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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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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荊棘

蘇格蘭的春天,蒸騰的水汽濕潤了空氣,青草香熏熏。隨著冰雪融化,黑湖的水上漲,幾乎要沒過魔藥辦公室的窗戶。

是的,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在地下。辦公室的窗戶有一半的時間被湖水淹沒,另一半的時間也得不到多少陽光。

一束黃水仙的鮮切花擺在壁爐的架子上,用一玻璃瓶的水養著,帶來春天的氣息。

斯內普斥責普拉瑞斯不該拿藥劑瓶插花,又有些疑惑自己沒見過這樣的藥劑瓶,最後才想起要把這東西趕出自己的辦公室。

“春天的時候,倫敦街頭會賣鮮切的黃水仙。”普拉瑞斯回憶著說,“有些冤大頭會花這個錢,一小捆就能賣一磅(折合約3.4西可)。”

斯內普冷笑一聲:“看來,你覺得自己比他們聰明?”

沒花這個冤枉錢倒顯著你了?

“不,恰恰相反,我差點也成為這些冤大頭中的一員。”普拉瑞斯搖搖頭,“廚房的修女告訴我,隔壁街一位太太家裏擺黃水仙,她收養了四個孩子。那時候我就想,或許您也會喜歡黃水仙。”

斯內普覺得渾身不舒服,仿佛有蟲子在他身上爬。與這種陌生的好意相比,他寧可遭遇深沈的惡意。

“您以為我買了嗎?不,我沒買。”普拉瑞斯笑了,“您見過大蒜的花莖吧?我帶著您給的錢去買花,花販給我看沒開花的黃水仙,長得和大蒜花莖一樣。”

不滿十歲的普拉瑞斯看著沒開花的黃水仙,堅定地認為那就是蒜薹。於是,不管花販在後面喊什麽,她都連連擺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斯內普扯了一下嘴角:“愚蠢。”

“是,傻的夠嗆。”普拉瑞斯無奈地笑了笑,“現在想來,就算呃買了,也寄不到您手裏。”

斯內普有普拉瑞斯的地址,可普拉瑞斯卻沒有他的地址。就算她買了黃水仙,要寄到哪裏去呢?

但當時的她完全沒考慮這個問題,只想為混血王子買一束黃水仙。

斯內普拒絕繼續煽情下去:“沒事你可以走了。”

斯內普沒有拒絕黃水仙,只想她別再說下去。比起黃水仙,普拉瑞斯才是對他的大殺器。

“有事,先生。”鋪墊結束,普拉瑞斯說,“禁林邊有黃水仙,這是哈利他們告訴我的。當然,還有他的大腦封閉術課程。您決心不繼續教了,對嗎?”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沈下去了,像風暴來臨前的烏雲:“是他讓你來——他和你說了什麽!”

“哈利什麽也沒說。”普拉瑞斯搖搖頭,“他不想繼續課程,也讓我別來找您。”

斯內普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是的,他不讓哈利波特把那些事說出去,但哪怕波特什麽也沒說——

“很得意嗎?普拉瑞斯小姐。”斯內普露出嘲諷的表情,“收了這麽多年禮物,總算輪到你來施舍了,對嗎?”

同情?還是憐憫?亦或是其他。

斯內普面如菜色,表情難看極了。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憐憫自己,他就覺得惡心得要命,像喝了一大瓶生骨靈。

“不,先生,是我自己來的。”普拉瑞斯平靜地搖搖頭,“我不敢說了解您,但我非常信任您的理智。”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一個極其擅長忍耐的人,也很難被動搖。

如果有什麽事能激怒斯內普,讓他打亂主動自己的計劃,連對鄧布利多的承諾都不顧。那件事對他的重要程度、嚴重程度,一定非比尋常。

普拉瑞斯和緩地說:“因此,我知道您現在一定不好受。但我絕不會就此事探究更多,就像您從不深究我的過去一樣。”

以斯內普的身份,但凡他想了解,威廉一家的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唾手可得,但他從未這麽做。他只看著現在,他教導普拉瑞斯,從不回頭看。

同樣的,哪怕哈利波特破綻百出,哪怕有無數蛛絲馬跡可以推測出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普拉瑞斯也絕不多看一眼,那是她對斯內普教授的尊重。

黃水仙,象征著尊敬。

長大後的普拉瑞斯逐漸明白,大部分人心裏都有一片禁區。

對於她和斯內普這樣的人,窺視她們的禁區,就像在上廁所時被推門而入、裸睡時被破開房門,是脆弱時的冒犯,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世界上唯一能開解一個人的,只有那個人自己,其他人都是隔靴撓癢。不痛不癢地說著所謂為你好的話,強行闖進別人的禁區……那太高高在上了。

斯內普再次沈默了。

當他心情好的時候,他把普拉瑞斯當成年少的自己。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普拉瑞斯就是她那個熱衷用天賦冒犯別人的母親、是傲慢、懦弱又優柔寡斷的布朗。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大錯特錯。

普拉瑞斯就是普拉瑞斯。

她不是弱小時的他,也不是西爾維婭·普林斯,更不是溫妮·布朗。

“說說吧。”斯內普語氣和緩了一些,“你的打算。”

當晚,赫敏轉告哈利,普拉瑞斯去練習攝神取念了。沒多久,哈利又要去魔藥辦公室“補習”。

對於普拉瑞斯即將教授他大腦封閉術這件事,哈利心情很覆雜。

他心裏像紮了根細細小小的木刺。木刺制造的傷口不大,但它真實存在著。

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哈利就像遇到攝魂怪一樣,無法讓自己開心起來。這不是因為斯內普朝他發火,也不是因為斯內普抄起東西砸自己,而是因為……

他父親的所作所為。

無論如何,哈利也沒法說服自己。

他沒法告訴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是情有可原。他沒法告訴自己,斯內普遭遇那樣的事情是罪有應得。

他太了解……他太懂當眾受辱是怎麽樣一種滋味!那就是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經歷的事情。

這些欺淩,來自斯內普、來自斯萊特林、來自馬爾福、來自烏姆裏奇、來自他的表哥姨父姨媽等等等。

哈利曾那麽討厭斯內普!哪怕鄧布利多都交付了信任,他也不放棄自己的質疑,就因為斯內普是個總要欺侮哈利的壞人。

但同樣的欺侮,甚至比他的經歷更過分的侮辱,竟然曾落在斯內普身上。

偏偏施暴者,就是哈利的父親。他向往的父親,他曾引以為傲的父親,詹姆·波特。

哈利找不到理由為他的父親開脫。他多麽希望能和小天狼星聊聊、期望從教父嘴裏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或者哪怕一點點其他的理由,只要能讓他的良心好受一點。

但他知道,這幾乎沒什麽可能。

不要說什麽他父親的事情和他沒關的話,斯內普討厭他,不正是因為他的父親嗎?

一些用來仇恨斯內普的力量從哈利身上抽離,他發現,他無法再用過去的眼光看待斯內普了。

普林斯知道這件事嗎?她那麽聰明,那她知道哈利偷看了她導師的記憶嗎?她知道哈利父親曾對她導師做過什麽事情嗎?

或許普林斯會為她的所作所為後悔,為她曾教導哈利大腦封閉術,為她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卻幫助過他們後悔。

「我早晚會讓她後悔!」

貝拉心裏極盡惡毒的咒罵,表情譏諷地笑地說:“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們魔咒研究屆冉冉升起的新星,溫妮·布朗嗎?”

溫妮冷著臉沈默地往前走,懶得理會萊斯特蘭奇這個瘋女人。

貝拉克裏特斯·萊斯特蘭奇嫉妒溫妮,但她絕不承認。

伏地魔教給過貝拉很多黑魔法,貝拉也心甘情願拜服在他腳下,成為他的仆人。

事情發展到這裏一直很好,直到溫妮這個小賤人出現,一來就成了伏地魔的學生。

是這樣,許多人都知道鄧布利多的學生紐特·斯卡曼德。他曾經參與鄧布利多擊敗格林德沃的鬥爭,是鼎鼎大名的英雄和神奇動物學家。

或許是鄧布利多數次拒絕聘用伏地魔,把伏地魔刺激到了,他覺得自己也該擁有個學生。

一直到伏地魔失蹤之前,貝拉都處在討厭溫妮又不能幹掉她的狀態。她想不明白,這個賤人連個人都不敢殺,對主人來說有什麽用處!

在伏地魔倒臺後,貝拉第一件反應是尋找她的主人,她絕不相信伏地魔就這麽沒了。第二件反應就是追殺溫妮,她要讓這個該死的叛徒付出代價!

主人交付了她那麽多的信任,她卻向鄧布利多伸出手!

很不幸,貝拉被捕的時候,正是她在追殺溫妮的時候。溫妮把自己當魚餌,釣出貝拉和其他幾名食死徒,讓傲羅們一次性幹了把大的。

也就是說,貝拉的落網有溫妮的一份功勞——這也是一部分鳳凰社成員,比接受斯內普更接受她的原因。

越獄之後,貝拉拿到魔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幹死這個朝秦暮楚的賤人,但主人卻不讓她這麽做!

昏暗的房間裏。

“貝拉,我忠誠的仆人。”伏地魔示意讓她起來,“我那愚蠢的學生還不能死,她有一些獨到的用處,幫我設下了一些障礙,為我守護珍貴的寶藏。”

在赫奇帕奇的金杯上,纏繞著血紅色的荊棘,任何想要觸碰它的人,都會受到惡毒的詛咒,血流不止,直至死亡。

這是一個極其生僻、可怕和技術高超的咒語。不管是好意還是惡意,在它面前都流血而亡,變成幹屍。

最妙的是,將咒語教給溫妮的北歐女巫說,咒語的創造者限制了只有女巫才能學會這個咒語,也只有女巫才能學會破解的咒語。

在北歐女巫強調“這不是詛咒,這是愛”的聲音裏,伏地魔要求溫妮立刻接受北歐女巫的考驗,學習這個詛咒。

女巫好啊!任憑鄧布利多手段再高明,也沒法解除這個詛咒。

而女巫裏面,又有誰的咒語水平和廣度能超過溫妮呢?除非是遠在美國的史密斯姐妹。

但即使是她們,也不一定知道這個生僻的咒語。

然後,他便將聖杯的守護一分為二,由溫妮下詛咒,再將聖杯放進盒子裏,由貝拉保管。

“忠誠,是的,忠誠!”貝拉的臉變得通紅,她激動地捂著臉尖叫,“只要對主人有用——當然,我會忍受她!”

一走出房間,貝拉就看到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十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麽光彩照人。而她——貝拉克裏特斯,卻變成了一個瘋子!

沒錯,沒錯,為主人付出這些,是她心甘情願的。

但憑什麽,憑什麽溫妮·布朗這麽幸運,能夠成為主人的學生、安安穩穩度過戰後十幾年,又在主人覆活後輕易回到他的身邊。

她一點代價也沒付出!這太不公平了!

對溫妮冷嘲熱諷一番後,貝拉氣勢洶洶地往外走,撞見了那個蠢笨如豬的多莉·伯斯德。

伯斯德夫人滿臉厭煩地:“我?我當然是去完成主人交給我的任務,餵一只落魄的母兔子!”

多莉·伯斯德寧願去幹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為主人殺殺鳳凰社成員或者傲羅,而不是去給一個階下囚送飯。

貝拉睜大了眼睛,緊緊抓住伯斯德夫人的肩膀:“你是說,布朗那個賤人的——”

“沒錯。”伯斯德夫人皺著眉說,“一聽到布朗你就發瘋。”

多莉·伯斯德完全忘記了,她自己也是這個鬼樣子。

“我瞧,你看起來可不樂意做這個。”貝拉的腦子沒有一刻比現在清醒,“正好我現在沒有任務……”

伯斯德夫人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噢,你的意思是?你膽子可真大。”

“難道你——不希望布朗付出代價嗎?”貝拉咧著嘴,露出極其浮誇的笑容,臉皮微微顫抖。

只要一想到溫妮發現這件事時崩潰的樣子,多莉和貝拉的心就興奮地狂跳,血脈僨張,激動不已。

伯斯德夫人轉了轉眼珠子,收斂了笑容:“哎呀,怎麽回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給珀內爾送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貝拉克裏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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