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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心有掛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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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心有掛礙

德拉科從沒聽過、從沒見過普拉瑞斯說這樣無奈的話,就像戰無不勝的將軍承認自己力有不逮。

曾經說著“沒得選”的是他自己,現在問出“我們有的選嗎”的是他愛的人……命運是個頑劣的搗蛋鬼,四處撥弄人生的軌跡,讓每個人都要經歷心碎。

又或者,錯的不是命運……是伏地魔。這樣大逆不道的思想在德拉科心裏如火苗一般竄起又落下,燒得他心慌。

德拉科突然伸出手,拉著普拉瑞斯快步跑開,一直跑到一個無人的偏僻處。他臉不紅氣不喘,倒是把普拉瑞斯累得夠嗆。

“幹什麽?”普拉瑞斯奇怪地問。

她察覺,德拉科在醞釀什麽他自己自己都覺得不該說出口的話。

德拉科的眼睛掃了一下通往露臺唯一的路,覆才抓住普拉瑞斯的上臂,目光閃爍,低聲說:“普拉瑞斯,你走吧!”

普拉瑞斯楞了一下:“走?去哪裏?”

“隨便什麽地方,離開英國!”德拉科看起來有些緊張,“你沒有親人,沒有掛礙……對,去找溫妮·布朗,鳳凰社肯定恨不得少一個有本事的敵人,讓他們送你離開。畢竟,一旦你畢業了,他們又多了一個要對付的人。”

第一次任務已經讓普拉瑞斯差點損傷到一個魔藥天才幾乎最為寶貴的東西,第二次任務伏地魔又會要求她做什麽呢?

德拉科想不出來也不敢想,他的心跳得飛快,像發了瘋的兔子。恰巧,現在正是三月,兔子瘋一點也沒什麽奇怪的。

他多想把普拉瑞斯曾和他一起讀過的詩再還給普拉瑞斯啊——「飛入雲端去,不要再回來,永遠!」*

普拉瑞斯擡著眼,錯愕地看著他。

德拉科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是食死徒,他的父親也是食死徒,現在他卻在想辦法讓普拉瑞斯逃離食死徒的命運……全然沒想過普拉瑞斯的離開會不會影響到他自己。

“我沒得選。”德拉科的臉色蒼白,吞吞吐吐地說,“我有父親有母親。我要是不那麽做,他一定會殺了我和我全家。但是你不一樣……普拉瑞斯,你沒有家人……像伯斯德一樣快點逃跑吧!”

多難聽啊!誰沒有家人了!

但在德拉科眼裏,的確是這樣。

普拉瑞斯輕輕搖頭,用右手拉下德拉科握著她左臂的手,緩緩將它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她說:“你的手好冷,都不像你了。”

德拉科的手應該是熱的,像暖乎乎的熱水袋。

聽到這句話,德拉科也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心慌,以至於手腳都稍顯冰冷了。

“對不起,德拉科。”普拉瑞斯平靜地說,“我不能走。”

“為什麽?”德拉科有些煩躁地問,“難道這裏還有什麽值得留下來的地方嗎?我瞧不見!”

“有,當然有,這裏的人值得我留下來。”普拉瑞斯深深看著眼前的愛人,輕聲說,“德拉科,我心有掛礙。”

“如果想要離開,早在麻瓜登記政策出臺的時候,我就會順勢離開英國了,不是嗎?當時我沒有選擇離開,現在也不會這麽做。”

說實在的,普拉瑞斯原本可以不趟這趟渾水。但一個人區別於其他人的地方,就在於她在乎什麽。

她在乎斯內普教授,在乎溫妮和普麗女士,在乎德拉科,在乎潘西、達芙妮、米裏森、阿斯托利亞、在乎對角巷的大家和其他許許多多人。

是,普拉瑞斯像其他斯萊特林一樣惜命,所以每一次選擇都留有退路。不管鳳凰社還是食死徒贏了,她都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

但代價呢?

活著才有希望,但人從來都不是只為活著而活著的。生存是需求層次中最低的兩層,在這之上是愛與歸屬,再上去才是價值追求和理想抱負。

普拉瑞斯的愛,讓她在確信自己死不了的情況下,膽大包天地做出常人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更何況,普拉瑞斯現在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揣著伏地魔生死攸關的秘密跑路嗎?那她恐怕會得到救世主同等待遇了。

德拉科頹唐地低下頭,他早就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普拉瑞斯的決定,但還是鼓起勇氣把他不敢說的話出口。

現在,也不過是得到一個他早就有所預料的答案而已。

普拉瑞斯上前一步,輕輕抱著德拉科,摸了摸他淺色的頭發:“德拉科,別難過……別哭,我害怕你的眼淚。我的感情已經把一部分的我許諾給你了,我沒有權力私自死掉——相信我,我應付得了。”

在她眼裏,德拉科的人生是不應該辛苦的,也不應該難過。這種想法有些過激,怎麽想都蠻不講理。

但如果真正愛一個人,就會舍不得他傷心,覺得他配得上所有好的事物。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挫折,至多也只允許是自己賦予的。

明明德拉科是在為普拉瑞斯難過,但普拉瑞斯卻一概認為這是伏地魔的錯,因此更加希望伏地魔去見上帝——啊不,地獄裏的魔鬼。

暫不論到底有沒有地獄和魔鬼。

人在激動的時候會爆方言,普拉瑞斯在心潮澎湃的時候就會暴露修道院在她身上殘留的痕跡。

“我才不會哭!”德拉科胡亂抹了把臉,急急忙忙擡起頭,“難道我還能不相信你……我的意思是,最好你能說到做到。”

普拉瑞斯微微笑著說:“我一向一言九鼎。”

多麽幼稚的話!她要是違背了自己說過的話,不就死了嗎?要是死了,德拉科就沒法找她算賬了。那麽,有沒有說到做到都是一樣的,沒什麽區別。

但普拉瑞斯沒有提醒德拉科,她在欣賞德拉科被說中後拼命掩飾的難為情。

老實說,阿萊克托真是給普拉瑞斯制造了個大麻煩,讓普拉瑞斯不得不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安撫德拉科。

但阿萊克托的催促不見得是她自己的意思,因為……次日,普拉瑞斯第一次感受到了黑魔標記的灼痛感,略遜於烙印時的痛苦,但綿綿不絕。

“這是黑魔王在召喚你。”斯內普語氣冰冷地說,“但他沒有召喚我。”

伏地魔的意思很清晰,這次會面不允許斯內普跟隨。

“現在?”普拉瑞斯十分驚訝,“可這還是白天!”

斯內普神色難看地點頭。

兩個人同時意識到,伏地魔在“馴服”普拉瑞斯——拋出一個難題,以測試普拉瑞斯的忠誠度,並將她的底線往後推。

如果將召喚僅限於黑夜,那普拉瑞斯就會形成周期性的心理壁壘,在夜裏熟練地豎起心防,在白天能得到長時間的休息和放松。

但這一次猝不及防的召喚選定在白天,讓普拉瑞斯沒有充足準備的時間,以最高程度真實的她自己面對伏地魔,方便伏地魔在攝神取念時更深入地了解她。

畢竟,普拉瑞斯的思想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的所思所想太過覆雜。雖然伏地魔沒發現她有什麽問題,但這裏面涉及她個人感情的東西太少了,伏地魔猶嫌不足。

在這一次之後,普拉瑞斯不僅在晚上要預備伏地魔的召喚,在白天也得擔心黑魔標記會不會突然灼痛起來。

從此,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永遠無法放下心來,隨時處於可能被召喚的不安之中。

斯內普警告說:“小姐,我幫不了你。你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冷靜下來,離開霍格沃茨的範圍,幻影移形到馬爾福莊園,獨自面見黑魔王。”

他說著自己幫不了普拉瑞斯,下一句話卻是拆解整個流程,通過分解任務的方式減輕普拉瑞斯的心理壓力,提醒她還有路上的時間可以調節自己的狀態。

普拉瑞斯鎮靜地點頭:“我明白。”

就在剛剛,她已經掃視了一遍斯內普教授身後書架上的書,在心裏呼啦啦地翻了一遍,用這些知識流把自己心裏的雜念都沖掉了。

說完,普拉瑞斯立刻告退,轉身下樓,出城堡,跨過草坪,越過學校大門……啊,沒順利越過。

學校的大門外有成群的食死徒和攝魂怪把守。她一走到大門附近,就被食死徒註意到了——可想而知這群人平時有多麽關註學校裏的狀況!

披著黑鬥篷的食死徒虎視眈眈地看著門內的普拉瑞斯,大聲喊道:“小妞!你們校長沒告訴你們!別靠近這裏嗎!”

他的話音一落,其他幾個食死徒都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是嗎?”普拉瑞斯扯了下嘴角,譏諷地說,“倒是沒聽說過這種事。我只記得斯內普先生要求我,被黑魔王召喚的時候,一刻也不要拖延,是不是?”

說完,她幹脆利落地摘下袖扣,拉起袖子,表情傲慢而嘲諷地露出底下的黑魔標記:“讓開!我猜想,你們不會想知道,耽誤了黑魔王的事會是什麽下場。”

這誰能想到啊?霍格沃茨裏跑出個年輕的漂亮女巫,幹幹凈凈的,就是表情冷漠了一些,看起來和其他學生沒什麽區別……結果竟然是帶著任務的新同事!

這太沒意思了!

普拉瑞斯大搖大擺地走過疣豬大門,戴上兜帽,當著他們的面幻影移形離開。

白天的馬爾福莊園看起來沒有那麽黑暗恐怖了,卻有一種陰天的黯淡,看著像死人灰白的臉。

普拉瑞斯一刻也沒有耽擱,輕車熟路地通過攝魂怪,以深得斯內普真傳的速度前進,她的鬥篷也因為走得快而被氣流帶著鼓起來。

迎面而來的伯斯德夫人剛想和斯內普打個招呼,就發現身形不對——不是,這誰啊?

普拉瑞斯理都沒理伯斯德夫人,大步流星地與她擦肩而過,來到了之前的那間會客廳門口。她停下了腳步,遲疑片刻,伸手轉動了青銅的門把手。

“主人。”普拉瑞斯微微低頭,向伏地魔行禮,“我來遲了。”

伏地魔坐在壁爐正前方,旁邊是被鬥篷緊緊包裹著的西爾維婭。

在兩個人的面前,是一只白色圓形小桌,上面放著一張寶劍九——極致的焦慮,猜疑或猜忌,過度思考和無形的壓力等等等。

伏地魔死死盯著普拉瑞斯,吐出一句:“普林斯……你是來遲了。”

“但我一向有寬容的品格。”伏地魔的手放在了寶劍九上,輕聲說,“說說吧——是什麽耽誤了你。”

和他話裏的“寬容”完全相反的是,伏地魔打量著她的視線。

“主人,我想……”普拉瑞斯遲疑地說,“那些算不上耽誤,只是我在接受您的召喚上還不夠熟練。”

透過她的眼睛,伏地魔看到——

普拉瑞斯先是見了斯內普,得知只能自己一個人去。然後在下樓梯的時候被一個年輕男孩攔住。男生表示龐弗雷夫人要她記得去覆診。普拉瑞斯答應了,但今天有急事,忙完再去。

年輕男孩認為普拉瑞斯在諱疾忌醫,追問能有什麽事。普拉瑞斯表示真有急事,傍晚就去校醫室,男孩這才放走了她……等到出了城堡,在鑄鐵大門處,她又被看守的食死徒阻攔了,這次她的態度就不好了,顯得有點著急。

確定普拉瑞斯說的算實話,伏地魔滿意了,假惺惺地說:“普林斯,你好像很緊張?我剛才說了,會給予你寬容,不是嗎——你的研究呢?”

“研究……”伏地魔的話題轉得太快了,普拉瑞斯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思路,“主人,我查閱了一些資料,目前初步構成了靈魂魔藥研究的理論地基。”

說完,她就從隨身帶著的斜挎包裏掏出一大卷羊皮紙,恭敬地呈給伏地魔。

普拉瑞斯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主人,我很慚愧——查找資料的時間比較短暫,目前交給您的報告還不夠完善。”

果真慚愧?伏地魔發現她一點也不慚愧,只是場面話而已。她打心裏覺得時間緊迫,交出的報告不夠盡善盡美也讓這位女巫強迫癥發作,現在正渾身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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