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飛奔向死亡

關燈
第305章 飛奔向死亡

禁林裏,普拉瑞斯偏頭看向斯內普,露出清晰的疑惑:“先生,難道是鄧布利多對魔法的運用過於精妙了嗎?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拖了更久。”

這種傻話,斯內普通常懶得搭理或還之以嘲諷。但現在的他平靜地回應:“如果我之前有見過鄧布利多的話。”

現在的鄧布利多磕了普拉瑞斯的藥。在幹擾因素下,連普拉瑞斯自己都不能判斷鄧布利多的真實狀況,更別說長時間沒見過鄧布利多本人的斯內普了。

鄧布利多對霍格沃茨的了解和魔法的運用過於精妙,幾乎是走一步看三步,環環相扣,使伏地魔強大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輕易之間消散於無形,令在場眾人無不驚嘆。

但在洞察咒下,無法被忽視的是,鄧布利多的嘴唇已經逐漸失去血色,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不妙。”普拉瑞斯說,“同時維持如此大魔法泥潭的高級變形術,和對神秘人施展的厲火進行解咒,似乎透支了鄧布利多的力氣。”

沒錯,鄧布利多因地制宜,利用了水龍破滅後灑下的水,相當於一式兩用,完全稱得上最高效能的戰鬥。但伏地魔的厲火足夠強大,普通的泥潭正常情況下早就被烤幹了。能夠拖住厲火這麽久,鄧布利多肯定也沒少花力氣。

兩次失敗讓伏地魔無法再維持從容。他原本以為,鄧布利多躲起來茍且偷生,肯定是沒能力和自己作對,至多強撐著罷了。趁此良機,他勢必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最偉大白巫師像一張紙一樣輕而易舉地被自己撕裂!

但他大錯特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鄧布利多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這一舉點燃了伏地魔內心的怒火,讓他的攻擊變得急促而猛烈起來。

一道又一道魔法,像天邊滑落的流星雨一樣接連不斷,卻比流星雨更強勁,令鄧布利多應接不暇。

在這樣的攻擊下,鄧布利多無法再像之前一樣借力,不得不動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他不直接抵抗和防禦,而是不斷地幻影移形,用閃避的方式躲開伏地魔的攻擊,在出現後又續上攻擊。

“蔔蘇!”鄧布利多喊道。

嚦——

一條火龍發出長長的吼叫聲,橫空出世接住鄧布利多,朝伏地魔噴出熾熱的火焰。

“哇——”

人群發出接連不斷驚嘆的呼聲。

騎龍,這簡直超乎常人的想象!

“羅恩,這就是你們騎過的龍嗎?”拉文德激動地喊。

羅恩也很驚訝:“是它,忒修斯也在這裏!”

他踮起腳尖,看到了在人群中灰頭土臉的忒修斯·斯卡曼德。

不是羅恩沒禮貌,實在是沒人能把小忒修斯當成長輩。明明已經中年了,他卻總是看起來那麽……不成熟,一副陽光開朗的樣子。他和兒子羅夫一起揮著拳頭給小火龍蔔蘇搖旗吶喊。

加泰羅尼亞火球龍非常靈活,身為幼龍,蔔蘇的體型也偏小,更難被捕捉到。它載著鄧布利多上下躲避,削弱了伏地魔的空中優勢,也節約了鄧布利多的魔法消耗。

但與此對應的是,鄧布利多必須一只手牢牢抓住火龍背上凸起的骨板,這同樣消耗他的體力。

這就是鄧布利多不召喚福克斯的原因,現在起碼他還是在蔔蘇的背上,而不是一直抓著福克斯的爪子,而且火龍的火焰也成為鄧布利多防禦的一部分。

但這也向伏地魔釋放出明確的信號,現在的鄧布利多已經不堪一擊,他甚至無法繼續維持自己的從容,必須借助外力幫助。

急不可耐的伏地魔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飛在空中,乘勝追擊,用一次幻影移形躲過蔔蘇噴出的火焰,露出勝利在望的獰笑,舉起了老魔杖——

“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光芒射向火龍背上,鄧布利多已無力躲避,他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從高空墜落。

嚦——

對著鄧布利多墜落的方向,蔔蘇發出淒厲的哀鳴,為自己沒能保護好他而痛心。

戰場下方,是食死徒的歡呼和反抗者們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沒人能在從索命咒的攻擊中活過來。哪怕那是鄧布利多,也沒人覺得他在這一擊下有存活的可能。

“最偉大的白巫師?也不過如此。”伏地魔輕飄飄地說,“鬧劇已經過去,這不過是一段小插曲而已。事實上,我不想殺掉任何人——霍格沃茨也是我曾經的學校。我的承諾仍然有效,直到午夜。”

誰也沒忘記他所謂的承諾是什麽。

那就是犧牲哈利,換取自己的存活。

說完,他便瀟灑地離開,留下一地狼藉。

所有人都沈默地低下了頭,作為對最偉大的巫師鄧布利多的第二次無聲哀悼。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理解鄧布利多口中“普通的老人”是什麽意思。他逃過了死亡,卻並非沒有代價,終於他再次回歸了死神的懷抱。

默哀結束,麥格教授用嚴厲的目光環視四周,頗具壓迫性地質問:“我想,沒人會做出這樣卑鄙的選擇,是不是?”

“教授!”路易斯像當初莽撞地襲擊普拉瑞斯一樣,急匆匆地高聲喊,“鄧布利多甘願赴死,我們也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沒錯!”

“我也不會!”

“我也!”

……

鄧布利多像一顆流星一樣墜入禁林,驚起飛鳥無數。

普拉瑞斯毫不猶豫要沖出去,卻被斯內普硬生生拉住,他厲聲呵斥:“你要去哪裏!”

“鄧布利多!”普拉瑞斯的臉上沒有一點沖動的跡象,她是在完全冷靜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決定,“先生,我要去把鄧布利多找回來。”

“這完全是白白送死!”斯內普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普拉瑞斯反問他:“鄧布利多出現在尖叫棚屋,不也是在送死嗎?”

斯內普沈默了,他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僵持了三秒,最終咬牙切齒地說:“普拉瑞斯,你越來越格蘭芬多了!希爾走了,你就是我的責任,我不能看著你去犯傻!死人永遠不如活人重要!”

說完,斯內普自己也楞了一下。他這樣一個為了已故之人而活著的人,竟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先生。”普拉瑞斯低著頭,目光閃爍,“鄧布利多還有活著的機會。神秘人用的是老魔杖,老魔杖的主人不是他……我們還有機會。你別攔著我,我能保護好自己!”

斯萊特林最懂什麽叫惜命——不止是自己的命。

斯內普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他按住普拉瑞斯的肩膀,用低沈的聲音說:“我不攔你,但你也不許去——我去!”

這回輪到普拉瑞斯拉住斯內普了,她一揮魔杖,變出一只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蝴蝶,又拿出一個雙面鏡讓蝴蝶落到上面:“去,找到另一面鏡子。”

斯內普跟著有尋蹤能力的魔法蝴蝶離開,留下普拉瑞斯在原地等待。

人和動物最本質的區別就是會不會利用工具。普拉瑞斯確信斯內普教授能最快找回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墜落的地方離他們不遠,黑夜中沒人能比用了魔法的他們更快找人。

她拉開自己的長袍,把裏面的小藥瓶一個個掏出來擺開,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魔藥,拼命思索鄧布利多的一線生機。

果然,兩分鐘後,斯內普就帶著鄧布利多的“屍體”隨從顯形歸來。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斯內普離死亡太近了,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抱屍體了。

普拉瑞斯用探查魔法掃遍鄧布利多的全身,她一邊雙手動作,一邊語速飛快地說:“他死了,但沒完全死,進入一種生與死之間的狀態。我沒想到,難道是我拿混了嗎?他竟然在不久前喝過凝魂劑!”

“我想,這是因為神秘人不是老魔杖的主人,而凝魂劑保護了鄧布利多的靈魂,再加上他死後不到五分鐘……還有救!但我不確定他能不能活下來,這得賭我和他的運氣了。”

多麽諷刺,伏地魔催命一樣催普拉瑞斯研究凝魂劑,就是為了使他自己變得更強大,這也是他成功打敗鄧布利多的原因之一。

但同樣是這一管罪惡的凝魂劑,卻在生死關頭為鄧布利多爭取到至關重要的、徘徊在生與死邊界的幾分鐘。

普拉瑞斯對鄧布利多“上下其手”,用魔杖輔助他咽下魔藥,又對他接連施展了好幾種不同的魔法,可鄧布利多依舊沒醒來。

“失敗了?”斯內普不太熟練地安慰普拉瑞斯,“無法第二次讓鄧布利多死裏逃生,這不怪你。沒人能一直在死神面前玩弄把戲。”

普拉瑞斯低著頭,微微搖頭:“不,我沒能救活鄧布利多,但他也暫時死不了……剩下的,要交給命運和時間。”

他們不可能像這樣一直守著鄧布利多的屍體——好吧,身體。普拉瑞斯和斯內普決定把鄧布利多交給馬人,由他們守護鄧布利多的身體。

“貝恩、羅南和瑪格瑞怎麽樣了?”雌性馬人有些著急地問他們。

普拉瑞斯和斯內普對視一眼,緩緩地搖頭:“我還沒回過城堡,不知道情況。”

雌性馬人的情緒低落了一會,又重新昂起頭,堅定地說:“鄧布利多尊重我們,讓我們在禁林裏有尊嚴地生活。我們也會守護鄧布利多,像守護我們的老人和孩子一樣。”

她們將鄧布利多的身體放到巢穴裏最脆弱的那些馬人中間。

年邁的馬人們默默為鄧布利多祈禱,馬人幼崽好奇地伸手要去摸鄧布利多的胡子,被長輩拉了回來。

“鄧布利多睡著了。”老馬人沙啞著嗓子說,“不要吵醒他。”

小馬人乖乖地點頭。

普拉瑞斯低聲說:“我想有很多人希望他能被吵醒。”

“孩子,鄧布利多有仁慈的力量。”雌性馬人溫和地說,“命運不會薄待善良的人。”

在鄧布利多墜落的一剎那,哈利仿佛再次看到了他嬰兒時期的那道綠光,那帶來死亡的綠光。

他披著隱身衣,在密林間穿梭,飛奔一般地跑向鄧布利多墜落的方向。可漸漸地他越跑越慢,直到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匍匐著蜷縮起身體,無聲地嘶吼流淚。

哈利知道,鄧布利多不可能活下來了。他能夠活著,是因為母親莉莉豁出命保護他,而鄧布利多沒有。

再次見到鄧布利多,哈利有無數的話要質問,唯獨沒有一句是質問他為什麽活著。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此,他剛剛得知鄧布利多活著,卻又要接受鄧布利多的死訊。

他也有僥幸的想法,希望這又是鄧布利多的把戲——他恨不得鄧布利多再欺騙自己一次,只要鄧布利多還活著,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原諒。

「我將做出我唯一能給出的補償——我不會讓你獨自踏上這條路。」

哈利緩緩擡起了頭,他看見了自己的母親莉莉,父親詹姆,校長鄧布利多和……塞德裏克的父親阿莫斯·迪戈裏,普拉瑞斯的母親西爾維婭。

“我的兒子勇敢嗎?”阿莫斯問。

哈利抹掉自己臉上的淚,重重地點頭:“塞德裏克是個勇敢的人,他和秋一起回來保衛霍格沃茨,要替你報仇。”

阿莫斯笑得很驕傲:“塞德一直是我驕傲的孩子——你們的兒子也不賴。”

阿莫斯轉頭對詹姆和莉莉說。

“你真勇敢。”莉莉著迷一樣地看著哈利,似乎怎麽也看不夠,詹姆接過她的話頭說,“哈利,我們也為你驕傲。”

“疼嗎?”哈利脫口而出,有些懊惱。

西爾維婭的聲音,哈利只聽過一次,嘔啞嘲哳,難聽極了。但她倒下的那一瞬間,哈利久久不忘,他猜想莉莉也曾是這樣勇敢。

這位夫人慢吞吞地說:“死亡嗎?一點也不,我飛奔著跑來,這是值得敲鑼打鼓的好事。”

哈利最後看向了鄧布利多,他溫和而慈祥地看著自己,朝自己伸出了手。

“你會陪我走完這條路嗎?”

“我們都會。”

“直到最後?”

“直到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