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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讓我痛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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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讓我痛哭吧

博金·博克古董店裏的商品皆是肉眼可見的邪惡,它們要麽帶著強大的黑魔法,要麽有著其他危險的用途。

普拉瑞斯想起,德拉科意外傷到凱蒂·貝爾的項鏈就是在這家店購買的。

這家商店也的確符合德拉科的風格,他喜歡煉金術,也對黑魔法有一些興趣。

在普拉瑞斯的印象裏,德拉科也制造過一些不太安全的魔法物品,但他不會讓它們出現在普拉瑞斯面前。

矮小的博金先生目光隨著這兩名巫師的行動軌跡而移動。突然,他開口說:“您脖子上的吊墜,似乎……”

普拉瑞斯驟然擡頭,兜帽下漆黑的雙眼直視博金的眼眸,令博金有一種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的恐慌感。

“啊——”這位令博金有不祥感覺的女巫了然地說,“看樣子,你見過它。”

黑袍女巫緩緩走向博金,輕聲細語地命令他:“去把門關上,你知道利害關系,對嗎?”

博金回想起那男孩胳膊上的印記,有些緊張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上的標志換成“暫停營業”。

做完這一切,他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說:“我已經完成了小馬爾福先生的要求,那天晚上……”

“老家夥,你有什麽資格幹涉我們的決定?”普拉瑞斯垂著眼眸,蔑視地看著博金先生,“帶我們去看消失櫃!”

博金先生頓時冷汗直冒,佝僂著身子帶著這兩名似乎是食死徒的人來到消失櫃前。

他當然知道,在食死徒們進入這個櫃子的第二天,鄧布利多被害的消息就瘋了一樣地席卷了整個英國魔法世界。

參與這個過程的博金,從得知鄧布利多死訊後,一直憂心自己會不會被滅口。事情過了半個月,這群食死徒終於又找上門了。

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見到另一個消失櫃,它看起來比學校那個保養得好多了——也可能是這一年裏速成的保養。

鄧布利多上前一步,給了普拉瑞斯一個眼神。他伸手碰到消失櫃的櫃門把手,在一兩秒內,木頭櫃子瞬間被紅色的火焰包裹。

見狀,博金先生嚇了一跳。可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聽到身邊傳來一聲低沈的“一忘皆空!”

博金先生立刻兩眼一翻,重重摔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下手可真重啊!”鄧布利多唏噓地感慨,“威廉小姐,你在扮演黑巫師這件事上越發熟練了。”

“難道您以為我能躲到今天,是靠運氣嗎?”普拉瑞斯收起魔杖,嚴肅地說,“這很有必要。萬一沒把博金的腦子洗幹凈,我們很有可能被伏地魔關註到。”

說完,她又笑瞇瞇地說:“先生,一切都要感謝您的栽培,熟能生巧嘛!”

鄧布利多調侃普拉瑞斯下死手消除記憶,普拉瑞斯則陰陽鄧布利多兩次讓她演邪惡黑巫師——上次甚至有指定對象,演的還是腦子有問題的貝拉克裏特斯!

幼稚地互懟一番,兩個人開始布置現場:收走一些價格高昂的黑魔法物品,燒掉一些其他的家具,砸破大件的陶瓷和玻璃制品……全程在靜音魔法下完成。

很快,博金古董店裏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番徹底的洗劫,被燒成炭的消失櫃在這裏面都顯得十分融洽了。

普拉瑞斯掃了倒在地上的博金先生一眼,伸手將裸露在外的幸運吊墜塞進衣領裏。

普拉瑞斯確定,斯堪的納維亞吊墜不是德拉科自己家裏有的,那就有很大概率是在博金博克這裏買的。

在與博金先生對視的那一眼裏,普拉瑞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確認的信息。果然,博金先生看到項鏈就乖乖上鉤,沒有大吵大鬧,還順從地把牌子換成“暫停營業”。

攝神取念、一忘皆空還又燒又搶……鄧布利多最後唯一質疑的,卻是她洗掉博金先生的記憶時下手太重了?果然,鄧布利多也不是什麽特別守規矩的人。

不守規矩的鄧布利多從口袋裏拿出覆方湯劑,喝了一口,臉都要皺成一團了。他說:“這味道太難喝了,走吧!”

就這樣,一老一少兩個巫師在作案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案發現場。

放在以前,只有在翻倒巷裏行走的人會把自己藏的嚴嚴實實的。但現在?到處都是穿著黑袍來來往往的人,哪怕是對角巷也不例外。

鄧布利多這個人太廢魔藥了,普拉瑞斯趁機向草藥商人買了一些材料補充自己的儲備。

老夥計布拉德利沒有認出普拉瑞斯,張嘴就是一個獅子大開口:“這些,八十加隆。”

普拉瑞斯冷冷地說:“多要的錢,用來給你打棺材嗎?”

鄧布利多用新奇的眼光看向普拉瑞斯。他之前還以為,只有利用斯內普感情縱橫謀劃的自己會挨這種罵,現在他心裏平衡多了。

布拉德利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姐,你要知道,現在風頭可不好,沒什麽人敢把東西往英國捎了。”

換言之,現在可不是買方市場,是賣方市場。Audentes fortuna iuvat。布拉德利的草藥雖然賣的貴,但這個時候在外面走動,也是冒了很大風險。

普拉瑞斯想想,還是決定放過布拉德利。她自己不缺這個錢,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在這裏和他討價還價。

反正布拉德利現在賺的錢,以後會以另一種方式還給普拉瑞斯——魔藥高手們總是成倍地牟取利潤。

普拉瑞斯把裝著加隆的袋子丟給他,平靜地說:“噢?說得好像這些草藥真是從其他國家運來的一樣。”

布拉德利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接過錢袋,然後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麽,驚訝地擡起頭。

可當他想要尋找剛剛那兩個巫師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倆人的身影了。

布拉德利左顧右盼,眼神閃爍得走進對角巷的貓頭鷹郵局。他肉疼地花了幾個納特,買了郵局的羊皮紙、借用前臺的羽毛筆開始寫字。

「……那女巫的語氣,和您要找的、我的老主顧普拉瑞斯·普林斯非常相似,哪怕不是她,從購買的草藥看,她也是個能力非凡的藥劑師……」

最後,布拉德利在信封處寫上食死徒亞克斯利的名字。

布拉德利在心裏想:

「普拉瑞斯,你要怪就怪我吧!誰讓你的廉價狼毒藥劑壞了伏地魔大人的謀劃!

反正你們斯萊特林的院長現在也背叛了鄧布利多、重回神秘人麾下,就當是我送你們師生團聚吧!」

布拉德利必須這麽想,否則他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出賣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女孩。

固然普拉瑞斯有時候說話難聽一點,對各種草藥價格了如指掌、不給他發揮的空間,但她依舊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一個人要心安理得地做惡,要麽認可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要麽就得說服自己這算不上什麽惡事。布拉德利是後者,這一年來的德拉科也是後者。

德拉科坐在自己臥室的陽臺裏,兩眼無神地目視著前方,雙手機械地擦拭著自己的小提琴。

距離鄧布利多在他面前倒下已經有半個多月,他做不到殺害鄧布利多,斯內普先生代替他完成了這個任務。

在這之後,食死徒們暗中大規模越獄,其中包括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他們一家終於重新團聚在了一起。

盡管斯內普先生盡力強調德拉科精準地抓住鄧布利多虛弱的時機行動,強調德拉科巧妙地謀劃將食死徒放進霍格沃茨,強調德拉科在進天文塔前就弄丟了魔杖,強調德拉科將鄧布利多逼入絕境、為斯內普的謀殺提供了機會……

然而,然而,德拉科的家族並沒有因為德拉科的行動而重新得到器重。

是的。

他們依舊是弱者、是懦夫、是失敗者。

馬爾福莊園成了食死徒的據點,這些人在德拉科家裏肆意地來去,把德拉科的家當成路邊的旅館!

這一年,德拉科所有違背自己心意、強迫自己完成謀殺的行動……都成了笑話。

德拉科依然記得那個混亂的夜晚是如何結束。

“德拉科!德拉科!”納西莎步履匆忙地抱住德拉科,不住親吻他的面龐,“你做的很好,已經很好了……”

姨媽貝拉的臉色卻難看極了,大聲地沖德拉科喊:“你沒有殺了鄧布利多!你沒有親手殺了鄧布利多!沒有完成主人的任務!”

“夠了,貝拉克裏特斯。”一旁的斯內普拍了拍自己的鬥篷,平靜地說,“德拉科做的很好,主人的要求已經完成了。”

德拉科感覺到,母親越加緊緊摟住自己。她用只有德拉科聽得見的聲音,來來回回地說:“德拉科,沒關系,可以了,足夠了……”

斯內普教授代替他殺害鄧布利多,普拉瑞斯擔憂他的靈魂,母親理解他所承受的痛苦,但姨媽覺得斯內普教授是個狡猾的家夥,竊取了她們唾手可得的榮譽。

貝拉姨媽有事沒事就在他們面前對伏地魔歌功頌德,間或唾罵斯內普的卑鄙,卻一點也不在乎德拉科的心靈——她只在乎伏地魔的所謂偉業。

而伏地魔,也只覺得他放過盧修斯是因為他的寬容……那德拉科這一年的痛苦和折磨算什麽呢!

德拉科忍不住低聲對納西莎說:“媽媽,我們選擇的路真的正確……”

“德拉科!”納西莎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她急忙搖著頭說,“你在想什麽!”

德拉科忘記了,媽媽不會大腦封閉術,他說出口的話很可能害了他們一家。

於是,他只好把一切話語重新咽進了肚子裏,像咽下一把鋒利的刀。

伴隨著這些不快樂的記憶,魔法小提琴緩緩升起,在他面前以最低的聲音拉奏著《Lascia ch'io pianga》(讓我痛哭吧)。

德拉科抱著自己的膝蓋,長久地沈默著,手裏摩挲著小小的福靈劑瓶子。

他想起,上一次這把小提琴演奏的曲子是《愛的致意》。他也想起,上一次他在小提琴演奏音樂裏和他愛的人一起跳舞。

——那時候他思考的未來,僅限於淺薄而快樂的愛,沒有如今沈重的負擔。

他還想起,就連鄧布利多在臨死前都毫不吝嗇地給予他善意,而他們家族忠誠的對象卻推著他走向深淵,把他們的忠誠當作理所應當,踐踏他們的尊嚴和感情。

這都是些危險的想法,但母親讓他向姨媽學了大腦封閉術,德拉科得以這樣放肆地想著,小心翼翼地仇恨著他們的主人。

篤篤——

納西莎緩緩地推開門,看見兒子安靜地坐在陽臺的高背椅上,毫無形象地雙手抱膝,臉色蒼白如紙,空氣中縈繞著悲傷的樂曲。

納西莎對音樂不感興趣,但她像每一個愛孩子的母親一樣,輕易地從中感受到兒子的心情。

“德拉科。”納西莎輕聲說,“我們該去開會了。”

樂曲聲戛然而止,如圖德拉科被迫停止的情緒。

“您確認,除了哈利和那條蛇,沒有其他魂器了嗎?”

濱海紹森德,烏雲卷積,壓迫著海面——風雨欲來。

普拉瑞斯在離開博金博克的時候,順走了一把匕首,現在正拿著磨刀石一遍一遍地將它磨得鋥亮。

在她身側,是兩個福靈劑大小的一個黑色小瓶子,裏面的液體只占了三分之二,是蛇怪的蛇毒。

“沒有意外的話。”鄧布利多說。

他的話成功讓普拉瑞斯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意外是指?”

“我見過日記本,親手砍裂冠冕、金杯和戒指。”鄧布利多停頓了一秒,“但我沒有見證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毀滅。”

按理說,哈利親手用蛇毒解決魂器。鄧布利多將掛墜盒交給哈利,是沒有任何其他的。

鄧布利多言語中滿滿的信任:“但我相信,哈利可以完成這一切——他不是第一次毀滅魂器。”

普拉瑞斯冷笑一聲:“您要知道,要是這裏面發生任何意外,即使我們殺了那條蛇,神秘人也有可能從掛墜盒中再次覆出,一切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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