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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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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夏末的風已經沒了燥熱,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點初秋的清冽。陽光不再灼人,變得軟而淡,透過樹葉落下來,碎成一片一片晃眼的光斑。空氣裏還殘留著盛夏的餘溫,卻混進了淡淡的花香,暑假還有幾天就結束了,肖嶼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北京。

走之前,他和曲海王澤吃了頓飯,結束後拍了拍他兩個的肩膀:“來北京給我打電話,我讓程燼逍招呼你們。”

肖嶼的航班落地北京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特意沒提前告訴程燼逍自己回來的時間,甚至在飛機起飛前還故意發了條“明天再回”的假消息,就想給那人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可剛走出航站樓,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卷著雨絲就撲了過來,把他的計劃淋得七零八落。

雨來得又急又密,像是要把整個夏末的餘溫都澆透。肖嶼站在廊橋下,看著外面的雨簾皺起眉,剛掏出手機想叫車,屏幕就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程燼逍”。

“在哪?”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背景裏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肖嶼楞了一下,下意識往廊柱後面躲了躲:“在家呢。”肖嶼撒謊不打草稿,臉不紅心不跳。

“擡頭。”

他順著聲音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的雨幕裏,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正打著雙閃,坐在後排的程燼逍降下車窗,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神沈沈地落在他身上,像早就等在這裏了。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肖嶼走過去拉開車門,身上的涼意混著雨絲鉆進車裏。

程燼逍伸手把他沾了雨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曲海給我發消息了,說你今天的航班。”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等你半小時了。”

肖嶼心裏那點“驚喜落空”的小失落瞬間被熨平,剛想說什麽,就聽見程燼逍又開口:“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要是等不到你,才是真的驚喜。”程燼逍還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車子在雨夜裏穿行,肖嶼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忽然想起剛才在機場,程燼逍看到他時,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他側過頭,看著程燼逍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指節上還留著上次打球時蹭破的痂。

“對了,”肖嶼忽然想起什麽,“不是要給你補過生日嗎,在哪?”

程燼逍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戲謔:“記性不錯,還沒忘。”

“那當然,”肖嶼哼了一聲。

程燼逍笑了笑,沒說話,雨還在下,敲打著車頂,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溫情伴奏。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熟悉的酒吧門口,肖嶼剛推開包廂,就被裏面傳來的喧鬧聲嚇了一跳。王方順舉著酒杯沖他揮手,蔣放叼著煙靠在吧臺邊,舟帆則抱著吉他坐在角落,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亮。

他第一眼就註意到程燼逍的頭發:“不是吧程哥,你這個發色勾引誰呢?!”

程燼逍笑著罵道:“去你的。”

“喲,肖嶼回來了?”王方順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碰了一下程燼逍的頭發,比了一個大拇指表示佩服:“我們還以為程哥要獨守空房呢,沒想到你倒是趕得巧。”

蔣放也跟著起哄:“就是,程哥剛才還說你明天才到,合著是想給我們演一出‘驚喜’啊?”

對於程燼逍和肖嶼的事,只要程燼逍身邊的朋友不傻,多少都能看出來一點。

肖嶼臉有點熱,剛想解釋,就被程燼逍拉到身後。程燼逍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護犢子:“別鬧他,剛下飛機累著呢。”

舟帆抱著吉他笑:“行了行了,別秀了,程燼逍你真行啊,在下實在佩服。”

酒吧裏的燈調得很暗,暖黃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肖嶼坐在程燼逍身邊,看著他被朋友們圍著敬酒,心裏忽然有點軟。

酒過三巡,王方順舉著酒杯湊到肖嶼面前,笑得一臉不懷好意:“肖嶼,你真酒精過敏啊?不是為了逃酒吧。”

肖嶼有點無語,這玩意兒還能有假啊!

程燼逍先一步伸手把王方順的臉扒開:“喝不了就是喝不了,哪這麽多事啊?”

“還是說我們家小魚喝不了你有意見?”

蔣放吹了聲口哨:“可以啊程哥,這護犢子的架勢,生怕我們把肖嶼吃了?”

舟帆也跟著笑:“就是,上次你喝多了還說肖嶼是你的人,現在看來是真的。”

程燼逍沒反駁,只是伸手揉了揉肖嶼的頭發,指尖帶著點酒氣,卻異常溫柔:“別聽他們瞎鬧。”

肖嶼的臉有點燙,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忽然聽見舟帆撥了下吉他弦,笑著說:“程哥,既然肖嶼回來了,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上次你說要給他唱首歌,別藏著了。”

王方順立刻起哄:“對!唱一首!就唱你上次在KTV裏哼的那首《小宇》!”

程燼逍皺了皺眉,剛想拒絕,就感覺到肖嶼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側過頭,看見肖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藏了星星。

“唱吧,”肖嶼的聲音很輕,“我想聽。”

程燼逍沈默了幾秒,然後接過舟帆遞過來的吉他,指尖在弦上輕輕撥了一下。酒吧裏的喧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的瞬間,肖嶼聽過這首歌。是《小宇》。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程燼逍的聲音很低,帶著點酒後的沙啞,卻意外地溫柔。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肖嶼身上,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肖嶼看著他,忽然想起夏末的風,想起機場的雨,想起程燼逍在雨夜裏等他的身影,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軟。

“你那雙溫柔剔透的眼睛,出現在我夢裏……”

王方順和蔣放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懂了”的笑容,舟帆則輕輕跟著和著旋律,酒吧裏的暖光落在程燼逍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肖嶼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程燼逍擡頭看他時也是這樣的,帶著點少年的張揚朝氣。

“我的愛就像一片舟,在你的心湖無處停……”

程燼逍唱到這裏,忽然停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肖嶼的手。他的掌心很熱,手指關節骨節分明,很好看。肖嶼的心跳漏了一拍,擡頭看向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我不管結局 會怎麽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歌聲落下的瞬間,王方順拍著桌子喊:“程哥牛啊!這波表白我給滿分!”蔣放則吹了聲口哨:“行了行了,別虐狗了,我們還要喝酒呢!”

程燼逍沒理他們,只是低頭看著肖嶼,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送給你的。”

唱《小宇》 送給小魚。

肖嶼的眼睛有點濕,他用力點了點頭,擡頭和他對視,程燼逍靠的很近,近到肖嶼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像是整個夏末的餘溫都被他擁進了懷裏。

雨還在外面下著,酒吧裏的喧鬧又漸漸響了起來,王方順和蔣放又開始拼酒,舟帆抱著吉他彈起了別的曲子。肖嶼靠著程燼逍,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裏牽著他的手,忽然覺得,不管外面的雨多大,不管夏末的風多涼,只要身邊是這個人,就永遠不會覺得冷。

程燼逍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程燼逍低頭悄悄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帶著點笑意:“在想什麽?”

肖嶼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在想,以後不管我去哪,都要和你一起回來。”

程燼逍笑了,手牽的更緊了些:“好。”

雨漸漸小了,窗外的霓虹透過雨絲,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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