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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蘇格蘭高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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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蘇格蘭高地的雪

今年的雪,來得比往年要早一些。

高年級學生們剛從霍格莫德回來,脖子上都圍著厚實的圍巾。

斯萊特林所在的地下雖然一貫陰冷潮濕,但因為處在地底,沒有風,反倒暫時還沒那麽冷。

呼——

路過門廳的時候,普拉瑞斯的鬥篷被吹得鼓起來。她連忙走快一點,好早點進入暖和的禮堂。

“難得你今天來吃飯。”潘西第一個註意到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走到潘西身後,把自己的手塞進潘西大衣的口袋裏,嘟嘟囔囔地抱怨說:“今天的風好大啊——”

說完,她直接把整個人靠在潘西背上。

見狀,潘西和普拉瑞斯扭在一起,兩個人互相用手捂對方暖和的地方。

她們倆一邊冷到發出嘶嘶的聲音,一邊手賤地招惹對方。

“德拉科來了!”潘西突然說。

潘西趁普拉瑞斯回頭的一瞬間,把自己的手伸進她脖子裏,把普拉瑞斯凍了個激靈。

普拉瑞斯大聲抱怨:“潘西!”

潘西發出邪惡的譏笑聲,嘲笑普拉瑞斯棋差一招:“我可沒騙你,德拉科真的來了。”

德拉科不是第一次搞不懂女孩子們的想法了,十分適應她們這種瘋瘋癲癲的做派。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溜達過去,把普拉瑞斯從潘西懷裏挖走。

“你怎麽不戴圍巾?”普拉瑞斯敏銳地問,“你不是從霍格莫德回來的?”

“唔,當然不是。”德拉科坐下來,把身邊的椅子拉開,示意普拉瑞斯坐下,“沒有誰規定我一定得去霍格莫德,不是嗎?”

普拉瑞斯皺眉:“這可不像你……”

嗤——

坐在對面的紮比尼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報覆性地說:“德拉科,你關禁閉回來了?”

“關禁閉?”普拉瑞斯看向德拉科,“你什麽時候被關禁閉了?”

德拉科滿不在意地說:“今天,這沒什麽。”

普拉瑞斯緊緊盯著他。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紮比尼。

接著,她看向格蘭芬多的方向。

普拉瑞斯語氣平穩地說:“我和你說過,要是寫不完變形課作業,你該來找我的。”

周圍幾人都看向她,又是驚詫又是覺得應該如此的表情。

其實這並不難。

首先,要求關禁閉的人不是費爾奇,德拉科身上沒有勞動的痕跡,也沒有大罵老啞炮。

其次,德拉科沒有戴圍巾,禁閉在城堡內,排除斯普勞特女士。

那麽,只剩下德拉科選的那些課程和其餘三位院長。

在這之中,可以排除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從不懲罰過德拉科,普拉瑞斯下午也剛去過辦公室。

剩下的就只有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和煉金課的教授,範圍大大縮小。

除了煉金術,其他課都是和普拉瑞斯一起上的,德拉科又一向對煉金術感興趣。

不巧,普拉瑞斯知道,德拉科的變形術課程作業有一次沒完成,而格蘭芬多那邊,哈利他們似乎在討論德拉科,頻頻看向這邊。

這個過程看起來很難,但要是說明白了,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她只需要試探一下,就能驗證自己的猜測。

看樣子,她猜對了,德拉科又一次沒完成變形課作業,惹毛了麥格教授。

德拉科以為普拉瑞斯還會說什麽勸誡他,像過去那樣。

但普拉瑞斯說完那句話後,就什麽也沒說了。她只一個勁埋頭吃起來,目光的焦距落在空中,似乎在思考什麽。

這讓德拉科這頓飯吃得有些不安,頻頻看向她。

事實上,普拉瑞斯在想的還真就是德拉科。她在思考,伏地魔要求德拉科做些什麽。

哈利曾直言德拉科一定是食死徒,德拉科曾說他被賜予一種使命。

相似的選課量,其他人都完成了作業,德拉科卻沒有完成。

一開始普拉瑞斯以為是德拉科不適應,但他並沒有找普拉瑞斯解決這件事……

第二天,凱蒂·貝爾中了魔咒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學校。

貝爾當天早上才從校醫室移送到聖芒戈,巴倫對她的印象非常清晰。

“我們沒能幫到貝爾什麽。”巴倫眨著眼回憶這件事,“是斯內普教授控制了魔咒的蔓延。”

據巴倫所說,貝爾似乎是拿到了一個裝著某種黑魔法物品的盒子。

貝爾想將盒子帶進霍格沃茨,但她的朋友利妮反對她這麽做。

在兩個人爭執之下,把盒子撕裂了,露出裏面的黑魔法物品。

幸運的是,貝爾戴著手套。

不幸的是,貝爾的手套破了個洞。

這讓她觸碰到了黑魔法物品,但不至於立刻死去。

巴倫的講述結合了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教授的診斷,以及利妮的描述。

從暑假到現在,普拉瑞斯思考了很長時間,伏地魔交給德拉科的使命是什麽?

暑假時德拉科奇怪的態度,在火車上欲言又止的炫耀,刻意減少的課程,沒有完成的作業……以及哈利·波特曾說過的話和凱蒂·貝爾的遭遇。

神秘的魔咒從手套破開的洞侵蝕貝爾的手指,而鄧布利多的詛咒也開始於手指、蔓延向全身。

普拉瑞斯朝巴倫點點頭:“謝謝你,巴倫。”

“也就這次!龐弗雷夫人總保守病人的秘密,否則大家知道後會恐慌。”巴倫小聲說,“她總擔心,學生們害怕自己的問題會被其他同學和教授發現,就不來校醫室了。”

“那你還敢告訴我?”普拉瑞斯問。

巴倫聳聳肩:“利妮已經把這件事告訴無數格蘭芬多的同學了。”

這件事人盡皆知,不過是知道的多還是少而已。

從校醫室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普拉瑞斯從沒發現這段路有那麽長。

她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沒在這裏,只有西奧多·諾特坐在角落。

“德拉科還沒回來?”普拉瑞斯問。

“普林斯,你在和我說話?”西奧多漫不經心地說,“你什麽時候把德拉科托付給我了?”

普拉瑞斯在心底罵了自己一聲。

西奧多是和德拉科關系好,但他可不是德拉科的跟班,從不管德拉科跑哪去。

但這起碼表明,德拉科確實沒在公共休息室,也沒在他們宿舍。

普拉瑞斯走到大廳的另一邊,獨自等待德拉科回來。

西奧多動了動眼睛,嘴角微微揚起,輕輕笑了下。

「噢,德拉科!」

「兄弟,看來你要遭殃啰!」

因此,當德拉科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看到的就是坐在大廳兩頭的兩個人。

普拉瑞斯幽幽地看著他,而西奧多露出一種同情的神色。

德拉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們談談。”

普拉瑞斯走向德拉科,拉過他的胳膊上的衣袖,帶著他往外走。

普拉瑞斯帶著他一直走出地下,穿過門廳,走到霍格沃茨城堡之外——她帶著他走到雪地裏。

“夠了吧!”德拉科對普拉瑞斯說,“你想帶我去哪!”

普拉瑞斯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們倆站在雪地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沒有一個人。

在這樣的場地之中,只要任何人敢靠近他們,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能發現。

普拉瑞斯昂起下巴,風吹得她鬢角散亂的發絲亂飛。

她對德拉科說:“德拉科,你還記得這裏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普拉瑞斯。”德拉科試圖維持自己平穩的聲音,懶洋洋說,“這是城堡外的草坪——只是現在沒有草。”

這完全是廢話。

普拉瑞斯點點頭:“我不能要求別人和我的記性一樣……兩年多前,你在這裏問我需不需要一個舞伴。”

是兩年前嗎?

這件事在德拉科似乎已經是非常非常遙遠的事情了。

德拉科幾乎以為他和她在一起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快忘記了他們倆是怎麽在一起的。

當然,他其實沒忘。

德拉科還能記得,他看到普拉瑞斯讚揚德姆斯特朗男生身材時憤怒的心情。

那時候,德拉科只是普拉瑞斯一個普通的同學,但他心裏非常不痛快,就像魁地奇球場上有人搶了他的球一樣。

為此,他鼓起勇氣邀請普拉瑞斯成為他的舞伴,幸運地成功了。

那個暑假,他莫名其妙在家裏鍛煉身體。

“這很好,德拉科。”納西莎欣慰地說,“男孩子該鍛煉一下,這樣對你的身體好。”

母親永遠會覺得自己的兒子瘦了,身體還不夠好。

盧修斯卻有不同的看法:“把握好程度,德拉科,我們可不需要像某些家夥一樣一身橫肉。”

想到此刻在阿茲卡班吃苦的父親,他的喉嚨裏仿佛哽了一塊什麽東西。

把思緒拉回到現在,德拉科悶悶地“嗯”了一聲,說:“是這樣。”

普拉瑞斯張開雙手,給他看:“現在,這裏什麽也沒有,你有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我能有什麽要告訴你的?”德拉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

德拉科這樣說,就好像他把一顆心都從胸腔裏挖出來,捧到普拉瑞斯面前給她看。

普拉瑞斯頓住了,她的手臂緩緩放下,靠近德拉科。

她輕聲說:“去年的確是這樣,對嗎?在今年可就不一定了。”

德拉科定定地看著普拉瑞斯,他似乎不明白普拉瑞斯在說什麽,又好像知道了普拉瑞斯的意思。

“我很擔心。”普拉瑞斯緩緩地說,“你不和我談談你父親嗎?談談黑魔王要求你幹什麽……談談凱蒂·貝爾?”

“普拉瑞斯!”德拉科突然提高了聲音,像看到蟲子的女孩一樣尖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普拉瑞斯平靜地說:“我現在知道了。”

德拉科驟然意識到他暴露了什麽,他把腦袋偏向一邊,不願被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是的,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很了解對方。因此,這樣的的對話在外人眼裏看來雲裏霧裏,但他們倆都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麽。

“你想過嗎?”普拉瑞斯目光閃動,“你幾乎要殺了她。”

德拉科倔強地說:“我現在倒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了!”

“你不是這樣的人。”普拉瑞斯沙啞著嗓子說,“我來霍格沃茨多久,就認識你多久……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說:“他要求你這樣做嗎?你……這麽做的時候害怕嗎?”

德拉科要喘不過氣來了,他明明站在雪地裏,卻突然覺得非常熱——燥熱。

當然,他知道凱蒂·貝爾怎麽了,知道她的遭遇,知道她已經被送到聖芒戈——他全程關註著事情的發展。

德拉科一直向普拉瑞斯隱瞞這些事情,不希望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幹什麽。

他對普拉瑞斯說:「我不能告訴你我即將要幹什麽!」

他這麽說,其實是在告訴普拉瑞斯:「你不要探究我要幹什麽!」

他和她之間有這樣的默契。

他也知道她能控制自己的思緒。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幾乎裝聾作啞、裝傻充楞。但這種默契似乎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德拉科僅僅是第一次行動,普拉瑞斯卻敏銳地發現了他幹了些什麽。

“我看你不明白我是怎麽樣的人!”德拉科甩掉普拉瑞斯的手,“你沒有在我這種處境下,你怎麽能明白我的感受!”

蘇格蘭高地,這幾天的風很勁,把普拉瑞斯的鼻尖吹得紅紅的。

德拉科上一秒還在發火,下一秒卻看到了這些,默默把她的圍巾往上提了一下,蓋住她的下半張臉。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迅速懊惱地低下頭。

普拉瑞斯心裏很難受。

她種下的惡因終於在此刻結出了惡果。她以為朝生暮死、不行就換的感情,事實上卻遠不能那麽輕易地瀟灑放棄。

普拉瑞斯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從未思考過,溫妮從來沒有一段真正長久的感情,而普麗女士是討厭男人的!

她們倆,是絕對不會有普拉瑞斯此刻的掙紮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然全盤接受了她們倆的感情經驗,並深信不疑、信以為真。

命運是奇怪的。它不但借助一個人的內心的醜惡來懲罰她,還用一個人內心的美好、信任、寬容、希望和對愛的渴望來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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