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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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拒絕的理由
三天後的深夜，江浸月的手機響了。
她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動作頓了一下——顧清讓。
這麽晚了，他有什麽事？
“餵？”她接起電話。
“江記者，抱歉這麽晚打擾。”顧清讓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室外，“趙恒昌動手了。”
江浸月的心一沈：“怎麽回事？”
“老城區有三戶人家今天收到恐嚇信，門口被潑了紅漆。其中一戶是獨居老人，嚇得心臟病發作，現在在醫院。”顧清讓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剛剛從醫院出來。”
“人怎麽樣？”
“搶救過來了，但需要住院觀察。”顧清讓說，“我已經報警，但警察說沒有直接證據指向趙恒昌。潑漆的是幾個小混混，抓到了也問不出什麽。”
江浸月握緊手機：“他想逼我們讓步。”
“對。”顧清讓說，“而且他找了我律所的合夥人，暗示如果我繼續‘多管閑事’，就要曝光我幾年前處理過的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確實有些…灰色操作。”
“什麽案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一個房地產商的稅務問題。”顧清讓最終說，“我幫他做了些‘合法避稅’的方案，雖然沒違法，但道德上有瑕疵。如果被曝光，我的聲譽會受影響，律所可能也會失去一些客戶。”
江浸月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顧清讓的聲音很低，“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句話讓江浸月楞住了。顧清讓這樣驕傲的人，居然會主動說“我不知道”，還向她征求意見。
“顧律師，”她斟酌著措辭，“我們當初合作，是為了幫那些住戶，也是為了揭露趙恒昌的真面目。如果現在因為威脅就退縮，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而且，趙恒昌會變本加厲。”
“我知道。”顧清讓說，“但如果我堅持，可能會賠上我的職業生涯。江記者，我不是聖人，我也會害怕。”
江浸月靠在窗邊，玻璃冰涼。
“我也害怕。”她輕聲說，“每次發重大報道前，我都會失眠，擔心出錯，擔心傷害無辜的人，也擔心被人報覆。但每次我都會想，如果因為害怕就放棄，那我還當什麽記者？”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顧律師，”江浸月繼續說，“你那天說，你羨慕我看事情的方式。其實我也羨慕你——你有那麽強的專業能力，你本可以像很多人一樣，閉上眼睛賺錢，但你選擇了睜開眼睛。這比一直睜著眼的人更需要勇氣。”
長久的沈默。
然後，顧清讓笑了，笑聲裏帶著釋然：“江記者，你真的很會說話。”
“我只是說實話。”
“好。”顧清讓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明天我會正式起訴趙恒昌，指控他威脅、恐嚇和商業欺詐。同時，我會把你手裏的證據提交給檢察機關。”
江浸月的心跳加快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顧清讓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靜和堅定，“既然已經站在懸崖邊了，不如跳下去看看。也許下面不是深淵，而是新大陸。”
“需要我做什麽？”
“你的報道，”顧清讓說，“可以發了。但發之前，我希望你能加上一些東西——關於律師在這個事件中的角色，關於職業道德和良心的掙紮。不要美化我，就寫真實的我，好的壞的都寫。”
江浸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用自己當案例，讓更多人思考這個行業的問題。
“我會寫好的。”她承諾。
“謝謝。”顧清讓頓了頓，“還有一件事…等這一切結束，我想正式邀請你合作。”
“合作？”
“嗯。”顧清讓說，“我打算成立一個公益法律咨詢中心，專門幫助像老城區住戶這樣需要法律幫助但請不起律師的人。我覺得，我們搭檔會很不錯——你懂調查，我懂法律；你看到問題，我解決問題。”
這個提議出乎江浸月的意料。她想過顧清讓可能會感謝她，可能會請她吃飯，但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麽長遠的合作。
“顧律師，”她緩緩說，“我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我暫時不能答應。”
這次輪到顧清讓楞住了：“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你。”江浸月說得很直接，“我相信你現在是真誠的，也相信你想改變。但改變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一件事、一個案子就能證明的。我需要時間，需要看到更多。”
電話那頭再次沈默，但這次的氣氛不同了。
“我明白了。”顧清讓最終說，聲音裏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絲欣賞，“江記者，你真的很清醒。這很好。”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顧清讓反問，“你說得對。信任需要時間，需要驗證。我會用行動證明，不只是說說而已。”
江浸月笑了。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那我拭目以待。”
“好。”顧清讓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開始，可能會很忙。”
“你也是，註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江浸月站在窗前很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顧清讓發來的消息：“不管合作與否，很高興認識你，江浸月。”
她看著那句話，手指在屏幕上懸停。
最終，她回覆：“我也是，顧清讓。”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但總有那麽幾盞，會亮到天明。
就像有些人，即使身處黑暗，也要發出自己的光。
而江浸月想，也許她可以相信，顧清讓會是那盞亮到天明的燈。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看到更多光，需要確定那不是幻覺，不是海市蜃樓。
畢竟，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對光總是既渴望，又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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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深夜，江浸月的手機響了。
她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動作頓了一下——顧清讓。
這麽晚了，他有什麽事？
“餵？”她接起電話。
“江記者，抱歉這麽晚打擾。”顧清讓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室外，“趙恒昌動手了。”
江浸月的心一沈：“怎麽回事？”
“老城區有三戶人家今天收到恐嚇信，門口被潑了紅漆。其中一戶是獨居老人，嚇得心臟病發作，現在在醫院。”顧清讓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剛剛從醫院出來。”
“人怎麽樣？”
“搶救過來了，但需要住院觀察。”顧清讓說，“我已經報警，但警察說沒有直接證據指向趙恒昌。潑漆的是幾個小混混，抓到了也問不出什麽。”
江浸月握緊手機：“他想逼我們讓步。”
“對。”顧清讓說，“而且他找了我律所的合夥人，暗示如果我繼續‘多管閑事’，就要曝光我幾年前處理過的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確實有些…灰色操作。”
“什麽案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一個房地產商的稅務問題。”顧清讓最終說，“我幫他做了些‘合法避稅’的方案，雖然沒違法，但道德上有瑕疵。如果被曝光，我的聲譽會受影響，律所可能也會失去一些客戶。”
江浸月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顧清讓的聲音很低，“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句話讓江浸月楞住了。顧清讓這樣驕傲的人，居然會主動說“我不知道”，還向她征求意見。
“顧律師，”她斟酌著措辭，“我們當初合作，是為了幫那些住戶，也是為了揭露趙恒昌的真面目。如果現在因為威脅就退縮，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而且，趙恒昌會變本加厲。”
“我知道。”顧清讓說，“但如果我堅持，可能會賠上我的職業生涯。江記者，我不是聖人，我也會害怕。”
江浸月靠在窗邊，玻璃冰涼。
“我也害怕。”她輕聲說，“每次發重大報道前，我都會失眠，擔心出錯，擔心傷害無辜的人，也擔心被人報覆。但每次我都會想，如果因為害怕就放棄，那我還當什麽記者？”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顧律師，”江浸月繼續說，“你那天說，你羨慕我看事情的方式。其實我也羨慕你——你有那麽強的專業能力，你本可以像很多人一樣，閉上眼睛賺錢，但你選擇了睜開眼睛。這比一直睜著眼的人更需要勇氣。”
長久的沈默。
然後，顧清讓笑了，笑聲裏帶著釋然：“江記者，你真的很會說話。”
“我只是說實話。”
“好。”顧清讓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明天我會正式起訴趙恒昌，指控他威脅、恐嚇和商業欺詐。同時，我會把你手裏的證據提交給檢察機關。”
江浸月的心跳加快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顧清讓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靜和堅定，“既然已經站在懸崖邊了，不如跳下去看看。也許下面不是深淵，而是新大陸。”
“需要我做什麽？”
“你的報道，”顧清讓說，“可以發了。但發之前，我希望你能加上一些東西——關於律師在這個事件中的角色，關於職業道德和良心的掙紮。不要美化我，就寫真實的我，好的壞的都寫。”
江浸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用自己當案例，讓更多人思考這個行業的問題。
“我會寫好的。”她承諾。
“謝謝。”顧清讓頓了頓，“還有一件事…等這一切結束，我想正式邀請你合作。”
“合作？”
“嗯。”顧清讓說，“我打算成立一個公益法律咨詢中心，專門幫助像老城區住戶這樣需要法律幫助但請不起律師的人。我覺得，我們搭檔會很不錯——你懂調查，我懂法律；你看到問題，我解決問題。”
這個提議出乎江浸月的意料。她想過顧清讓可能會感謝她，可能會請她吃飯，但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麽長遠的合作。
“顧律師，”她緩緩說，“我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我暫時不能答應。”
這次輪到顧清讓楞住了：“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你。”江浸月說得很直接，“我相信你現在是真誠的，也相信你想改變。但改變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一件事、一個案子就能證明的。我需要時間，需要看到更多。”
電話那頭再次沈默，但這次的氣氛不同了。
“我明白了。”顧清讓最終說，聲音裏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絲欣賞，“江記者，你真的很清醒。這很好。”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顧清讓反問，“你說得對。信任需要時間，需要驗證。我會用行動證明，不只是說說而已。”
江浸月笑了。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那我拭目以待。”
“好。”顧清讓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開始，可能會很忙。”
“你也是，註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江浸月站在窗前很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顧清讓發來的消息：“不管合作與否，很高興認識你，江浸月。”
她看著那句話，手指在屏幕上懸停。
最終，她回覆：“我也是，顧清讓。”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但總有那麽幾盞，會亮到天明。
就像有些人，即使身處黑暗，也要發出自己的光。
而江浸月想，也許她可以相信，顧清讓會是那盞亮到天明的燈。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看到更多光，需要確定那不是幻覺，不是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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