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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納威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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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納威的勳章

普拉瑞斯的眼神十分微妙,卻沒有揭穿德拉科真實的想法。

“我最近有些忙碌,忽略了你。”她慢條斯理地說,“不過現在暫告一段落了——你上次說,你們開始練習元素嬗變了?”

“沒錯。”德拉科一邊和普拉瑞斯往休息室走去,一邊問,“忙什麽?能讓你忙起來,肯定不容易吧?”

“魔藥研究,對於我來說,這算不上什麽做不到的事情。”普拉瑞斯坦誠地說,“所以,你們怎麽實踐?真的開始煉金了?”

“不。”聽到普拉瑞斯輕松的回答,德拉科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己松了口氣,他昂著下巴說,“要是你特別想看的話,我不介意花幾分鐘示範一下。”

兩個人進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從包裏取出一支兩指寬的小瓶和一個盒子。小瓶中是一種無色透明液體,盒子裏面放的是灰白色鉛塊,每一塊大約有一顆藍莓那麽小,。

德拉科先用鑷子夾出鉛塊,又將小瓶中的一小滴液體滴在鉛塊上,最後舉著魔杖念道:“康威爾特瑞!”

在魔法的作用下,灰白色的鉛塊眨眼間就變成了銀白色。

“將鉛轉化成銀。”德拉科昂著下巴,得意洋洋地笑著說,“整個七年級,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成功做到了。”

普拉瑞斯看起來很驚訝,實際上也真的很驚訝。她知道德拉科一貫對煉金術很感興趣,也知道他在這方面有不低的天賦,但沒想到他能做得這麽好。

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德拉科,這真了不起!”

德拉科的青春是從挫敗開始的。可人哪裏能永遠忍受黑暗?哪怕是樹,也會朝著有陽光的地方伸出枝椏。

德拉科曾經感興趣和給他帶來快樂的領域,現在也成為他重新撿起信心的方式——哪怕他主動放棄了其中一些在他眼中沾染了血腥和恐懼的能力。

普拉瑞斯並不是單純地誇讚德拉科,而是打心底裏覺得這很厲害。她頗有學術精神地詢問:“這不違背甘普基本變形法則嗎?”

“那是變形術,和煉金術有本質上的區別。”德拉科非常專業地說,“以金子為例,變形術能變出的,是'像金子的東西'。煉金術變出的,是'真正的金子'。這很容易理解,變形術是暫時的、表面的,煉金術是永恒的、真正的。”

這是魔法體系中的兩個類別,其原理和限制自然存在區別。

“那這些鉛塊就永遠是白銀了?”普拉瑞斯問。

“咳!”德拉科咳嗽一下,輕聲說,“這是我們在元素嬗變上的第一個基礎性實驗,你理解嗎?”

普拉瑞斯眨眨眼:“理解,所以——”

“所以,我們學習煉制的催化劑也是臨時的,效力遠不如魔法石!”德拉科語速很快地解釋,“雖然這個鉛塊只是暫時地轉化成白銀,但它能持續的時間遠比一般的變形術要久一些,也能脫離魔法師本人的生死而存在。我在課堂上制成的白銀能保持一周,現在這個銀塊大約可以支撐三天……”

普拉瑞斯覺得,德拉科現在拼命挽回尊嚴的樣子,倒是有一點幾年前的模樣了。

“你會在這方面有成就的。”她單手托著臉,笑著看著德拉科,發自內心說,“我相信。”

伏地魔把德拉科看成一個懦弱無能的人,不指望德拉科能完成他的目標。但德拉科不僅學會了大腦封閉術,還真的修好了消失櫃,成功把食死徒放進霍格沃茨了。

德拉科其實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巫師。在普拉瑞斯眼裏,他在煉金術上的才華,不見得就比普拉瑞斯在魔藥學上的天賦弱。

如果沒有伏地魔的覆活,德拉科或許會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順遂。但同樣地,德拉科的成熟會來得更晚,他大約還會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德拉科。

這其中分不清好壞對錯,但看到德拉科的成長,會難過的不止納西莎夫人。

聽到普拉瑞斯的話,德拉科抿了抿嘴唇,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高興:“唉,我真為那些變不出白銀的家夥感到遺憾!”

“但我爸爸說過,世界上不聰明的人太多了。我們得容許蠢貨的存在,去做些我們不樂意做的事。再說了,沒有蠢貨的存在,怎麽能凸顯我們的與眾不同呢?”

普拉瑞斯開始反思自己剛剛想了什麽。大概是沒睡好吧,她竟然覺得德拉科成長了,還為此萌生一絲感慨和悲傷。

她盡力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說:“這種話對我說就行了。”

不用猜也知道,盧修斯說出這種話的語境裏,一定包含克拉布和高爾。在這些垃圾話之下,真不怪克拉布心有怨懟。

回到女生宿舍,普拉瑞斯又得到了潘西對德拉科的投訴。這倆人真是的,要不面對面來個對簿公堂啊!

熟練地安慰完潘西,普拉瑞斯終於忙裏偷閑,得到了短暫的休息——僅僅半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在這之後,斯內普教授也不知道發揮了怎麽樣級別的語言藝術,還真讓卡羅兄妹取消了巨怪的計劃。但沒了巨怪,還有鉆心咒和其他的折磨。

麻瓜研究課上,阿萊克托在課堂上大肆侮辱麻瓜出身的巫師,還拿著霍格沃茨學生往年的名單,一個個找出裏面的一些學生,用極其難聽的話侮辱這些前輩們。

這些學生都是麻瓜出身,其中有一些還慘死在他們兄妹倆手下。

納威拍桌而起,大聲質問阿萊克托,問她和阿米庫斯手上沾了多少麻瓜和麻瓜出身巫師的血,這不是霍格沃茨往年的花名冊,是食死徒的罪證!

聽到納威的話,普拉瑞斯默默低下頭,垂下了眼瞼。

在學生隱忍的哭聲和倒吸一口涼氣的恐懼聲音裏,她清晰捕捉到納威和阿萊克托的爭執聲,然後是納威的慘叫聲,最後是他重重落地的沈悶響聲。他摔倒在地上,似乎還有一瞬間彈了起來,像岸上一條無力掙紮的魚。

更近一些,是克拉布、高爾和一些其他的斯萊特林們發出的幸災樂禍的笑聲。

再怎麽樣,普拉瑞斯和納威也認識了六年,有過大半年的合作。

出於理智,普拉瑞斯不會為了納威再次冒險,更不會為他出頭。她唯一做出的選擇是不看,作為對納威這個有些莽撞的勇士的尊重。

在普拉瑞斯眼裏,納威的決定無疑是愚蠢的,是無謂的犧牲。

但她和金妮曾經解釋過的那些話,也讓普拉瑞斯能理解他們做出的決定:

有些事不是因為正確才去做,有些事更不是因為有好處才去做的——或許這就是格蘭芬多式的勇敢。

她莫名想起斯內普先生曾說過的話:「每一天,有人倒下,而我只是看著……只是看著。」

普拉瑞斯坐在人群中,她甚至沒有擡眼看,只是聽著……只是聽著。

她不由自主想,自己只是視若無睹,就感覺到渾身不自在。在此之前,她有時候甚至還能找點理由幫DA們開脫。

但斯內普教授呢?他甚至沒有理由低下頭,必須睜著眼睛看著,看著那些人是怎麽死的。他必須做些他不樂意做的決定、那些壓迫和傷害學生們的決定——他明明是那種認為學生和孩子不該背負責任,應該由大人完成一切的教授啊!

普拉瑞斯覺得心裏十分酸澀,像一顆被當成抹布擰的檸檬。可普拉瑞斯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問。

她知道,斯內普教授不是那種樂意敞開心扉的人。他永遠希望掌握主動權,只有他自己決定要說某件事,才是合適聊那件事的時機,否則對於他來說都是冒犯。

阿萊克托的鉆心咒用得非常到位,她在納威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

“給我一點時間。”鏡子對面的普拉瑞斯低聲說,“我想,我有辦法消除它。”

納威楞了一下,好半晌才說:“謝謝你,普拉瑞斯,但我不需要。”

普拉瑞斯的心情覆雜,金妮的眼裏滿是憤怒和對戰鬥夥伴的心疼,但納威說他不需要。

“說實在的,你們別笑我,它在我眼裏是英雄的勳章。”納威露出有些傻氣的笑容,“這道疤痕在告訴所有人我的英勇無畏,我是不是看起來威猛多了?”

金妮撲哧一聲笑了,或許因為那些未曾消退的悲傷,她那張漂亮的臉笑得實在有點難看,但在場沒一個人在乎。

納威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我小時候特別害怕鉆心咒,認為那一定比地獄還可怕。但真的從鉆心咒下活過來後,我發現那不是不能忍受。”

“或許你們不知道,我爸爸媽媽就是被鉆心咒折磨瘋掉的。現在,我幾乎和他們感同身受了,我們一家人永遠站在一起。”

納威受傷分明是不好的事情,卻讓DA再次士氣大振,擁有更多的勇氣。

“這是我們向哈利學的。”納威笑著說,“我們認為該有一面旗幟,旗幟沒有倒下,那希望就不會磨滅。”

普拉瑞斯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和教授與他們不是一類人,但她們卻暗地裏和這些人站在了一起。她永遠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意外地開始有些敬佩這樣的決定。

或許,在這世上並沒有唯一正確的決定,所有人在為之努力的,不過是盡量讓自己的決定盡量變成正確。

無論是哈利赫敏羅恩,還是金妮納威盧娜,又或者是鄧布利多斯內普教授和她自己,都是這樣。

普拉瑞斯又了解到,自己至今沒有被DA攻擊,也是金妮和納威在努力。她曾經“暴打”納威,DA理應報覆她,但金妮和納威對同伴說:“這不值得。”

「我也想為納威報仇。但我們的人數有限、力量也有限。這個斯萊特林的攻擊性和警惕性都太強,偷襲成功的可能性太低,性價比不高。」金妮作沈思狀,「如果我們一定要對她下手,需要更加謹慎而全面的規劃。」

「這對我來說沒什麽。」納威立刻接上金妮的話,「我們更重要的目標是斯內普、卡羅兄妹和那些頻繁舉報我們的斯萊特林。我個人的恩怨不重要,我們的決定必須要對全體DA負責。」

“納威練習了好久該怎麽說!”金妮嘲笑地說,“他怕自己說不好露餡。”

納威有點羞惱地說:“金妮,那你說謊很厲害了?”

“那當然。”金妮驕傲地說,“我之前還一直假裝不喜歡哈利呢!”

說到哈利,金妮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像被雨打濕了毛發的獅子——可惜母獅子的毛並不長,所以這樣的低落其實並不明顯。

“謝謝你們,但有沒有阻止他們都一樣。”普拉瑞斯微笑著搖搖頭,從容地說,“就讓他們來碰壁好了。碰過壁,就知道不該招惹誰了。”

普拉瑞斯這樣說,但金妮還是認為不應該讓DA報覆普拉瑞斯:“我們是一條戰線上值得信任的夥伴,一邊用著你的魔藥一邊襲擊你——這樣不仗義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哦對了!普拉瑞斯,我得聲明,我們沒有讓任何人監視你。”金妮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突然說,“但有一些DA看到,阿米庫斯和斯內普好幾次讓人叫你去辦公室。你還說什麽作業之類的東西……我們能了解這是什麽嗎?”

納威附和著說:“大家懷疑你和那兩個食死徒在密謀什麽,希望我們探查清楚,組織破壞。”

同在一座城堡裏,裏裏外外又有那麽多學生,就像德拉科在做的事情一樣,雖然不知道他具體在幹什麽,但起碼知道他在偷偷摸摸做某件事。

普拉瑞斯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指,鎮定地說:“這沒什麽,他們企圖讓我制造某種東西,我就做了。”

“你做了!”納威和金妮大吃一驚,“但但但/可是可是——”

“難不成我還能拒絕嗎?我還不想死。”普拉瑞斯坦然地說,“我有幾斤幾兩,斯內普教授比我自己還了解。”

“放心好了,魔藥有一些必然的缺陷不是很正常嗎?就像吃感冒藥鼻子就要噴氣,吃比比多味豆就要冒吃到鼻屎味的風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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