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雪花

關燈
藍雪花

吃完長壽面,程燼逍在肖嶼的家裏“隨便”轉了轉。肖嶼的臥室很整潔幹凈,書桌上擺著幾本翻舊的漫畫,墻角的收納箱裏堆著球衣,唯獨窗臺那盆藍雪花開得熱鬧,花瓣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這是肖嶼喜歡的花。

程燼逍的目光落在那抹藍上,忽然想起某天放學路上,肖嶼盯著校門口理發店的燈箱看了好久,嘴裏念叨著:“這霧霾藍還挺好看的。”

當時他只嗤了一聲,說這顏色太紮眼,現在卻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對著那盆花拍了張照。

肖嶼恰在這時候走進來:“你在幹什麽呢?”肖嶼的手裏還拿著兩瓶橘子汽水。

程燼逍接過汽水:“沒事兒,看看我們小魚生活的地方。”肖嶼被他那句“小魚”說得耳根發燙,轉身去收拾書桌:“少貧。”

程燼逍捏著冰涼的瓶身,視線又落回窗臺上那盆藍雪花。陽光穿過玻璃,把花瓣的影子投在他手背上,像一片細碎的藍雲。他沒再說話,只是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橘子汽水的甜意混著氣泡在舌尖炸開,像極了此刻他心裏沒由來的雀躍。

肖嶼收拾完卷子,回頭就看見他盯著自己的花發呆,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到底在看什麽?”

“看你的花。”程燼逍答得理直氣壯,又晃了晃手機,“拍了張照,挺好看的。”

肖嶼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臺,藍雪花在風裏輕輕晃著,花瓣上的露珠滾了一圈,又穩穩地落回葉片上。他的聲音放軟了些:“這花好養,夏天開得最旺。”

程燼逍“嗯”了一聲,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藍色的花瓣。陽光正好,少年的側臉在光線下柔和了輪廓,他低聲說:“是挺好看的,跟你一樣,還好養活。”

肖嶼下意識反駁:“你又沒養過,你怎麽知道我好養活?”

“那我現在這不再養呢嗎?”程燼逍把手搭在肖嶼的肩上攬著他,又不安分的把手放在肖嶼的頭上揉了揉。

肖嶼被他揉得頭發都亂了,拍開程燼逍的手,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嗔怪:“別鬧。”

程燼逍卻沒撒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聞著他頭發上淡淡的柑橘香。

“對了,”肖嶼忽然想起什麽,從他懷裏掙開,仰頭看著他,“你跑來南京到底要幹什麽?只過生日?”

程燼逍的指尖還停留在他的發梢上,聞言挑了挑眉,故意湊近了些,呼吸掃過肖嶼的耳廓:“當然是來養我的小魚啊。”

肖嶼被他那句“小魚”鬧得耳朵發燙,卻還是仰著臉不肯移開視線,非要一個正經答案:“說真的,你到底來幹嘛?”

程燼逍看著他眼裏映著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正色道:“我哥這幾天在這邊,我們來看看他。”

“你哥?”肖嶼疑惑,對於程燼逍的哥哥肖嶼沒有聽說過多少,只知道他叫程燼朝,在香港做生意。

哦對,還會彈鋼琴。

“想什麽呢?”程燼逍彈了一下肖嶼的腦袋。

“你他媽的敢打我?”

肖嶼瞪圓了眼睛,伸手就去掐程燼逍的腰。程燼逍早有防備,笑著往後一躲,反手就把人撈進懷裏,鎖得他動彈不得。

“怎麽,只許你想我哥,不許我打你?”程燼逍故意把下巴擱在他肩上,熱氣噴在肖嶼的頸窩裏,“再說了,我哥有什麽好想的,他哪有我有意思。”

“程燼逍你放開我!”肖嶼在他懷裏掙了兩下,沒掙開,反而被箍得更緊。他能聞到程燼逍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混著橘子汽水的甜,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只能嘴硬道:“誰想你哥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麽?”程燼逍低笑一聲,松開手,卻順勢揉了把他的頭發,“好奇他怎麽在香港混得風生水起,還是好奇他的鋼琴彈得有多好?”

肖嶼拍開他的手,整理著被揉亂的頭發,小聲嘟囔:“就……隨便問問。”

“行吧。”程燼逍也不拆穿他,只是笑著說,“等下次他回北京,我帶你見見。不過提前說好,他那人看著斯文,其實比我還瘋。”

“我真的只是好奇,我不想別人,你最好,我想別人幹嘛?”程燼逍的呼吸在這一刻頓了半拍,他看著肖嶼泛紅的耳根和亮晶晶的眼睛,剛才還帶著戲謔的笑容瞬間柔和下來。

他伸手,把人撈進懷裏,下巴抵在肖嶼的發頂,聲音低得像耳語:“算你識相。”

肖嶼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聲說:“本來就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