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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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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暗湧

寂靜的夜裏,破釜酒吧老舊的地板在皮鞋的踩踏下發出輕微的響聲。

普拉瑞斯把思緒從《高級魔藥制作》中抽離,警惕地朝房間門口看去。

現在已經接近老湯姆關門的時間了,廚房的夥計也早就下班了,誰會在這時候走到二樓房間的盡頭呢?

篤篤——

“是我。”溫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普拉瑞斯揮動早就滑落到掌心的魔杖,門鎖無聲打開。

一道身影快速滑進房內,反手將門關好。

今天,溫妮沒穿她那些富有設計感的衣服,而是換了黑色的巫師袍。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也閃爍不定。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普拉瑞斯這裏沒地方坐,只能拿幾本書給溫妮墊著,溫妮擺擺手拒絕了。

溫妮不敢直視普拉瑞斯的眼睛,低聲說:“關於魁地奇世界杯,我們......不去了。”

“我們?包括普麗女士嗎?”普拉瑞斯捕捉到關鍵詞,“發生什麽意外了嗎?我好像沒在報紙上看到世界杯取消的消息。”

“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溫妮眼神的焦點落不到實處,“要我說,世界杯也沒什麽好看的。”

普拉瑞斯靜靜地看著溫妮的側臉,沈默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只有普拉瑞斯的坩堝發出沸騰後氣泡破裂的聲音。

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將坩堝從火上移開,輕聲說:“小姐,我想你知道,我不是那種隨便幾句話就能敷衍過去的人,對嗎?”

溫妮的目光落在普拉瑞斯面前的燭臺上,眼神空洞地說:“他們找我了,想試探我的忠誠。你知道的,我曾經身份特殊,卻有幸逃過了戰後的清算。”

普拉瑞斯有些驚訝:“神秘人真的回來了?他們這是打算在世界杯制造一些動靜,宣告神秘人的回歸嗎?”

普拉瑞斯表情凝重,這來的太快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斯內普教授該怎麽辦?

根據普拉瑞斯這三年的觀察,斯內普教授的立場實在暧昧。他也曾是食死徒,卻得到鄧布利多的信任,成為斯萊特林的院長,還在鄧布利多的指示下,給盧平熬狼毒藥劑。

普拉瑞斯是個斯萊特林,她是斯內普的學生,也是斯內普的學徒,更是斯內普教授的親屬。

在沒有絕對生死利益的限制下,斯內普的立場會很大概率影響普拉瑞斯決定站在哪一邊。

起碼目前,普拉瑞斯是這麽想的。

溫妮挽起袖子,露出左前臂內側的圖案:那是一顆嘴裏冒出一條蛇的骷髏頭,看起來陰森恐怖。

她倉皇地搖頭:“我不清楚,他本人沒有親自召喚我們。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他真的覆活了,我的紋身最近總給我奇怪的感覺。”

普拉瑞斯冷靜地說:“所以你還沒有回應他們的要求,對嗎?”

溫妮坐在普拉瑞斯的地毯上,深深嘆了口氣:“沒有。在我沒有下定決心參加集會之前,他們自然也不會告訴我他們的具體行動。總之,你是個混血,哪怕現在沒什麽人知道,你也絕對不能去看世界杯了。不只是你,普利姆也不行!誰知道他們發起瘋來會幹什麽!食死徒又不是沒殺過純血!”

“我對魁地奇本來就不感興趣。”普拉瑞斯把魔藥往瓶子裏倒:“你向鄧布利多通過氣了嗎?”

“我不確定要不要這麽做。”溫妮痛苦地抱著頭,“如果他真的回來了呢?”

“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強大,但我親眼見過。鄧布利多阻止不了他的!鄧布利多老了,過去就沒能阻止他的擴張。難道我們真的要指望哈利波特、指望奇跡再次發生?把無數人的命運壓在一個孩子肩上,這是多麽懦弱無能的行為!”

普拉瑞斯點點頭,把魔藥瓶塞進身後的架子上:“我明白了,你很猶豫。你害怕伏地魔,害怕他回來後找你,讓你的靈魂墮落。可你同樣沒辦法完全相信鄧布利多,不願意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裏。”

“你沒必要說那麽明白。”溫妮頹然地說,“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了,有時候卻覺得自己的心理停留在和你媽媽吵架的那一年,再也沒有長大過。”

“溫妮。”普拉瑞斯看著她說,“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麽嗎?放棄過去的一切對你來說並不那麽難,你只要想明白,現在的你想要什麽就行了。”

溫妮有些無奈,生死面前無小事,當一個決定涉及生死,那再怎麽簡單的決定也會變得重大。

決定生當然容易,沒有人不想活著。可當一個決定可能導致自己或他人的死亡,那就不再容易了。

不過普拉瑞斯的話終究給溫妮指了條路,只要能說服自己,幹什麽不是幹呢?那個為理想而發瘋的溫妮·布朗早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被現實磨平了棱角的她。

想明白這件事,溫妮也不再自己為難自己,慢吞吞地把袖子放下來,眼睛四處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在約好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比賽後,普拉瑞斯說到做到,一連十來天沒踏出破釜酒吧。就連朋友們的來信,也靠老湯姆幫她代取。

溫妮面前的房間已經不能被稱之為普通客房了,而更像一個實驗室。

老湯姆像個溺愛孩子的長輩,完全由著她來。

她把床搬走了,在原來放床的位置放了一個大大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在這些瓶罐裏,有的是草藥,有的是成品的藥劑。

至於房間的剩餘地方,除了壁爐,都被或薄或厚的書籍、一卷卷的羊皮紙和亂七八糟的工具占滿了。

普拉瑞斯就這樣坐在地毯上,看看《高級魔藥制作》,再看看坩堝。

“你睡哪?”溫妮看起來快裂開了。

普拉瑞斯就地往桌子上一趴:“像這樣。”

溫妮又問:“這是一個月裏發生的事?”

普拉瑞斯點頭:“顯然如此,開學前我會把它們全部帶走,我得到了一個可以把這些全部裝下的手提箱。放心好了,到時候一切都能恢覆原狀。”

溫妮咽了咽唾沫:“你比十八九歲的我還瘋狂。”

“還好,我應該是不如你的,畢竟你為自己選擇的'老師'是神秘人,而我的老師是斯內普教授。”

“梅林啊!你別再揭我的黑歷史了!”

斯內普教授給普拉瑞斯寫了回信,表示她的論文在他眼裏勉強達標。但這不代表她可以松懈,開學前務必完成他布置的所有任務,一個也不能漏掉。

斯內普教授對於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呢?

他會參加這次集會嗎?或許他覺得普拉瑞斯對魁地奇沒有興趣,所以不必要提醒。

還是說其他食死徒壓根沒有邀請他參加?他們懷疑他,或者覺得他對魁地奇根本不感興趣,出現在那裏太顯眼了?

比較好笑的是德拉科,作為食死徒的兒子,德拉科在信裏說他打算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字裏行間透露著快活的氣息。

財大氣粗的他還給普拉瑞斯也寄了一張票,邀請普拉瑞斯一起去看比賽。

真不知道他是毫不知情,還是覺得食死徒的襲擊也可以當做一道風景來看呢?

無論是期待的還是不期待的,1994年魁地奇世界聯賽還是在暗流湧動中開始了。巫師球迷從世界各地趕來,共同奔赴在英國舉辦的這場盛事。

在溫妮離開後,普拉瑞斯每天定時下樓,去老湯姆那裏拿當天的報紙,保證自己沒有錯過最新消息。

夏天天亮的早,天微蒙蒙地亮著時,普拉瑞斯就下樓吃早餐了。

櫃臺側邊放著一沓報紙,是《預言家日報》每天放在這裏寄賣的份額。來來去去的男女巫師要是有購買需求,把錢付給老湯姆,就能拿走一份。

“真是奇恥大辱。”老湯姆搖著頭說,“那裏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魁地奇球迷,卻發生了這樣的騷亂。那群法國佬準得笑掉大牙了!”

普拉瑞斯接過報紙,看到上面頭版頭條是一行醒目的大字“魁地奇世界杯賽上的恐怖畫面”,底下配著一張黑魔標記在夜晚的森林上閃光的畫面。

編者把一整個過程寫的跌宕起伏、危機重重,就好像魔法部要完蛋了、全世界都要完蛋了一樣。

普拉瑞斯掃了一眼文章的末尾,麗塔·斯基特。

溫妮提過她,報刊界的造謠大王,十句話只有半句是值得相信的。

雖然斯基特臭名昭著,但她的文章總是賣的十分火爆。畢竟人們不在乎真相,只在意文字能不能調動自己的情緒,滿足自己的欲望——探求欲、窺私欲、光明正大釋放情緒的渠道等。

當然,對於去了世界杯卻沒有受傷的人來說,事情自然是鬧的越大越好。

這樣他們就能把屎盆子全部扣在無能的魔法部頭上,讓他們賠償自己並不存在的損失。

哪怕只是被屎殼郎踹了一腳,巫師們也能激發自己上學時沒有展現出來的天賦,把損失報告寫的比普拉瑞斯的毒觸手生長劑論文還長。

想遠了,普拉瑞斯搖搖頭,把老湯姆的報紙還給他看,轉身往普利姆·珀內爾美容劑店走。

“小普萊,今天這麽早?”

普麗女士前幾天就從德文郡回來了,她正在給她的花澆水,悠然閑適的樣子和風風雨雨的外界格格不入。

普拉瑞斯問:“溫妮回來了嗎?”

“回來?”普麗女士有點迷茫,“她昨天晚上一直在店裏的客房睡覺,哪也沒去呀!”

普拉瑞斯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我還以為她背著我們,自己偷偷去看魁地奇了!”

“我大清早就聽到有人說我壞話!”溫妮趿拉著不合腳的拖鞋跑下來,“普利姆你也不教育她!”

“那是因為你前科累累!”

普拉瑞斯朝溫妮扮了個鬼臉,把普麗女士逗笑了。

普拉瑞斯和溫妮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碰撞的一瞬間,傳遞了只有對方知道的消息。

溫妮沒有參加昨天晚上的食死徒集會。

不管是找了借口還是直接拒絕,之後她倒向伏地魔的可能就大大縮小了,食死徒們對她的不信任也隨之增加。

“呀!對了!”普麗女士突然拍了下手掌,“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她急匆匆地跑上美容店二樓,又急匆匆地跑下來,遞給普拉瑞斯一個包裝華麗的盒子。

“這是什麽?”

普拉瑞斯好奇地打開了盒子,露出裏面流光溢彩的布料。

這件衣服的整體顏色介於祖母綠和苔蘚綠之間,它被燈光照的部分是淺綠,沒被燈光照到的部分就變成了深綠。

微妙的絲光質感,讓它在普拉瑞斯提起它的這幾秒裏,呈現出波光流轉的效果。

再沒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出這是十分昂貴的好東西!

普麗女士說:“溫妮說你們今年將舉辦一個舞會,想必你在開學清單裏也看到了需要一件禮服。普萊,我沒有孩子,你在我眼裏就是我的孩子。別的孩子有的東西,我的孩子也要有。”

“這太貴重了!”普拉瑞斯下意識這樣說。

溫妮剛想配合普利姆的想法,說服普拉瑞斯收下這件衣服,就聽到普拉瑞斯激動地說:“普麗女士你對我太好了!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它!”

說完,普拉瑞斯把盒子往旁邊的溫妮手裏一塞,展開雙臂抱住普麗女士。

溫妮捂臉,我在擔心什麽呢?她跟我客氣也不會跟普利姆客氣啊!她們倆可是親如母女!

斯內普教授的任務布置的非常極限,當普拉瑞斯趕完全部的作業,暑假已經到了尾聲的尾聲。

大概是第二天早上十一點,普拉瑞斯就拉著行李箱,站在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前。

在列車中段,普拉瑞斯看到了早就占好座位的潘西和達芙妮,潘西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誰惹你了,大小姐?”普拉瑞斯在潘西對面落座。

達芙妮嗤笑一聲:“你說還有誰呢?談戀愛的女人就像四月的天,上一秒還是晴空,下一秒就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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