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普拉瑞斯的博格特

關燈
第62章 普拉瑞斯的博格特

博格特是她們第一節 黑魔法防禦課的學習目標。

出於對盧平所作所為的不滿,普拉瑞斯任性地在那節課偽造了自己內心的恐懼,讓博格特主動變成月亮。

所有應該發生的事情,遲早都會發生,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不是在明天,就是在未來。現在終於到了普拉瑞斯真正面對內心恐懼的時候了。

普拉瑞斯沒花多少力氣就通過了前三關,站在盧平面前。盧平教授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拉開了藏有博格特的箱子。

普拉瑞斯按考試要求鉆進了那個箱子,箱子裏的博格特在她出現的那一瞬間就發生變化,帶起一陣風。

它竟然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普拉瑞斯在現實中從沒見過的女人。這個女人有黑色的長直發、黑色的眼睛,她穿著淺杏色的暗紋羊毛大衣,小腹微微隆起,面如菜色,十分憔悴。

博格特變成的女人舉著魔杖對準普拉瑞斯,無聲流淚。

仿佛有一道閃電在普拉瑞斯心裏劈過,照亮了普拉瑞斯的茫然。她是見過這個人的!在報紙上!

她是西爾維婭·普林斯。

和博格特不一樣的是,報紙上的她更加消瘦,也更加瘋狂。

普拉瑞斯終於想起來她是在考試了,按下心中混亂的想法,她把博格特變成一個歪七扭八的玩偶。

普拉瑞斯在箱子裏待的時間有點久了。當她重新鉆出來的時候,盧平已經站在箱子前,面露焦急之色:“普林斯,你還好嗎?”

普拉瑞斯勉強地笑了笑:“我想我沒什麽大問題。”

盧平猶豫片刻,還是給普拉瑞斯打了一個高分。

斯內普沒有向他解釋事情的原委,但他明確表示月亮並不是普林斯真正的博格特,警告盧平別再對他的學生有不必要的關心。

由此來看,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面對自己的博格特。

雖然她在面對博格特時速度比較慢,但也是相對她本人而言的。普拉瑞斯整個考試過程花費的時間比其他人短太多了。

但普拉瑞斯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高分而感到開心。她有些心不在焉,一心想著關於西爾維婭的事情。

早先,她心裏暗自發誓,不去思考關於西爾維婭的問題。西爾維婭拋棄了她,將她遺棄在修道院,就相當於決定“殺死”自己的女兒。

不管是死是活,從那一刻開始,西爾維婭的女兒就死了,活下來的只有孤兒普拉瑞斯。

在考試前,普拉瑞斯有猜測過博格特會變成什麽。她曾經恐懼忍饑挨餓、饑寒交迫的日子,但隨著她的長大,擁有自己照顧自己的能力,這點恐懼早已消散在時間裏。

令普拉瑞斯意外的是,博格特竟然變成了西爾維婭,這代表普拉瑞斯恐懼她。可普拉瑞斯連長那個樣子的西爾維婭都沒見過,為什麽會恐懼她呢?

不。

普拉瑞斯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質疑。

在那段失落的記憶裏,五歲前的普拉瑞斯很有可能見過年輕的西爾維婭。

最開始,普拉瑞斯對魔法的了解還很淺顯,仍然習慣以麻瓜的思路來考慮問題。

那時候,她懷疑自己遭遇過重大刺激,所以大腦的心理保護機制讓她忘掉了那部分記憶。她也懷疑過是不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她還太小,大腦發育不完全,所以沒有記憶。

等到學會遺忘咒,普拉瑞斯不由自主產生一個新的猜測:如此徹底的遺忘,是否可能是一個強大的遺忘咒造成的?有人對五歲的她施了遺忘咒,讓她忘掉了自己最初的記憶。

這些猜測無法得到驗證,都被她一股腦埋在心裏。她不願意去想這些事情,執著於探究自己的過去就好像她還對不負責任的母親仍然帶有期待一樣。

這未免顯得她太過可憐可悲。

博格特的出現像丟進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漣漪。

五歲後的她從未見過博格特變出來的西爾維婭,說明這是五歲前的她未曾克服的恐懼。

普拉瑞斯幾乎要嘲笑她自己了,五歲前的她最恐懼的竟然是拿著魔杖的親生母親。她的童年悲劇竟然不是從修道院開始的,命運的齒輪早在那之前就已經被啟動了。

那些幻想著親生父母有沒有可能後悔拋棄她、有沒有可能回頭找她的日子,就像馬戲團的小醜一樣惹人發笑。

普拉瑞斯在城堡裏漫無目的地游走,她什麽也沒想,只是放空自己的大腦,像幽靈一樣在學校裏飄蕩。

她在很多年前看過一句話:開始想,就是開始被毀。越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越去思考自己的來處,越去撥弄其他人身上露出的“毛線頭”,就越容易深陷在過去的泥潭裏無法自拔。

這些偏偏就是普拉瑞斯曾經最愛做的事情,探究自己和別人身上隱藏的秘密。

霍格沃茨和斯萊特林的“家人們”改變了她,她不再熱衷這樣的事情,而選擇去做,去得到。用別人給予的愛和自己學到的知識構建一個只屬於現在和未來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醜陋的駝背獨眼女巫像。

女巫像只有一只眼,但它仍年年矗立在這裏,不因為它的殘缺而不繼續存在。普拉瑞斯有被拋棄的過往,但仍有很多人愛著她,希望她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

思考西爾維婭為什麽拋棄她,是一種非常傻的行為。她做了,事情發生了,這就是事實,沒什麽好思考的。

溫妮小姐曾經說:“我的強大之處就在於,任何時候我都有勇氣有能力去放棄自己過去的一切,敢於從頭開始。”

這個一切有時候並不局限於取得的成就。能放下對自己不幸的自憐自哀,也需要堅定的決心。

“呼——呼——呼,普拉瑞斯?!”

格蘭傑的聲音突然在普拉瑞斯身後響起。

普拉瑞斯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她:“格蘭傑小姐,你在跑馬拉松嗎?”

格蘭傑大吃一驚:“什麽?馬拉松?你怎麽會知道馬拉松?”

普拉瑞斯坦然地說:“這很罕見嗎?”

格蘭傑焦急地說:“我不知道,這不重要。呼,你讓一下,我要拿個東西。你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對嗎?像以前一樣。”

“大概吧。”普拉瑞斯警惕地說,“你們又遭遇神秘人的力量了?”

“不是!左右分離!”格蘭傑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不是神秘人,但你不會想知道我打算幹什麽的,再見!”

“噢——再見。”

普拉瑞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剛剛告訴自己不要去探究過去,格蘭傑著急忙慌的出現又打斷了她的計劃。

好吧,只是一點小小的好奇心對嗎?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奪走斯萊特林來之不易的勝利吧?

讓她想想,格蘭傑從女巫像後的密道拿了隱身衣,隱身衣是波特的小道具。開學時鄧布利多警告過他,別用隱身衣挑戰攝魂怪的專業。

說起來,她在格蘭傑這裏的信譽還蠻高的,或許是格蘭傑知道再怎麽樣也騙不過普拉瑞斯吧。於是幹脆徹底不掩飾自己拿隱身衣這件事了。

克拉布和高爾曾經向她講述過,他們在霍格莫德看見了“波特的腦袋”。波特將隱身衣留在這裏,說明他曾利用隱身衣離開學校,去過霍格莫德。但這個過程被打斷了,所以只能暫時將隱身衣藏在密道裏。

打斷波特的人,就是被德拉科他們找來的斯內普教授。

今天考試前,德拉科四處炫耀巴克比克必死無疑的事情,而格蘭傑為了巴克比克甚至想過向她這個斯萊特林求助——雖然被她拒絕了。這也就是格蘭傑覺得“但你不會想知道我打算幹什麽的”的原因。

總而言之,格蘭傑打算用隱身衣去營救巴克比克。

站在德拉科家屬的立場上,他們疼愛德拉科,也有這個能力去報覆傷害德拉科的巴克比克,何樂而不為呢?站在格蘭傑的立場上,營救朋友的動物朋友也是值得她豁出去的事情。

而站在普拉瑞斯的立場上,巴克比克有錯,但罪不至死。真正需要得到一個教訓的是沒有分寸的魯伯·海格。

普拉瑞斯嘆了口氣,既然不是什麽對抗神秘人、加分一兩百的事情,她也沒必要去橫插一腳了。

普拉瑞斯站在走廊的窗戶邊,目之所及能看到霍格沃茨的菜園、斯普勞特女士的溫室、打人柳和禁林。

夕陽融融,像燒紅了的鐵。在殘陽下奔跑著的,是格蘭傑和她的夥伴波特。

拿了隱身衣卻不用嗎,格蘭傑?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陷入沈思。

暮色四合,普拉瑞斯換上了睡袍,坐在窗臺上看斯黛拉的課本。

在考完NEWT後,斯黛拉以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把她高年級的課本全部打包送給了普拉瑞斯,

“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普拉瑞斯遲疑地說。

“不!不可以!”斯黛拉打斷了普拉瑞斯的話,“沒有萬一!這些書全部送給你了,再不用還給我!”

普拉瑞斯被她浮誇的樣子逗到樂不可支。

此刻,普拉瑞斯坐在窗臺上看書,窗外的巨烏賊悠哉游哉地蹬過來、蹬過去。

普拉瑞斯忍不住扭頭看窗外的湖水,做人實在不如做巨烏賊。巨烏賊在黑湖裏有得吃有得玩,而且不用考慮明天要幹什麽。

米裏森似乎以為普拉瑞斯在為考試煩惱,她坐在普拉瑞斯的腳邊,握緊拳頭,信誓旦旦地說:“普萊,別想那麽多啦!我敢肯定,你還是最高分的那一個。”

“不,不是為了這個。我只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普拉瑞斯皺眉。

她絕不是在為西爾維婭的事情發愁,下午在獨眼女巫像前,她早已經想通了。

她只是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像馬人看見明亮的火星、麻瓜看見黑貓、巫師看見黑狗。

“要不你今天早點睡吧。”米裏森笑嘻嘻地說,“沒有什麽煩惱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

普拉瑞斯笑著搖搖頭:“這世上,睡一覺不能解決的煩惱可太多了。”

但米裏森說的有點道理,或許真的是她太累了,所以一直心神不定。

普拉瑞斯找出斯普勞特女士送的安神枕頭,枕著它,很快進入了夢鄉。

普拉瑞斯是個幾乎不怎麽做夢的人。睡覺對於她來說是一件功能性很強的事情,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第二天良好的精神狀態,她甚至可以不睡。

她睡起覺來也很幹脆,總是躺下就睡,睡醒就到天亮了。

但這一次很特殊,她少見地做了夢,夢中的景象也清晰可見。她先是看到了一個人,一個長得很像波特的格蘭芬多學生,正在和另一個男生吵架。

這個長得像波特的男生發了很大火,然後他以非常快的速度跑向打人柳。令人震驚的是,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打人柳對他的到來竟沒有一點反應,而是露出一條地道。

普拉瑞斯的視線跟著“波特二號”進入了地道,在地道裏的,竟然是年輕的斯內普教授——和一只正在發瘋的狼人!

普拉瑞斯以直挺挺的狀態猛地坐了起來。她背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打濕了,頭發也被汗水浸濕,變成一條一條的。

“米莉!米莉!”普拉瑞斯在黑暗裏低聲喊。

米裏森從被窩裏探出頭,迷迷瞪瞪地問:“怎麽了,普萊?”

“你的月相圖放在哪裏?”普拉瑞斯的語氣十分慌亂。

米裏森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說:“在天文課課本裏,怎麽了?”

“我想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普拉瑞斯邊下床邊說。

潘西也坐了起來,說:“嗯,快月圓了吧?我下來的時候看見月亮了——你怎麽會算不出來呢?”

普拉瑞斯感覺頭有點疼,她重重地喘著粗氣:“塞爾溫在哪個宿舍?!”

凱瑟琳·塞爾溫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級長不是個好差事,斯萊特林的級長更是個麻煩事,尤其是在底下的學生每一個都很有自己想法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