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鎖定與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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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鎖定與調查
周一上午九點，靳氏集團總部頂樓。
靳淮序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助理林薇端著一杯黑咖啡進來，面色有些猶豫。
“靳總，有件事需要您看一下。”
“說。”靳淮序接過咖啡，目光仍落在手中的財報上。
“安全部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關於馬來西亞‘翡翠灣’項目的，內容比較敏感。他們不敢擅作主張，直接轉到我這裏了。”
靳淮序擡起頭：“匿名郵件？”
“是的。發件人用了加密代理，追蹤不到源頭。但附件裏的資料……看起來很專業。”林薇將平板電腦遞過去，“安全部初步判斷，不是惡作劇。”
靳淮序滑動屏幕，眼神逐漸深沈。
預算異常、分包商關聯、施工進度滯後……每一條都戳在要害上。附件中的圖表做得清晰專業，數據來源標註明確，甚至連現場照片的對比都做了詳細標註。
這不是普通爆料者的手筆。
“李明達知道嗎？”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還沒有通知李總。安全部只報到了我這裏。”
“做得好。”靳淮序將平板放到一邊，“兩件事：第一，讓安全部繼續追查發件人，我要知道是誰。第二，啟動對‘翡翠灣’項目的內部審計，要絕對保密，直接向我匯報。”
“是。”林薇頓了頓，“那李總那邊……”
“先不要驚動。”靳淮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六十層的高度，整個城市都在腳下，可有時候，最高處反而看不清最底層的暗流。
他想起上個月去馬來西亞視察時，李明達熱情地陪同，詳細介紹項目進展。當時他確實覺得第三期預算偏高，但李明達的解釋是“材料價格上漲和設計升級”。
現在看來，那個解釋太過輕巧。
“審計組的人選要謹慎。”靳淮序轉過身，“從新加坡分公司調人，不要用總部審計部的。”
“明白。”
林薇離開後，靳淮序重新點開那封匿名郵件。他仔細閱讀每一個字，試圖從行文風格中找出蛛絲馬跡。
“我是一名關註靳氏集團發展的業內人士”——謙虛的開場，但透露著自信。
“附件中的信息均來自公開渠道”——強調合法性，避免被當作商業間諜。
“僅希望貴公司避免可能的損失”——沒有威脅，沒有利益訴求，純粹是提醒。
這個人，要麽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要麽是……真的想幫忙。
靳淮序更傾向於後者。如果是競爭對手，大可以將材料直接捅給媒體，制造輿論危機，而不是私下提醒。
那麽，是誰？
他撥通了內線電話：“林薇，讓技術部把郵件所有的元數據都分析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已經在做了，靳總。技術部說發件人很謹慎，用了多層代理，但他們在附件的一張圖片裏發現了一點線索。”
“說。”
“那張施工現場的照片，雖然去除了元數據，但拍攝角度和構圖風格，與《財經周刊》最近一篇關於東南亞基建的報道配圖非常相似。而寫那篇報道的記者……”
靳淮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誰？”
“談一。就是上周采訪過您的那位記者。”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沈默。靳淮序想起那個女孩，采訪時專註的眼神，提問時的精準，離開時單薄的背影。
會是她嗎？
“繼續查，但不要驚動她。”靳淮序說，“我要百分之百確定。”
“是。”
掛斷電話後，靳淮序走到酒櫃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他很少在上午喝酒，但此刻需要一點東西來平覆思緒。
如果真的是談一，她為什麽要匿名？因為記者的職業操守，不想暴露信源？還是因為……別的？
他想起采訪結束時，她接過名片時指尖輕微的顫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當時他只當是小記者見到大人物的緊張。現在想來，或許不止如此。
下午兩點，林薇再次敲門進來，這次帶來的消息更具體。
“技術部追蹤到郵件發送時使用的代理服務器節點，其中一個節點在談一居住的小區附近。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她，但概率很大。”
“另外，”林薇壓低聲音，“我們查了談一最近的工作動態。她正在做一個關於企業海外投資風險的系列報道，‘翡翠灣’項目在她的研究列表中。而且，她上周通過她在馬來西亞的同學，拿到了項目工地的實地情況。”
靳淮序轉動著手中的鋼筆，目光深邃。
“她是個好記者。”他忽然說。
林薇楞了一下：“靳總的意思是……”
“能夠從公開數據中發現這些問題，說明她的專業能力很強。選擇匿名提醒而不是直接曝光，說明她有底線。”靳淮序頓了頓，“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那我們現在……”
“按計劃進行內部審計。至於談一，”靳淮序看向窗外，“暫時不要打擾她。但如果她遇到什麽困難，及時告訴我。”
“是。”
林薇離開後，靳淮序獨自坐了很久。他調出談一的資料重新看了一遍：父母早逝，由外婆撫養長大，名校畢業，工作三年已是《財經周刊》的骨幹記者。生活簡樸，社交簡單，最大的開銷是給外婆看病。
一個努力生活、認真工作的女孩。
一個發現了問題、選擇冒著風險提醒他的女孩。
靳淮序關掉資料頁面，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為了利益接近他、討好他、算計他。可這個叫談一的女孩，似乎不一樣。
她不怕得罪他嗎？不怕失去采訪靳氏的機會嗎？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這個認知，讓靳淮序對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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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點，靳氏集團總部頂樓。
靳淮序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助理林薇端著一杯黑咖啡進來，面色有些猶豫。
“靳總，有件事需要您看一下。”
“說。”靳淮序接過咖啡，目光仍落在手中的財報上。
“安全部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關於馬來西亞‘翡翠灣’項目的，內容比較敏感。他們不敢擅作主張，直接轉到我這裏了。”
靳淮序擡起頭：“匿名郵件？”
“是的。發件人用了加密代理，追蹤不到源頭。但附件裏的資料……看起來很專業。”林薇將平板電腦遞過去，“安全部初步判斷，不是惡作劇。”
靳淮序滑動屏幕，眼神逐漸深沈。
預算異常、分包商關聯、施工進度滯後……每一條都戳在要害上。附件中的圖表做得清晰專業，數據來源標註明確，甚至連現場照片的對比都做了詳細標註。
這不是普通爆料者的手筆。
“李明達知道嗎？”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還沒有通知李總。安全部只報到了我這裏。”
“做得好。”靳淮序將平板放到一邊，“兩件事：第一，讓安全部繼續追查發件人，我要知道是誰。第二，啟動對‘翡翠灣’項目的內部審計，要絕對保密，直接向我匯報。”
“是。”林薇頓了頓，“那李總那邊……”
“先不要驚動。”靳淮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六十層的高度，整個城市都在腳下，可有時候，最高處反而看不清最底層的暗流。
他想起上個月去馬來西亞視察時，李明達熱情地陪同，詳細介紹項目進展。當時他確實覺得第三期預算偏高，但李明達的解釋是“材料價格上漲和設計升級”。
現在看來，那個解釋太過輕巧。
“審計組的人選要謹慎。”靳淮序轉過身，“從新加坡分公司調人，不要用總部審計部的。”
“明白。”
林薇離開後，靳淮序重新點開那封匿名郵件。他仔細閱讀每一個字，試圖從行文風格中找出蛛絲馬跡。
“我是一名關註靳氏集團發展的業內人士”——謙虛的開場，但透露著自信。
“附件中的信息均來自公開渠道”——強調合法性，避免被當作商業間諜。
“僅希望貴公司避免可能的損失”——沒有威脅，沒有利益訴求，純粹是提醒。
這個人，要麽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要麽是……真的想幫忙。
靳淮序更傾向於後者。如果是競爭對手，大可以將材料直接捅給媒體，制造輿論危機，而不是私下提醒。
那麽，是誰？
他撥通了內線電話：“林薇，讓技術部把郵件所有的元數據都分析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已經在做了，靳總。技術部說發件人很謹慎，用了多層代理，但他們在附件的一張圖片裏發現了一點線索。”
“說。”
“那張施工現場的照片，雖然去除了元數據，但拍攝角度和構圖風格，與《財經周刊》最近一篇關於東南亞基建的報道配圖非常相似。而寫那篇報道的記者……”
靳淮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誰？”
“談一。就是上周采訪過您的那位記者。”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沈默。靳淮序想起那個女孩，采訪時專註的眼神，提問時的精準，離開時單薄的背影。
會是她嗎？
“繼續查，但不要驚動她。”靳淮序說，“我要百分之百確定。”
“是。”
掛斷電話後，靳淮序走到酒櫃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他很少在上午喝酒，但此刻需要一點東西來平覆思緒。
如果真的是談一，她為什麽要匿名？因為記者的職業操守，不想暴露信源？還是因為……別的？
他想起采訪結束時，她接過名片時指尖輕微的顫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當時他只當是小記者見到大人物的緊張。現在想來，或許不止如此。
下午兩點，林薇再次敲門進來，這次帶來的消息更具體。
“技術部追蹤到郵件發送時使用的代理服務器節點，其中一個節點在談一居住的小區附近。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她，但概率很大。”
“另外，”林薇壓低聲音，“我們查了談一最近的工作動態。她正在做一個關於企業海外投資風險的系列報道，‘翡翠灣’項目在她的研究列表中。而且，她上周通過她在馬來西亞的同學，拿到了項目工地的實地情況。”
靳淮序轉動著手中的鋼筆，目光深邃。
“她是個好記者。”他忽然說。
林薇楞了一下：“靳總的意思是……”
“能夠從公開數據中發現這些問題，說明她的專業能力很強。選擇匿名提醒而不是直接曝光，說明她有底線。”靳淮序頓了頓，“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那我們現在……”
“按計劃進行內部審計。至於談一，”靳淮序看向窗外，“暫時不要打擾她。但如果她遇到什麽困難，及時告訴我。”
“是。”
林薇離開後，靳淮序獨自坐了很久。他調出談一的資料重新看了一遍：父母早逝，由外婆撫養長大，名校畢業，工作三年已是《財經周刊》的骨幹記者。生活簡樸，社交簡單，最大的開銷是給外婆看病。
一個努力生活、認真工作的女孩。
一個發現了問題、選擇冒著風險提醒他的女孩。
靳淮序關掉資料頁面，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為了利益接近他、討好他、算計他。可這個叫談一的女孩，似乎不一樣。
她不怕得罪他嗎？不怕失去采訪靳氏的機會嗎？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這個認知，讓靳淮序對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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