讓是律師，長相俊朗但眼神銳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浸月——後者已經毫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下了。
周亦辰最年輕，也最活潑，直接站起來：“嫂子好！我是周亦辰，你可以叫我小辰。”
“嫂子”這個稱呼讓談一臉紅：“別……別這麽叫……”
“遲早的事嘛。”周亦辰笑嘻嘻的。
靳淮序沒反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別嚇著她。”
落座後，服務生送來酒水單。談一要了杯果汁，江浸月倒是毫不客氣地點了杯烈酒。
“聽說你是財經記者？”陸時川開口，語氣溫和，“淮序上次那篇專訪是你寫的吧？寫得很好。”
“謝謝。”談一有些拘謹。
“別緊張。”沈宴開口，聲音低沈，“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淮序難得帶人來，大家好奇而已。”
顧清讓笑了：“可不是嘛。認識他二十多年，第一次見他這麽鄭重其事。”
靳淮序靠在沙發上，手臂搭在談一背後的沙發背上，是一個保護性的姿勢：“你們適可而止。”
“這就護上了？”周亦辰起哄，“淮序哥，你這進展夠快的啊。”
談一臉更紅了。
江浸月看不過去，瞪了顧清讓一眼：“你們差不多得了。一一臉皮薄，別逗她。”
“行行行，聽你的。”顧清讓舉手投降，語氣寵溺。
談一驚訝地看著江浸月。她和顧清讓……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吧。”陸時川適時轉移話題，“淮序只說了個大概，我們都很想知道細節。”
談一看向靳淮序，他點點頭。
“其實……就是工作采訪。”談一斟酌著措辭，“我負責靳氏的報道，靳總給了個專訪機會。”
“然後呢？”周亦辰追問，“一見鐘情？”
“不是……”談一搖頭，“是……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多久以前？”沈宴敏銳地問。
談一咬唇，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段十年暗戀。
“十年前。”靳淮序替她回答，“她初中時，我去母校演講，她就在臺下。”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周亦辰倒吸一口冷氣：“十年？嫂子你暗戀淮序哥十年？”
談一低下頭，默認了。
“我去……”周亦辰喃喃，“十年……這也太……”
“所以淮序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是在求證這件事？”陸時川明白了。
“嗯。”靳淮序點頭，“我想知道，這十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沈宴看著談一，眼神覆雜：“十年……不容易。”
這句話讓談一鼻子一酸。是啊，不容易。但終於有人說出來了。
“所以你現在是在補償她？”顧清讓直白地問。
“不是補償。”靳淮序認真地說，“是了解。我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女孩能有這樣的堅持。”
“然後呢？”周亦辰問，“了解之後呢？”
“一個月。”靳淮序說，“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會做決定。”
這個答案讓在場的人都沈默了。
最後還是陸時川開口：“談一，我們知道這十年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淮序是我們的兄弟，我們希望你得到幸福，也希望他得到幸福。所以……別怪我們多事，我們只是關心他。”
“我明白。”談一輕聲說，“謝謝你們。”
氣氛緩和下來。周亦辰開始講笑話，顧清讓和江浸月鬥嘴，陸時川溫和地參與話題，沈宴雖然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都很犀利。
談一漸漸放松下來。她能感覺到，這些人雖然身份不凡，但對靳淮序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他們審視她，不是出於傲慢，而是想替兄弟把關。
“一一。”江浸月湊過來，小聲說，“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談一笑笑，“他們人都很好。”
“那就好。”江浸月拍拍她的手，“靳淮序的朋友圈我了解過，這幾個都是靠譜的。
正說著，陸時川走過來，遞給談一一杯溫水：“喝點水，別喝酒。”
“謝謝。”
靳淮序一直在關註她這邊，見她放松了，眼神也柔和下來。
沈宴註意到他的目光，舉杯和他碰了碰：“認真的？”
“嗯。”
“想清楚了？”沈宴壓低聲音，“十年暗戀很沈重，你要背起來，就不能中途放下。”
“我知道。”靳淮序看著談一的側臉，“所以我才要這一個月。我要確定，我是被她感動，還是真的心動。”
“有區別嗎？”
“有。”靳淮序說，“感動會消退，心動不會。”
沈宴沈默了。他想起自己的過去，眼神黯淡下來。
“宴，你……”靳淮序想說什麽。
“我沒事。”沈宴打斷他，一口喝幹杯中的酒，“好好對她。十年……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聚會進行到十點多，談一有些累了。靳淮序註意到她打哈欠，起身說：“今天就到這吧，我送她回去。”
“這就走了？”周亦辰不舍，“才幾點啊。”
“她明天還要工作。”靳淮序說，“你們繼續，賬記我名下。”
“夠意思！”
送談一和江浸月到門口，顧清讓突然叫住江浸月：“我送你？”
“不用。”江浸月揮揮手，“我打車。”
“不安全。”
“要你管。”
兩人又鬥起嘴來。談一看著，忍不住笑了。
回去的路上，靳淮序問：“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談一想了想。
“周亦辰呢？”她問，“他看起來很活潑。”
“小辰是家裏老幺，被寵大的。”靳淮序說，“看著玩世不恭，其實很聰明，投資眼光很準。”
“你們感情真好。”談一由衷地說。
“認識二十多年了。”靳淮序看著前方，“一起長大，一起創業，經歷過很多事情。他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
這個詞讓談一心頭一震。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朋友，從小孤獨慣了，很難想象這樣深厚的兄弟情。
“以後，”靳淮序突然說，“他們也是你的家人。”
談一楞住。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靳淮序沒有立刻讓她下車。
“明天有空嗎？”他問。
“有。”
“帶你去見我母親。”靳淮序說。
談一心臟驟停。
“見……見你母親？”
“嗯。”靳淮序看著她，“她聽說你的事了，想見見你。”
“可是……”談一慌了，“會不會太快了？我們才……”
“只是吃個飯。”靳淮序安撫她，“我母親人很好，不會為難你。”
“但我是以什麽身份……”談一聲音越來越小。
“以我認真對待的人的身份。”靳淮序握住她的手，“談一，這一個月，我會帶你見所有對我重要的人。我要讓你了解我的全部，也要讓我的世界了解你。”
他的眼神太認真，談一無法拒絕。
“好。”她聽見自己說。
“晚安。”他說，聲音溫柔。
“晚……晚安。”
手機震動，江浸月發來消息：「到家了嗎？靳淮序有沒有說什麽？」
談一把見家長的事說了。
江浸月直接打來電話：“一一，這是好事！說明他真的認真了！”
“可是我害怕……”談一抱著枕頭，“他母親會不會不喜歡我？我們家這麽普通……”
“普通怎麽了？”江浸月說，“你可是憑自己本事走到今天的。一一，自信點。靳淮序選擇你，就是因為你值得。”
值得。
這個詞今晚出現了太多次。
可是她真的值得嗎？
掛了電話，談一打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裏面是十本日記，從初中到現在，記錄了她十年暗戀的點點滴滴。
她翻開最早的那本，紙張已經泛黃。
「2008年9月12日，晴。今天學校來了個很厲害的學長演講，他叫靳淮序。他說話的時候，背後有光。我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稚嫩的筆跡，卻透著堅定的決心。
十年了。
她真的走到了他面前。
雖然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看見了。
這就夠了。
談一合上日記，關燈睡覺。
---
同一時間，靳淮序回到了公寓。
他沒有睡，而是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今天得到的關於談一的信息。
他二十一歲時在做什麽？在哈佛讀書，開著跑車，出入高級會所，為一次投資失敗損失幾百萬而懊惱。
而她二十一歲時，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在深夜的餐廳後廚洗盤子，在公交車上累得睡著坐過站。
不公平。
他想起她今晚在包廂裏拘謹的樣子，想起她低頭時發紅的耳尖，想起她說“十年”時顫抖的聲音。
“我不知道。”他坦白，“但我想知道，如果早點遇見，如果我們站在平等的起點，我會不會喜歡她。”
“所以你要幫她補上這十年的差距？”
“不是補上。”靳淮序糾正，“是讓她知道，她值得被好好對待。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她都值得。”
陸時川嘆了口氣：“淮序，你完了。”
“什麽？”
“你已經開始為她著想了。”陸時川說，“這不是感動，這是心動的前兆。”
心動嗎？
靳淮序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他卻想起了談一住的那個老小區，昏暗的樓道，斑駁的墻壁。
兩個世界。
但他想把她拉進他的世界，也想走進她的世界。
手機震動，談一發來消息：「睡了？」
「還沒。你呢？」
「睡不著。在想明天見你母親的事。」
靳淮序笑了，回覆：「別緊張，就是簡單吃個飯。她要是為難你，我就帶你走。」
「那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在我這裏，你最重要。」
這句話發出去後，靳淮序自己也楞了一下。
這麽肉麻的話，他居然說得這麽自然。
但奇怪的是，他不覺得肉麻，只覺得是事實。
談一那邊沈默了很久，才回覆：「謝謝。晚安。」
「晚安。」
靳淮序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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