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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清醒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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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清醒的瘋狂

有更重要目標的人不會深陷在某一種情緒裏無法自拔,斯內普是這樣,普拉瑞斯也是這樣。

——除非情緒本身就是手段的一部分。

普拉瑞斯的實驗一直在推進,但她不能表現出順利,否則卡羅兄妹就不會進套。

面對一個看起來似乎隨時要成功的項目,卡羅兄妹很容易就會想著“最後關頭了,再堅持一把就好了”,不會放松警惕。

但如果面對的是一個看起來停滯的實驗,以他們不太健康的精神狀態,就很容易變得煩躁,覺得每天巡邏都是在浪費時間,最後忍不住偷奸耍滑。

在廢棄教室裏,普拉瑞斯在幾個坩堝間來回巡視,記錄它們的狀態。

“所以,你每天就在做這個?”

德拉科坐在普拉瑞斯平時坐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玩她的蟾蜍和蜥蜴。

他在魔藥學上也有不錯的天賦,自然看得出這些坩堝裏的魔藥不是以負面作用為主。

知道普拉瑞斯做的不是什麽危險的事,德拉科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普拉瑞斯笑了一聲,把自己的尖頂女巫帽摘下來,舉到德拉科頭頂——放下:“沒錯。”

德拉科被女巫帽“封印”了,就地趴下不動,悶悶地說:“真講究!煮魔藥的時候還要戴帽子。”

“把我的頭發藏進去。”普拉瑞斯給出了極其樸素的理由,“魔藥的蒸汽容易讓頭發沾染上味道變臟,還容易油。”

斯內普教授是不會在乎這種事情的,但普拉瑞斯和斯內普不一樣,她總是盡可能改善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條件。

普拉瑞斯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導師有些悲觀。他教給普拉瑞斯往上爬、獲得更好生活的本領,自己卻謝絕福靈劑,不相信運氣,對生活質量沒有任何要求,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訴求的工作機器。

但她的話音一落,兩個人同時想起了格蘭芬多罵斯內普教授頭油的話,不約而同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別逗弗洛格和利紮爾了。”普拉瑞斯問,“你來幹什麽?沒什麽事做嗎?不覆習NEWT嗎?”

三連問把德拉科問活了,嗖地把女巫帽摘下來,酸溜溜地說:“不歡迎我?我就知道潘西說的是真的——你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要是唾手可得,你就沒興趣了。”

比如巫師棋,普拉瑞斯很少主動下巫師棋,那一點挑戰也沒有,單純是在欺負人。

普拉瑞斯失笑:“這裏是教室,誰在我的地盤上熬醋?你倒是說說,除了你和卡羅教授,這段時間有誰進得來這裏?”

聽到普拉瑞斯的反問,德拉科心裏舒服了,但他嘴上不認:“普拉瑞斯,你竟然把我和卡羅教授相提並論,是嗎?”

“在你眼裏——”普拉瑞斯神情古怪地說,“自己已經墮落到要和那個胖子比較了嗎?放心吧,你的臉還是有壓倒性優勢的。”

德拉科的樣貌是客觀好看的,就連哈利這個死對頭,雙方唇槍舌戰什麽臟話都出來的時候,他也沒直接罵德拉科醜。而且,德拉科要是臉不好看,潘西早年也不會那麽迷戀他。

只是他本人的長相盡管好看,卻不太符合英國人的主流審美,女孩們大多喜歡塞德裏克那種又帥又氣血充足、性格還好的。

德拉科看起來太蒼白了,尤其這兩年,而且他那張嘴實在太賤了,平時也是人未出場先嘲諷,基本沒什麽人關註他的相貌,光顧著情緒上頭了。

德拉科不瞪普拉瑞斯——他沒那個膽,於是惡狠狠地瞪著兩只冷血動物:“看樣子,你很在乎長相嘛。”

“沒錯——”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說,令德拉科擡起頭,睜大眼睛看著她,“如果是你的長相,我當然是在乎的。至於其他人,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德拉科徹底舒服了,向普拉瑞斯要了空的坩堝,順便做起他的作業,煮催化劑。

“你起名字的水平,可真不怎麽樣。”他不痛不癢地抱怨說,“蛙叫弗洛格,蜥蜴叫利紮爾——它們竟然沒死。”

“幾乎死了,但救活了。”普拉瑞斯輕飄飄地打回去,“和你比起來又如何呢?火龍玩偶叫Drakon。”

從某種程度上說,德拉科真是鍋蓋笑壺黑。普拉瑞斯的寵物蛙叫蛙、寵物蜥蜴叫蜥蜴,而德拉科的玩偶龍也叫龍。

非要比起來的話——

德拉科嘴硬地說:“那是古希臘語!有歷史底蘊。”

“你給玩偶起名字。”普拉瑞斯一針見血地說,“真可愛。”

德拉科蒼白的臉頓時爬上一點顏色。

他先是覺得這樣的誇獎很親昵,又覺得自己一個成年英國紳士被說可愛,實在太……太……他找不到詞形容了。

“你可真愛翻爛賬!”德拉科從來都辯不過普拉瑞斯,於是只能嘀嘀咕咕地這樣說。

普拉瑞斯非常謙虛地說:“誰讓我沒有別的優點,就剩下腦子好用了呢?”

能與這話匹敵的,恐怕德拉科只能說:誰讓我家沒有別的優點,就剩下錢多了呢?

但德拉科沒有這麽說,他說的是:“真奇怪,你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開心和煩惱。”

這話太欠了,人家好好的,他卻說這樣的正常是奇怪的。不過好在普拉瑞斯對德拉科非常了解,一秒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擔心我?”普拉瑞斯敏銳地說,“你以為我心情不好,在為什麽事情煩惱——是我現在在做的任務?”

一開始,普拉瑞斯以為這家夥是閑得慌,又不想像克拉布一樣當卡羅兄妹的獵狗,才跑到她這裏添亂。

普拉瑞斯想,或許是前段時間假裝為損失而生氣,現在又裝作為實驗進度停滯而發愁,才讓德拉科有這樣說想法。

德拉科幹巴巴地說:“是啊,看來我多慮了,竟然會產生你會脆弱的錯覺。像你這樣母龍一般的女巫,有什麽能讓你為難?”

普拉瑞斯喜歡這樣的形容——母龍。

龍說一種強大而美麗的生物,母龍比起同類的雄性還要更強,尤其是她們擁有孩子的時候,更是有非同凡響的敏銳和攻擊力。

另一方面則不太重要,主要是德拉科喜歡龍,而他用母龍形容普拉瑞斯。

“你就假裝相信我脆弱吧。”普拉瑞斯說。

德拉科不在意地笑了一聲:“什麽叫假裝相信你脆弱,還能假裝……”

他眨眨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什麽叫'假裝'?”

“我不會欺騙你。”普拉瑞斯平靜地說,“但我也不會告訴你,我全部的打算。你願意這麽做嗎?”

德拉科的催化劑廢了。他滅了火,把坩堝拿開,動作粗暴,神情顯得有些煩躁。

“普拉瑞斯。”德拉科突然說,“你以為告訴我,我就會答應嗎?如果我不答應呢?”

普拉瑞斯冷靜地說:“那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不管我要做什麽。”

德拉科心煩意亂地踹了一腳堆在旁邊的課桌,結果課桌不結實,直接被他踹斷了。

“沒關系的。”普拉瑞斯平靜地說,“不管你做什麽樣的選擇,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所以,你做什麽決定都是可以的。”

德拉科譏諷地說:“那為什麽還要讓我知道!看我這樣很好玩嗎!”

“你不想知道嗎?”普拉瑞斯垂下眼瞼,“一直以來,你都覺得不安吧。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知道的要多,我們之間是不平等的。”

馬爾福夫妻要做什麽,不一定會讓德拉科知道。有時候,哈利都要比德拉科先知道事情的結果。他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就像接受家族的沒落,接受父親的入獄。

面對普拉瑞斯,這一切也並沒有改變。普拉瑞斯要做什麽,德拉科永遠是管不了的,他自己不想讓普拉瑞斯知道的事情,普拉瑞斯也能輕易知道。

在普拉瑞斯面前,他得到指導、得到保護、也得到包容,但也有不可忽視的不平衡和被動。

“你看起來不怎麽和我在一起,但一直在悄悄關註我吧。”普拉瑞斯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所以,你知道我在做秘密的任務,也知道我狀態不好,知道我昨天晚上晚歸。”

德拉科沒吱聲了,很顯然是被說中了。

“我只能告訴你。”普拉瑞斯語出驚人,“我不想完成這個任務,所以我必須利用一切手段,阻止我自己完成這個任務。”

德拉科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的帶倒:“你瘋了!”

“恰恰因為我很清醒。”普拉瑞斯語速平穩,條理清晰,目光溫和卻不乏堅定,“不得不承認,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在歡欣劑改良劑制成後,斯內普教授表示,伏地魔對她的成果很滿意。

這種滿意是一種對普拉瑞斯才能檢驗成果的滿意。這說明伏地魔和斯內普的眼光沒有錯,也證明斯內普有培養學生的能力,令他得到伏地魔的讚賞。

在普拉瑞斯看來,這足夠了。既表現她沒有敷衍了事,也證明了師徒倆的能力和忠心。

在DA行動的前後,普拉瑞斯策劃了激進的魔藥實驗,又畫了一張較為理想化的二階段實驗藍圖。那些內容一眼看起來合理,二眼就能發現裏面的理想化。

想想吧!

一階段還說平緩藥效,防止斷崖式藥效衰減導致的成癮性。二階段就來個立刻解除藥效的解藥或中和劑,這不就是斷崖式本斷嗎?這兩者幾乎不可能共存,可以說是既要還要了!

再看看降低成本和制作難度的設想。如果伏地魔腦子沒有老年癡呆,他就會發現,普拉瑞斯在一個方案裏同時寫了增強藥效、降低制作難度和減少制作成本——又一個矛盾。

要增強藥效,就必定要在原材料、制作思路、工藝和手法上做文章。前者直接和成本掛鉤,後者關聯制作難度。

這也是斯內普斷定普拉瑞斯沒打算做成的原因——這份報告花團錦簇但漏洞百出。

不過,由於有一階段成功在先,誰知道這是胡言亂語還是即將出現的美好未來呢?所以,斯內普沒有把報告攔下,而是交了上去。

普拉瑞斯思考過,如果她自己不提下一個階段的方案,伏地魔就會提要求了,那還不如她自己DIY一個大餅。

但同時,她又思考另一個問題,自己要怎麽才能不完成第二階段的實驗。哪怕退一步呢,她要怎麽才能讓實驗止步在第二階段?

咬咬牙,在第二階段,普拉瑞斯為難為難自己,在有較明顯副作用存在的情況下,說不定還能實現二階段的要求。

那麽問題來了,普拉瑞斯為什麽會說止步在第二階段?

她思考過,假設自己完成了第二階段,那伏地魔極有可能被前面的順利蒙蔽雙眼,對靈魂研究產生不該有的期望。

所以,要麽第二階段沒辦法完成,要麽勉強完成第二階段,但第三階段遙遙無期。

普拉瑞斯思考出來的方法,是證明靈魂研究的危險性,讓伏地魔對這件事的安全性感到遲疑,主動放棄第三階段。

為此,普拉瑞斯設計了非常激進的實驗——她討要了和攝魂怪、博格特相關的產物。

伏地魔批了,他直接給了一只博格特和一片攝魂怪的鬥篷碎片——天知道伏地魔怎麽做到的,這東西竟然還能脫離攝魂怪而存在!

當然,這些選擇並非毫無依據。

根據至毒之物的周圍往往有解藥原則,攝魂怪能吸走靈魂,那它本身就是和靈魂緊密相關的事物。有沒有一種可能,攝魂怪就是消除攝魂怪破壞的方法。

而博格特可以感知人內心的恐懼,這就是靈性藥劑的靈感來源——感知,與靈魂研究有緊密的關聯。

激進試驗的效果“很好”,試驗品火雞當場暴斃,廢棄教室差點變成廢墟教室,博格特直接散了……再加上當天晚上DA的行動,簡直是全面開花、熱鬧非凡。

普拉瑞斯直接把草藥焚毀事件移花接木過去,為實驗失敗增加了一個外部借口,顯得更加理所當然。

斯內普對幾份報告無可挑剔,哪怕是他也不能做得更好了——起碼他就絕不會考慮用博格特和攝魂怪做實驗。

鄧布利多的擔憂不無道理,普拉瑞斯為達成自己的目的,清醒到近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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