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術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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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手術室外
周三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談一已經守在手術室門口了。
外婆七點進手術室，現在在做最後的術前準備。王阿姨陪在病房裏，談一則等在手術室外，手裏捏著一本翻舊了的財經雜志——那上面有靳淮序的專訪。
這是她的幸運物。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推著器械車走過的聲音。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冰冷而刺鼻。
談一盯著手術室門上“手術中”三個紅字，心跳得像打鼓。
雖然陸時川是頂尖專家，雖然術前準備很充分，但她還是怕。
怕那15%的失敗率，怕手術中的意外，怕外婆再也醒不過來。
手機震動，是江浸月發來的微信：“我到醫院了，在樓下買早餐，你要吃什麽？”
談一回：“不用，我吃不下。”
江浸月秒回：“必須吃！我馬上上來。”
五分鐘後，江浸月拎著豆漿油條出現在走廊裏。她把早餐塞給談一：“多少吃點，不然哪有力氣等。”
談一勉強吃了兩口，味同嚼蠟。
“靳淮序會來嗎？”江浸月問。
“他說會來。”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
靳淮序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簡單的黑色針織衫和長褲，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少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溫和。
但氣場依然強大。
看見他，談一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靳先生。”她站起來。
“坐。”靳淮序在她身邊坐下，“外婆進去了？”
“馬上。”談一看時間，六點五十。
陸時川從手術室出來，已經換好了手術服，戴著口罩帽子，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
“談小姐，外婆馬上進手術室。預計手術時間四到六小時。”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別太緊張，交給我。”
“拜托您了，陸醫生。”
陸時川點頭，目光轉向靳淮序：“你也來了。”
“嗯。”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陸時川轉身進了手術室。
七點整，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外婆的病床出來。
外婆已經打了麻醉，昏睡著，臉色蒼白但平靜。
談一撲過去，握住她的手：“外婆，加油。我在這裏等你。”
外婆的眼皮動了動，像在回應。
病床被推進手術室，門緩緩關上。
“手術中”的紅燈亮起。
等待開始了。
江浸月陪談一坐在長椅上，靳淮序坐在另一側。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談一盯著墻上的時鐘，看著秒針一圈圈轉動。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麽漫長。
她想起父母去世那天，也是這樣等在手術室外。醫生出來時，搖了搖頭。
那天之後，她只有外婆了。
不能再失去了。
絕對不能。
“一一，”江浸月握住她的手，“別怕，陸醫生很厲害。”
談一點頭，嘴唇咬得發白。
靳淮序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離開。
幾分鐘後，他端著一杯熱牛奶回來，遞給談一。
“喝點熱的。”
談一接過，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指尖有了知覺。
“謝謝。”
靳淮序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上午九點，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護士出來過一次，說“一切順利”，又匆匆進去了。
談一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十點，江浸月接了工作電話，去走廊盡頭低聲說話。
長椅上只剩下談一和靳淮序。
“靳先生，”談一突然開口，“您不用一直陪著的。您工作忙……”
“今天的工作都推了。”靳淮序說，“安心等吧。”
“……謝謝。”
又是一陣沈默。
“我父母去世的時候，”談一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也是這樣等在手術室外。醫生出來時，說搶救無效。那年我十歲。”
靳淮序轉頭看她。
女孩的側臉很瘦，睫毛很長，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本雜志，指節泛白。
“外婆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像隨時會斷掉，“如果她有事……”
“不會有事的。”靳淮序打斷她，聲音沈穩有力，“陸時川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他承諾過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
他的篤定像一劑強心針，註入談一心裏。
“您和陸醫生……認識很久了嗎？”
“二十多年了。”靳淮序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從小學就是同學。後來一起出國讀書，又一起回國。”
“那……另外幾位呢？沈先生、顧律師、周先生？”
“都是發小。”靳淮序難得有耐心說這些私事，“沈宴最沈穩，顧清讓最毒舌，周亦辰最不靠譜。”
談一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一個笑容。
“那天在晚宴上，”她說，“看見你們在一起，感覺……很好。像家人一樣。”
“他們確實像家人。”靳淮序頓了頓。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雜志，封面上的靳淮序眼神銳利，氣場強大。和此刻坐在她身邊這個溫和的男人，判若兩人。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或許，都是。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陸時川走了出來。
談一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靳淮序及時扶住她。
“陸醫生，我外婆——”談一的聲音在顫抖。
陸時川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松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腫瘤完整切除，清掃了淋巴結。術中病理顯示切緣陰性，沒有轉移。”
談一的腿一軟，徹底站不住了。
靳淮序扶著她坐下。
“真……真的嗎？”她的眼淚湧了上來。
“真的。”陸時川肯定地說，“外婆已經送去恢覆室了，兩小時後回病房。你們可以在這裏等，也可以去病房等。”
“謝謝……謝謝您……”談一泣不成聲，只能反覆說這兩個字。
江浸月也跑過來，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陸時川看向靳淮序，點了點頭。
靳淮序也松了口氣。
等陸時川離開後，談一還在哭。不是悲傷的哭，是釋然，是感激，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江浸月去給她買水，長椅上又只剩下她和靳淮序。
談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麽都止不住。
這半個月的壓力、恐懼、焦慮，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她哭得毫無形象，像個孩子。
靳淮序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安慰，沒有勸阻。
他知道，她需要這場哭泣。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方深藍色的手帕，遞給她。
談一楞了一下。
在這個紙巾泛濫的時代，還有人用手帕。
而且這方手帕質地很好，角上繡著一個精致的銀色字母“J”。
是靳淮序的專屬物品。
她接過來，猶豫著要不要用。
“擦擦吧。”靳淮序說。
談一這才用手帕擦臉。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對不起……”她哽咽，“把您的手帕弄臟了。”
“沒關系。”靳淮序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現在可以放心了。”
“嗯。”談一點頭，握緊手裏的手帕，“靳先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謝您。”
“你已經謝過了。”靳淮序說，“借條我收了，發布會你也會好好做。夠了。”
談一搖頭：“不夠。這些都不夠。”
“那你想怎麽謝？”靳淮序挑眉，語氣裏難得帶了一絲調侃。
談一被問住了。
是啊，她能怎麽謝？錢他不缺，人情他還得更多。她有什麽能給他的？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會努力工作的。會成為最好的財經記者，不辜負您的幫助。”
靳淮序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真正的，眼裏有光的笑。
“好。”他說，“我等著看。”
兩小時後，外婆被推回病房。
麻藥還沒完全過去，她昏睡著，但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都很正常。
陸時川說：“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但問題不大。你們可以輪流陪護，別都累倒了。”
談一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靳淮序下午有會，先離開了。走之前，他對談一說：“護工會一直陪到外婆出院。你也要註意休息。”
“我會的。”
江浸月陪到晚上，被談一趕回去了。
“你明天還要上班，快回去吧。我沒事。”
“那你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
“好。”
病房裏安靜下來。
談一坐在床邊，握著外婆的手。老人家的手很涼，她小心地捂著。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亮起萬家燈火。
她拿出手機，想給靳淮序發條微信道謝，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發了一句話：“外婆醒了，狀態很好。謝謝您今天陪我。”
靳淮序很快回覆：“那就好。早點休息。”
談一把手機貼在胸口，感覺那裏暖暖的。
她看向窗外，想起今天在手術室外，靳淮序說的那句話。
“也許我對你好，只是因為我想對你好。沒有理由，沒有目的。”
這句話，夠她回味很久了。
夜深了，談一趴在床邊睡著了。
夢裏，陽光很好，她和外婆在海邊散步。遠處，靳淮序站在那裏，對她微笑。
那是她從未奢望過的未來。
但今天之後，她開始敢想了。
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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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已經守在手術室門口了。
外婆七點進手術室，現在在做最後的術前準備。王阿姨陪在病房裏，談一則等在手術室外，手裏捏著一本翻舊了的財經雜志——那上面有靳淮序的專訪。
這是她的幸運物。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推著器械車走過的聲音。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冰冷而刺鼻。
談一盯著手術室門上“手術中”三個紅字，心跳得像打鼓。
雖然陸時川是頂尖專家，雖然術前準備很充分，但她還是怕。
怕那15%的失敗率，怕手術中的意外，怕外婆再也醒不過來。
手機震動，是江浸月發來的微信：“我到醫院了，在樓下買早餐，你要吃什麽？”
談一回：“不用，我吃不下。”
江浸月秒回：“必須吃！我馬上上來。”
五分鐘後，江浸月拎著豆漿油條出現在走廊裏。她把早餐塞給談一：“多少吃點，不然哪有力氣等。”
談一勉強吃了兩口，味同嚼蠟。
“靳淮序會來嗎？”江浸月問。
“他說會來。”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
靳淮序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簡單的黑色針織衫和長褲，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少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溫和。
但氣場依然強大。
看見他，談一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靳先生。”她站起來。
“坐。”靳淮序在她身邊坐下，“外婆進去了？”
“馬上。”談一看時間，六點五十。
陸時川從手術室出來，已經換好了手術服，戴著口罩帽子，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
“談小姐，外婆馬上進手術室。預計手術時間四到六小時。”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別太緊張，交給我。”
“拜托您了，陸醫生。”
陸時川點頭，目光轉向靳淮序：“你也來了。”
“嗯。”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陸時川轉身進了手術室。
七點整，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外婆的病床出來。
外婆已經打了麻醉，昏睡著，臉色蒼白但平靜。
談一撲過去，握住她的手：“外婆，加油。我在這裏等你。”
外婆的眼皮動了動，像在回應。
病床被推進手術室，門緩緩關上。
“手術中”的紅燈亮起。
等待開始了。
江浸月陪談一坐在長椅上，靳淮序坐在另一側。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談一盯著墻上的時鐘，看著秒針一圈圈轉動。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麽漫長。
她想起父母去世那天，也是這樣等在手術室外。醫生出來時，搖了搖頭。
那天之後，她只有外婆了。
不能再失去了。
絕對不能。
“一一，”江浸月握住她的手，“別怕，陸醫生很厲害。”
談一點頭，嘴唇咬得發白。
靳淮序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離開。
幾分鐘後，他端著一杯熱牛奶回來，遞給談一。
“喝點熱的。”
談一接過，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指尖有了知覺。
“謝謝。”
靳淮序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上午九點，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護士出來過一次，說“一切順利”，又匆匆進去了。
談一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十點，江浸月接了工作電話，去走廊盡頭低聲說話。
長椅上只剩下談一和靳淮序。
“靳先生，”談一突然開口，“您不用一直陪著的。您工作忙……”
“今天的工作都推了。”靳淮序說，“安心等吧。”
“……謝謝。”
又是一陣沈默。
“我父母去世的時候，”談一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也是這樣等在手術室外。醫生出來時，說搶救無效。那年我十歲。”
靳淮序轉頭看她。
女孩的側臉很瘦，睫毛很長，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本雜志，指節泛白。
“外婆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像隨時會斷掉，“如果她有事……”
“不會有事的。”靳淮序打斷她，聲音沈穩有力，“陸時川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他承諾過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
他的篤定像一劑強心針，註入談一心裏。
“您和陸醫生……認識很久了嗎？”
“二十多年了。”靳淮序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從小學就是同學。後來一起出國讀書，又一起回國。”
“那……另外幾位呢？沈先生、顧律師、周先生？”
“都是發小。”靳淮序難得有耐心說這些私事，“沈宴最沈穩，顧清讓最毒舌，周亦辰最不靠譜。”
談一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一個笑容。
“那天在晚宴上，”她說，“看見你們在一起，感覺……很好。像家人一樣。”
“他們確實像家人。”靳淮序頓了頓。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雜志，封面上的靳淮序眼神銳利，氣場強大。和此刻坐在她身邊這個溫和的男人，判若兩人。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或許，都是。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陸時川走了出來。
談一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靳淮序及時扶住她。
“陸醫生，我外婆——”談一的聲音在顫抖。
陸時川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松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腫瘤完整切除，清掃了淋巴結。術中病理顯示切緣陰性，沒有轉移。”
談一的腿一軟，徹底站不住了。
靳淮序扶著她坐下。
“真……真的嗎？”她的眼淚湧了上來。
“真的。”陸時川肯定地說，“外婆已經送去恢覆室了，兩小時後回病房。你們可以在這裏等，也可以去病房等。”
“謝謝……謝謝您……”談一泣不成聲，只能反覆說這兩個字。
江浸月也跑過來，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陸時川看向靳淮序，點了點頭。
靳淮序也松了口氣。
等陸時川離開後，談一還在哭。不是悲傷的哭，是釋然，是感激，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江浸月去給她買水，長椅上又只剩下她和靳淮序。
談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麽都止不住。
這半個月的壓力、恐懼、焦慮，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她哭得毫無形象，像個孩子。
靳淮序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安慰，沒有勸阻。
他知道，她需要這場哭泣。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方深藍色的手帕，遞給她。
談一楞了一下。
在這個紙巾泛濫的時代，還有人用手帕。
而且這方手帕質地很好，角上繡著一個精致的銀色字母“J”。
是靳淮序的專屬物品。
她接過來，猶豫著要不要用。
“擦擦吧。”靳淮序說。
談一這才用手帕擦臉。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對不起……”她哽咽，“把您的手帕弄臟了。”
“沒關系。”靳淮序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現在可以放心了。”
“嗯。”談一點頭，握緊手裏的手帕，“靳先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謝您。”
“你已經謝過了。”靳淮序說，“借條我收了，發布會你也會好好做。夠了。”
談一搖頭：“不夠。這些都不夠。”
“那你想怎麽謝？”靳淮序挑眉，語氣裏難得帶了一絲調侃。
談一被問住了。
是啊，她能怎麽謝？錢他不缺，人情他還得更多。她有什麽能給他的？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會努力工作的。會成為最好的財經記者，不辜負您的幫助。”
靳淮序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真正的，眼裏有光的笑。
“好。”他說，“我等著看。”
兩小時後，外婆被推回病房。
麻藥還沒完全過去，她昏睡著，但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都很正常。
陸時川說：“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但問題不大。你們可以輪流陪護，別都累倒了。”
談一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靳淮序下午有會，先離開了。走之前，他對談一說：“護工會一直陪到外婆出院。你也要註意休息。”
“我會的。”
江浸月陪到晚上，被談一趕回去了。
“你明天還要上班，快回去吧。我沒事。”
“那你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
“好。”
病房裏安靜下來。
談一坐在床邊，握著外婆的手。老人家的手很涼，她小心地捂著。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亮起萬家燈火。
她拿出手機，想給靳淮序發條微信道謝，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發了一句話：“外婆醒了，狀態很好。謝謝您今天陪我。”
靳淮序很快回覆：“那就好。早點休息。”
談一把手機貼在胸口，感覺那裏暖暖的。
她看向窗外，想起今天在手術室外，靳淮序說的那句話。
“也許我對你好，只是因為我想對你好。沒有理由，沒有目的。”
這句話，夠她回味很久了。
夜深了，談一趴在床邊睡著了。
夢裏，陽光很好，她和外婆在海邊散步。遠處，靳淮序站在那裏，對她微笑。
那是她從未奢望過的未來。
但今天之後，她開始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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