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每周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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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每周例會
周三上午十點，靳氏大廈32樓會議室。
談一提前十五分鐘到達，在秘書處簽到時，遇到了靳氏市場部副總監林薇。
“談記者來得真早。”林薇三十出頭，妝容精致，笑容職業，“靳總還在開另一個會，大概要推遲二十分鐘。”
“沒關系，我可以等。”談一微笑。
“那我先帶你到休息區坐會兒？”林薇引著她往走廊深處走，“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水就好，謝謝。”
休息區是半開放的設計，透過玻璃墻可以看到部分辦公區。幾個員工正在小聲討論著什麽，看到林薇和談一，禮貌性地點頭示意。
林薇端來水，在談一對面坐下：“這是第二次合作會議了吧？還適應嗎？”
“正在學習。”談一謹慎地回答。
林薇打量著她，笑容不變：“談記者年輕有為，能被靳總親自點名負責這個項目，一定有過人之處。”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但談一敏感地察覺到了一絲別的意味。
“是雜志社團隊的共同努力。”她客氣地說。
“也是。”林薇點點頭，“不過靳總對這次合作很重視，親自過問每個細節。這在以前是很少見的。”
談一捧著水杯，沒有接話。
“說起來，”林薇狀似無意地問，“談記者和靳總之前認識嗎？”
來了。
談一擡起頭，坦然地看著林薇：“上次財經峰會，我采訪過靳總。除此之外，沒有私交。”
“哦，這樣。”林薇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那期待這次合作順利。我先去準備會議材料，你隨意。”
林薇離開後，談一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個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小記者”，在靳氏內部一定會引起猜測和非議。林薇的試探只是開始。
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開了。
靳淮序和幾個人一起走出來，邊走邊交代著什麽。看到談一，他微微頷首，對身邊的人說：“先按這個方案推進，下午給我詳細報告。”
“是，靳總。”
其他人散去，靳淮序走向談一：“等久了？”
“沒有，剛到。”談一站起身。
“進來吧。”他推開會議室的門。
這次與會的人不多，除了靳淮序和林薇，還有靳氏戰略部的負責人，以及雜志社這邊的李薇和談一。
會議內容主要是確定接下來三個月的報道重點。靳氏計劃在新能源領域有重大布局，需要一系列深度報道來鋪墊市場認知。
“這是初步的行業分析報告。”談一將準備好的文件推過去，“基於公開數據和我們前期的調研，我們認為可以從技術創新、產業鏈整合、政策紅利三個角度切入。”
靳淮序翻開報告，快速瀏覽。
會議室裏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談一有些緊張。這份報告她熬了兩個通宵，查了無數資料，反覆修改了七八遍。但她不確定，在靳淮序這樣的行業頂尖人物眼中，會不會顯得幼稚。
“第三頁，關於儲能技術路線的分析，”靳淮序忽然開口，“你提到固態電池是未來方向，但成本問題是主要障礙。這個判斷基於什麽數據？”
談一精神一振：“主要是對比了國內外頭部企業的研發投入和量產時間表。目前特斯拉、寧德時代都在這個方向押註，但根據專利分析和專家訪談，至少在五年內，液態鋰電池仍將是主流。固態電池的突破需要材料科學的根本性創新。”
靳淮序擡眼看了她一眼：“繼續。”
“所以我認為，報道的角度不應該是鼓吹固態電池即將顛覆行業，而是客觀呈現技術路線的競爭格局，分析不同路線的商業化和應用場景。”談一越說越流暢，“這樣既能為靳氏在儲能領域的布局做鋪墊，又能體現報道的專業性和前瞻性。”
靳淮序的指尖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
“思路不錯。”他說，“但忽略了政策變量。歐洲剛剛通過了新的電池法規，對碳足跡和回收率有嚴格標準。這個因素會如何影響技術路線選擇？”
談一一楞。
這個信息她確實沒有納入分析。不是疏忽，而是以她現有的資源，很難獲取這種級別的政策動向。
“抱歉，這是我的疏忽。”她誠實地說。
“不是你的問題。”靳淮序合上報告，“這個法規上周才正式公布，中文資料還很少。靳氏在歐洲有團隊，可以提供相關分析。”
他轉向林薇：“把歐洲那邊的報告整理一份給談記者。”
“好的靳總。”
談一松了口氣，但同時又有些羞愧。自己以為做得足夠充分的準備，在他眼中依然存在明顯漏洞。
“不用自責。”靳淮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能想到這個層面，已經超過大多數行業記者。政策信息有壁壘，不是你的錯。”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但談一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暖意。
接下來的討論順利了許多。靳淮序雖然要求嚴格，但每次指出問題後都會給出建設性意見，甚至分享一些內部的市場判斷。
談一認真記錄著，偶爾提出疑問。兩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順暢，甚至在某些觀點上產生了有趣的碰撞。
“靳總認為自動駕駛的商用化會優先在物流領域落地，而不是乘用車？”談一問道。
“從技術和監管角度，封閉場景的物流配送更容易實現。”靳淮序說，“乘用車的完全自動駕駛還需要很長時間。但這個觀點和主流聲音不太一樣，你敢寫嗎？”
談一想了想：“如果數據支撐充分，為什麽不敢？記者不應該只是傳聲筒。”
靳淮序看了她幾秒，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就寫。”
會議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結束時，靳淮序看了看表：“中午了，一起吃飯？邊吃邊聊下個月的專訪安排。”
這話是對所有人說的，但他的目光落在談一身上。
李薇立刻說：“我和林總監還有點細節要碰，談一你去吧，把專訪的事定下來。”
談一只好點頭。
靳淮序帶她去的是靳氏大廈三層的員工餐廳——但並不是普通員工就餐區，而是一個相對私密的包廂。
“這裏比較安靜。”他解釋。
午餐是簡單的中式套餐，三菜一湯，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靳氏的食堂很有名。”談一說，“聽說主廚是五星酒店挖來的。”
“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靳淮序說，“吃得好，工作才做得好。”
很官方的回答，但談一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靳氏的福利待遇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好，這也是它能留住頂尖人才的原因之一。
“關於下周的專訪，”靳淮序切入正題，“你準備從什麽角度切入？”
談一放下筷子：“我想聚焦靳氏的戰略轉型。從傳統產業到科技創新，這個過程中肯定有很多艱難抉擇和有趣的故事。”
“比如？”
“比如，五年前靳氏大規模投入人工智能時，內部應該有很大阻力吧？畢竟當時AI的商業化前景還不明朗。”談一說，“我想知道您是如何說服董事會，堅持這個方向的。”
靳淮序看著她：“這個問題很犀利。”
“可以回答嗎？”
“可以。”他頓了頓，“但答案可能沒那麽傳奇。當時確實有反對聲音，但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企業家有時候需要一點固執。”
“哪怕所有人都反對？”
“尤其是所有人都反對的時候。”靳淮序說，“如果所有人都看得懂，那機會就不叫機會了。”
談一迅速記錄著。這些話，這種思維方式，正是她想要呈現給讀者的——一個真實、有血有肉的企業家，而不是媒體包裝出來的神像。
“還有，”她繼續問，“您個人在工作和生活之間是如何平衡的？外界都說您是工作狂。”
靳淮序沈默了幾秒。
“我不太喜歡‘平衡’這個詞。”他說，“它暗示工作和生活是對立的。但我認為，如果你熱愛你的事業，它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當然，這會導致私人時間很少——所以我至今單身。”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但談一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筆記：“那……您對伴侶有什麽期待嗎？理想中的感情是什麽樣的？”
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這已經超出了工作範疇，太私人了。
但靳淮序並沒有生氣。他思考了一會兒，說：“能理解我的工作，有自己獨立的世界，彼此尊重，互相支持。大概就是這樣。”
簡單，卻又很難。
能理解他工作強度的人不多，能在他身邊保持獨立的人更少。
談一忽然想起江浸月的話：“這種男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也許她說得對。
“怎麽了？”靳淮序註意到她的走神。
“沒什麽。”談一擡起頭，笑了笑，“只是覺得，您的要求聽起來簡單，但其實很難找到這樣的人。”
“所以不著急。”靳淮序說，“寧缺毋濫。”
午餐結束後，靳淮序送談一到電梯口。
“專訪的具體時間，秘書會聯系你。”他說，“有什麽需要準備的資料，直接告訴林薇。”
“好的，謝謝靳總。”
電梯門緩緩關上。
在縫隙完全合攏前，談一看到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挺拔，孤獨。
回到雜志社，李薇立刻湊過來：“怎麽樣？午飯聊了什麽？”
“主要是專訪的事。”談一避重就輕。
“靳總對你挺特別的啊。”李薇意味深長地說，“我可沒見過他單獨請哪個合作方吃過飯。”
“只是因為我是專訪記者吧。”談一淡淡地說。
她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也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她心底那份不該有的期待。
坐到工位上，談一打開電腦，卻久久沒有動作。
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臉，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是希望嗎？
還是更深的絕望？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昨天，他問她到家了沒有。
她該回什麽？
謝謝今天的午餐？太刻意。
匯報工作進展？太生硬。
最終，她什麽也沒發，只是默默關掉了手機。
有些距離，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而她能做的，只是藏好這份喜歡，做好眼前的工作。
僅此而已。
窗外的天空陰沈下來，似乎要下雨了。
談一拿起筆，開始整理今天的會議紀要。
一字一句，都是她靠近他的痕跡。
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想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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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提前十五分鐘到達，在秘書處簽到時，遇到了靳氏市場部副總監林薇。
“談記者來得真早。”林薇三十出頭，妝容精致，笑容職業，“靳總還在開另一個會，大概要推遲二十分鐘。”
“沒關系，我可以等。”談一微笑。
“那我先帶你到休息區坐會兒？”林薇引著她往走廊深處走，“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水就好，謝謝。”
休息區是半開放的設計，透過玻璃墻可以看到部分辦公區。幾個員工正在小聲討論著什麽，看到林薇和談一，禮貌性地點頭示意。
林薇端來水，在談一對面坐下：“這是第二次合作會議了吧？還適應嗎？”
“正在學習。”談一謹慎地回答。
林薇打量著她，笑容不變：“談記者年輕有為，能被靳總親自點名負責這個項目，一定有過人之處。”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但談一敏感地察覺到了一絲別的意味。
“是雜志社團隊的共同努力。”她客氣地說。
“也是。”林薇點點頭，“不過靳總對這次合作很重視，親自過問每個細節。這在以前是很少見的。”
談一捧著水杯，沒有接話。
“說起來，”林薇狀似無意地問，“談記者和靳總之前認識嗎？”
來了。
談一擡起頭，坦然地看著林薇：“上次財經峰會，我采訪過靳總。除此之外，沒有私交。”
“哦，這樣。”林薇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那期待這次合作順利。我先去準備會議材料，你隨意。”
林薇離開後，談一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個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小記者”，在靳氏內部一定會引起猜測和非議。林薇的試探只是開始。
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開了。
靳淮序和幾個人一起走出來，邊走邊交代著什麽。看到談一，他微微頷首，對身邊的人說：“先按這個方案推進，下午給我詳細報告。”
“是，靳總。”
其他人散去，靳淮序走向談一：“等久了？”
“沒有，剛到。”談一站起身。
“進來吧。”他推開會議室的門。
這次與會的人不多，除了靳淮序和林薇，還有靳氏戰略部的負責人，以及雜志社這邊的李薇和談一。
會議內容主要是確定接下來三個月的報道重點。靳氏計劃在新能源領域有重大布局，需要一系列深度報道來鋪墊市場認知。
“這是初步的行業分析報告。”談一將準備好的文件推過去，“基於公開數據和我們前期的調研，我們認為可以從技術創新、產業鏈整合、政策紅利三個角度切入。”
靳淮序翻開報告，快速瀏覽。
會議室裏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談一有些緊張。這份報告她熬了兩個通宵，查了無數資料，反覆修改了七八遍。但她不確定，在靳淮序這樣的行業頂尖人物眼中，會不會顯得幼稚。
“第三頁，關於儲能技術路線的分析，”靳淮序忽然開口，“你提到固態電池是未來方向，但成本問題是主要障礙。這個判斷基於什麽數據？”
談一精神一振：“主要是對比了國內外頭部企業的研發投入和量產時間表。目前特斯拉、寧德時代都在這個方向押註，但根據專利分析和專家訪談，至少在五年內，液態鋰電池仍將是主流。固態電池的突破需要材料科學的根本性創新。”
靳淮序擡眼看了她一眼：“繼續。”
“所以我認為，報道的角度不應該是鼓吹固態電池即將顛覆行業，而是客觀呈現技術路線的競爭格局，分析不同路線的商業化和應用場景。”談一越說越流暢，“這樣既能為靳氏在儲能領域的布局做鋪墊，又能體現報道的專業性和前瞻性。”
靳淮序的指尖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
“思路不錯。”他說，“但忽略了政策變量。歐洲剛剛通過了新的電池法規，對碳足跡和回收率有嚴格標準。這個因素會如何影響技術路線選擇？”
談一一楞。
這個信息她確實沒有納入分析。不是疏忽，而是以她現有的資源，很難獲取這種級別的政策動向。
“抱歉，這是我的疏忽。”她誠實地說。
“不是你的問題。”靳淮序合上報告，“這個法規上周才正式公布，中文資料還很少。靳氏在歐洲有團隊，可以提供相關分析。”
他轉向林薇：“把歐洲那邊的報告整理一份給談記者。”
“好的靳總。”
談一松了口氣，但同時又有些羞愧。自己以為做得足夠充分的準備，在他眼中依然存在明顯漏洞。
“不用自責。”靳淮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能想到這個層面，已經超過大多數行業記者。政策信息有壁壘，不是你的錯。”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但談一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暖意。
接下來的討論順利了許多。靳淮序雖然要求嚴格，但每次指出問題後都會給出建設性意見，甚至分享一些內部的市場判斷。
談一認真記錄著，偶爾提出疑問。兩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順暢，甚至在某些觀點上產生了有趣的碰撞。
“靳總認為自動駕駛的商用化會優先在物流領域落地，而不是乘用車？”談一問道。
“從技術和監管角度，封閉場景的物流配送更容易實現。”靳淮序說，“乘用車的完全自動駕駛還需要很長時間。但這個觀點和主流聲音不太一樣，你敢寫嗎？”
談一想了想：“如果數據支撐充分，為什麽不敢？記者不應該只是傳聲筒。”
靳淮序看了她幾秒，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就寫。”
會議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結束時，靳淮序看了看表：“中午了，一起吃飯？邊吃邊聊下個月的專訪安排。”
這話是對所有人說的，但他的目光落在談一身上。
李薇立刻說：“我和林總監還有點細節要碰，談一你去吧，把專訪的事定下來。”
談一只好點頭。
靳淮序帶她去的是靳氏大廈三層的員工餐廳——但並不是普通員工就餐區，而是一個相對私密的包廂。
“這裏比較安靜。”他解釋。
午餐是簡單的中式套餐，三菜一湯，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靳氏的食堂很有名。”談一說，“聽說主廚是五星酒店挖來的。”
“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靳淮序說，“吃得好，工作才做得好。”
很官方的回答，但談一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靳氏的福利待遇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好，這也是它能留住頂尖人才的原因之一。
“關於下周的專訪，”靳淮序切入正題，“你準備從什麽角度切入？”
談一放下筷子：“我想聚焦靳氏的戰略轉型。從傳統產業到科技創新，這個過程中肯定有很多艱難抉擇和有趣的故事。”
“比如？”
“比如，五年前靳氏大規模投入人工智能時，內部應該有很大阻力吧？畢竟當時AI的商業化前景還不明朗。”談一說，“我想知道您是如何說服董事會，堅持這個方向的。”
靳淮序看著她：“這個問題很犀利。”
“可以回答嗎？”
“可以。”他頓了頓，“但答案可能沒那麽傳奇。當時確實有反對聲音，但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企業家有時候需要一點固執。”
“哪怕所有人都反對？”
“尤其是所有人都反對的時候。”靳淮序說，“如果所有人都看得懂，那機會就不叫機會了。”
談一迅速記錄著。這些話，這種思維方式，正是她想要呈現給讀者的——一個真實、有血有肉的企業家，而不是媒體包裝出來的神像。
“還有，”她繼續問，“您個人在工作和生活之間是如何平衡的？外界都說您是工作狂。”
靳淮序沈默了幾秒。
“我不太喜歡‘平衡’這個詞。”他說，“它暗示工作和生活是對立的。但我認為，如果你熱愛你的事業，它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當然，這會導致私人時間很少——所以我至今單身。”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但談一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筆記：“那……您對伴侶有什麽期待嗎？理想中的感情是什麽樣的？”
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這已經超出了工作範疇，太私人了。
但靳淮序並沒有生氣。他思考了一會兒，說：“能理解我的工作，有自己獨立的世界，彼此尊重，互相支持。大概就是這樣。”
簡單，卻又很難。
能理解他工作強度的人不多，能在他身邊保持獨立的人更少。
談一忽然想起江浸月的話：“這種男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也許她說得對。
“怎麽了？”靳淮序註意到她的走神。
“沒什麽。”談一擡起頭，笑了笑，“只是覺得，您的要求聽起來簡單，但其實很難找到這樣的人。”
“所以不著急。”靳淮序說，“寧缺毋濫。”
午餐結束後，靳淮序送談一到電梯口。
“專訪的具體時間，秘書會聯系你。”他說，“有什麽需要準備的資料，直接告訴林薇。”
“好的，謝謝靳總。”
電梯門緩緩關上。
在縫隙完全合攏前，談一看到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挺拔，孤獨。
回到雜志社，李薇立刻湊過來：“怎麽樣？午飯聊了什麽？”
“主要是專訪的事。”談一避重就輕。
“靳總對你挺特別的啊。”李薇意味深長地說，“我可沒見過他單獨請哪個合作方吃過飯。”
“只是因為我是專訪記者吧。”談一淡淡地說。
她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也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她心底那份不該有的期待。
坐到工位上，談一打開電腦，卻久久沒有動作。
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臉，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是希望嗎？
還是更深的絕望？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昨天，他問她到家了沒有。
她該回什麽？
謝謝今天的午餐？太刻意。
匯報工作進展？太生硬。
最終，她什麽也沒發，只是默默關掉了手機。
有些距離，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而她能做的，只是藏好這份喜歡，做好眼前的工作。
僅此而已。
窗外的天空陰沈下來，似乎要下雨了。
談一拿起筆，開始整理今天的會議紀要。
一字一句，都是她靠近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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