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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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校門口多是與大學生消費水平一致的廉價食品, 再往商業街走一點，才有勉強契合顧蘭喜好的咖啡店。
顧蘭早上來她們學校逛了一圈，給顧知微發了條消息, 便自顧自去了咖啡廳落腳。
她當天來當天走，沒帶任何行李, 只是讓顧知微趕緊安排一次雙方見面。
顧知微沒能狠心拒絕。她照做了。
似有似無的咖啡氣息順著門與門框之間的空隙飄進鼻腔裏, 許青簡手上用了點力, 將玻璃門完全推開, 進入店內。
顧知微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兩人走過去，在顧蘭面前坐下。
許青簡隔著桌子和顧蘭對視。
不愧是母女, 顧蘭和顧知微長得很像, 唯有頭發比顧知微還要短一些, 只到耳下, 即使眼尾烙不可避免地被歲月烙出細紋，眼神也依然不減半分銳利。
這倒和許青簡想象裏的顧阿姨沒什麽分別了。
“你好，小許。”顧蘭的笑容看不出太明確的情緒。
被稱為小許的許青簡應聲。
顧蘭又喝了一口咖啡，打斷自己已經在對面兩人之間逡巡已久的目光。她決定先把話頭調轉至自己的女兒身上：“談戀愛怎麽也不和媽媽說？”
顧知微：“不說你也知道了。”
顧知微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態度冷硬, 場面一度尷尬，許青簡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低頭吃顧蘭點好的黑森林蛋糕。
“我以為我作為你的母親, 至少有第一時間得知你戀愛狀況的權利。”顧蘭和顧知微是一模一樣的冷靜，“也應該有在你談戀愛之前就知道你性取向的權利。”
無意和顧蘭多說，顧知微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我也以為我遠在國外的母親不會管我喜歡誰，喜歡什麽性別。”
顧蘭：“那你就以為錯了, 正是因為我遠在國外, 才希望這種大事你好歹能知會媽媽一聲。”
顧知微：“你也以為錯了, 我不是很想告訴你。”
“你還說你不怪媽媽。”顧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算得到女兒這樣的回答也絲毫沒有表情變化，“我看倒是很怪。我在國外呆久了，你和我也半點都不親了。”
顧知微不接茬：“我們也沒見過幾面，當然不會親近再說，你呆得很久的國外，應該更不興歧視同性戀這一套吧。”
此話一出，空氣都寂靜了幾秒。
顧知微太直接了當，顧蘭像是一時半會找不出說辭，沈默了半晌才開口：“誰說我歧視同性戀了？”
“？”
局勢突然轉變，原本緊繃的顧知微一楞，沒想到自己的冷言冷語會得到這種回覆。
“怎麽？以為我是來拆散你們的？”顧蘭看看自己女兒的神情，讀懂了她從進門起就分外莫名的情緒，“沒想到我還能生出個大情種。”
既然說出了這種話，那就是不反對她們的戀愛了。許青簡跟著松了口氣，終於能將註意力放在別處。
江鈺身在宿舍，卻時時關心她們情況。許青簡用腿墊著手機，向江鈺匯報戰況。
[AAA你魚總：所以她們真吵起來了嗎？]
[AAA你魚總：有沒有那種狗血小說劇情的感覺？]
[青：別腦補了，沒有小說劇情，顧阿姨說她不會阻攔。]
顧蘭願意表明自己的態度，這場談話就簡單了許多。
顧知微語氣稍松：“沒什麽稀奇的。”
“我只是回來看看你喜歡的人長什麽樣。”顧蘭攤手，展示自己的善意，“你不讓媽媽帶你出國，那媽媽回國看看熱鬧也不行嗎？”
顧知微沒轍，她和顧蘭沒有熟到她有資格阻攔對方回國的地步：“那您看出什麽來了嗎？”
顧蘭說：“真正見到小許以後，我也覺得這孩子招人喜歡，本來要勸勸你別太像我當初一樣一腳踏入愛情，現在想想，你確實比當初的媽媽清醒點兒。”
許青簡突然被拉出來誇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將蛋糕咽下去，試探開口：“謝謝顧阿姨……？”
“好孩子。”顧蘭被這聲顧阿姨叫得心氣兒順暢，當即拿出手機，“和阿姨加個聯系方式吧，你很合阿姨眼緣。既然是知微的女朋友，那便也是我半個女兒了。”
許青簡看了顧知微一眼。
顧知微面無表情：“我比你清醒不止一點。”
算了。
許青簡和顧蘭掃碼加上好友。
她看出來了，顧知微早就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抗拒和顧蘭溝通，只是礙於自己先前的表態，沒辦法立刻擺出好態度而已。
許青簡原以為單單是顧知微別扭，沒想到別扭這種東西，也可以是遺傳基因。
好友申請通過，顧蘭操作手機：“小許，我給你轉些錢，不多，你拿著零花。”
這麽多年，她和顧知微愈行愈遠，該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能向小輩表達愛的方式便只剩下了錢。
“以後錢不夠用也可以和阿姨說。”
許青簡嚇了一跳，趕緊推辭。
為什麽這家人都喜歡用錢來溝通感情？！
“收著吧，知微不是去你們那兒過的年麽，辛苦你們照顧她了。”顧蘭沒有理會推辭，依然將錢轉過去，“我沒好好陪伴自己女兒，心裏總有虧欠的。”
顧知微也難得站在母親那邊：“收了吧。”
還沒能攢夠錢還顧知微的代練費，也沒能攢夠錢從顧知微手裏買下山間雲這個賬號，就先從顧知微媽媽手上接了一個大紅包。
許青簡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了。
一場會面就這樣結束，顧蘭沒有多留的意思，起身結賬。
“我就不用你們送了雖然也不一定有人想送我，我還要趕飛機，不拉著你們多嘮叨。”她拿著賬單，回頭沖許青簡笑了一下，“小許，你真是和顧知微發的照片裏一模一樣，阿姨今早看到你在便利店買早餐，樣子很可愛。”
“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錯，所以阿姨什麽都不想打聽了，阿姨只想謝謝你。”
這聲謝來得莫名，許青簡還沒思考清楚，顧蘭就已經走出店面。
街邊停著一輛車。
顧蘭來得很快，走得也很快。直到車駛出視野，許青簡才真正意識到江鈺想象裏的“豪門劇情”已經就此草率結束。
什麽都沒有發生，她沒有被刁難，她們沒有被拆散。顧女士和她想象中一致，是一位明事理又思想先進的女人。
但許青簡聽不懂她離開時說的話。
她腦子有點發懵：“顧阿姨為什麽要謝謝我？”
顧知微說：“可能是謝謝你出現在我身邊。但這個不應該由她來謝，應該我親口對你說。”
“有點肉麻。”許青簡點評。她和顧知微也離開咖啡廳，相顧無言。
許青簡註視著飛馳的車流，想到顧知微的媽媽幾秒前也在這樣的車流裏離去，再次回到和顧知微相去甚遠的異國她鄉，突然有點悵然。
她伸出手，替顧知微撫平衣領，認真地說完下半句話：“但我聽了很開心。”
“感覺顧阿姨也和你一樣，把很多話藏在心裏，或者特別隱晦地掛在嘴邊……其實恐怕沒有那麽不在意吧。”
她依然不知道顧知微在親情方面到底需要什麽，於是也說不出更多的漂亮話。
人與人的相遇只是巧合，不是一方對另一方的任何優待，顧知微何必要感謝這種機緣呢？
她心裏有答案，但這次不再想對顧知微的話語做出糾正。
有些情緒，說出來反而才是傷害。
顧知微靜靜地感受自己喉嚨前的觸感，默了兩秒，還是打算開口提醒：“你不必太動容。其實她沒自己說得那麽深情，如果不是公司給她休假，她是絕對不會有閑心專程回國尋個開心的。”
許青簡：“啊。”
“所以。”微皺的衣領被整理妥帖，顧知微還是沒忍住，抓牢許青簡放在自己領口的手，“不必過多思考這個影響自己的情緒。她可能確實對我有尚存的母愛，但她最愛的始終是她自己。這很好，人本來就該將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也已經不會在意了。”
“……問題是影不影響我的情緒嗎？”許青簡本就心裏憋悶，聽到顧知微雲淡風輕的解釋，恨不得打人，“顧知微，你是不是故意的？”
愛是伴隨著心疼的，這句話她明明已經教給顧知微，為什麽顧知微學不會呢？
她正在心疼顧知微，顧知微卻要像沒事人一般，還反過來為她提供安慰。
明明最難過的人不是她。
顧知微莫名：“什麽？”
許青簡移開眼睛。
她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沒事。”
“我們不去追究顧阿姨究竟有幾分真情了，她是獨立於我們的不同個體。”冬季的天空蒼白，只有顧知微眼裏的許青簡多出幾分顏色。此時此刻，許青簡面對自己的女朋友，認真許下承諾，“不論別人如何，我對你的真情一定是不輸給任何人的百分之一萬。”
愛情有三元論。
激情、親密、承諾。
只有激情是迷戀，只有親密和激情是浪漫之愛，而三者兼具時，才是完美愛情。
許青簡站在路口，為她們的愛情砝碼增添了承諾。
“顧同學，我不會再做從你人生裏離開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早點更新好了。
這一章我糾結了快十個小時才寫完，老天奶，寫文怎麽如此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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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多是與大學生消費水平一致的廉價食品, 再往商業街走一點，才有勉強契合顧蘭喜好的咖啡店。
顧蘭早上來她們學校逛了一圈，給顧知微發了條消息, 便自顧自去了咖啡廳落腳。
她當天來當天走，沒帶任何行李, 只是讓顧知微趕緊安排一次雙方見面。
顧知微沒能狠心拒絕。她照做了。
似有似無的咖啡氣息順著門與門框之間的空隙飄進鼻腔裏, 許青簡手上用了點力, 將玻璃門完全推開, 進入店內。
顧知微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兩人走過去，在顧蘭面前坐下。
許青簡隔著桌子和顧蘭對視。
不愧是母女, 顧蘭和顧知微長得很像, 唯有頭發比顧知微還要短一些, 只到耳下, 即使眼尾烙不可避免地被歲月烙出細紋，眼神也依然不減半分銳利。
這倒和許青簡想象裏的顧阿姨沒什麽分別了。
“你好，小許。”顧蘭的笑容看不出太明確的情緒。
被稱為小許的許青簡應聲。
顧蘭又喝了一口咖啡，打斷自己已經在對面兩人之間逡巡已久的目光。她決定先把話頭調轉至自己的女兒身上：“談戀愛怎麽也不和媽媽說？”
顧知微：“不說你也知道了。”
顧知微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態度冷硬, 場面一度尷尬，許青簡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低頭吃顧蘭點好的黑森林蛋糕。
“我以為我作為你的母親, 至少有第一時間得知你戀愛狀況的權利。”顧蘭和顧知微是一模一樣的冷靜，“也應該有在你談戀愛之前就知道你性取向的權利。”
無意和顧蘭多說，顧知微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我也以為我遠在國外的母親不會管我喜歡誰，喜歡什麽性別。”
顧蘭：“那你就以為錯了, 正是因為我遠在國外, 才希望這種大事你好歹能知會媽媽一聲。”
顧知微：“你也以為錯了, 我不是很想告訴你。”
“你還說你不怪媽媽。”顧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算得到女兒這樣的回答也絲毫沒有表情變化，“我看倒是很怪。我在國外呆久了，你和我也半點都不親了。”
顧知微不接茬：“我們也沒見過幾面，當然不會親近再說，你呆得很久的國外，應該更不興歧視同性戀這一套吧。”
此話一出，空氣都寂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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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勢突然轉變，原本緊繃的顧知微一楞，沒想到自己的冷言冷語會得到這種回覆。
“怎麽？以為我是來拆散你們的？”顧蘭看看自己女兒的神情，讀懂了她從進門起就分外莫名的情緒，“沒想到我還能生出個大情種。”
既然說出了這種話，那就是不反對她們的戀愛了。許青簡跟著松了口氣，終於能將註意力放在別處。
江鈺身在宿舍，卻時時關心她們情況。許青簡用腿墊著手機，向江鈺匯報戰況。
[AAA你魚總：所以她們真吵起來了嗎？]
[AAA你魚總：有沒有那種狗血小說劇情的感覺？]
[青：別腦補了，沒有小說劇情，顧阿姨說她不會阻攔。]
顧蘭願意表明自己的態度，這場談話就簡單了許多。
顧知微語氣稍松：“沒什麽稀奇的。”
“我只是回來看看你喜歡的人長什麽樣。”顧蘭攤手，展示自己的善意，“你不讓媽媽帶你出國，那媽媽回國看看熱鬧也不行嗎？”
顧知微沒轍，她和顧蘭沒有熟到她有資格阻攔對方回國的地步：“那您看出什麽來了嗎？”
顧蘭說：“真正見到小許以後，我也覺得這孩子招人喜歡，本來要勸勸你別太像我當初一樣一腳踏入愛情，現在想想，你確實比當初的媽媽清醒點兒。”
許青簡突然被拉出來誇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將蛋糕咽下去，試探開口：“謝謝顧阿姨……？”
“好孩子。”顧蘭被這聲顧阿姨叫得心氣兒順暢，當即拿出手機，“和阿姨加個聯系方式吧，你很合阿姨眼緣。既然是知微的女朋友，那便也是我半個女兒了。”
許青簡看了顧知微一眼。
顧知微面無表情：“我比你清醒不止一點。”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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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她和顧知微愈行愈遠，該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能向小輩表達愛的方式便只剩下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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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家人都喜歡用錢來溝通感情？！
“收著吧，知微不是去你們那兒過的年麽，辛苦你們照顧她了。”顧蘭沒有理會推辭，依然將錢轉過去，“我沒好好陪伴自己女兒，心裏總有虧欠的。”
顧知微也難得站在母親那邊：“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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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簡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了。
一場會面就這樣結束，顧蘭沒有多留的意思，起身結賬。
“我就不用你們送了雖然也不一定有人想送我，我還要趕飛機，不拉著你們多嘮叨。”她拿著賬單，回頭沖許青簡笑了一下，“小許，你真是和顧知微發的照片裏一模一樣，阿姨今早看到你在便利店買早餐，樣子很可愛。”
“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錯，所以阿姨什麽都不想打聽了，阿姨只想謝謝你。”
這聲謝來得莫名，許青簡還沒思考清楚，顧蘭就已經走出店面。
街邊停著一輛車。
顧蘭來得很快，走得也很快。直到車駛出視野，許青簡才真正意識到江鈺想象裏的“豪門劇情”已經就此草率結束。
什麽都沒有發生，她沒有被刁難，她們沒有被拆散。顧女士和她想象中一致，是一位明事理又思想先進的女人。
但許青簡聽不懂她離開時說的話。
她腦子有點發懵：“顧阿姨為什麽要謝謝我？”
顧知微說：“可能是謝謝你出現在我身邊。但這個不應該由她來謝，應該我親口對你說。”
“有點肉麻。”許青簡點評。她和顧知微也離開咖啡廳，相顧無言。
許青簡註視著飛馳的車流，想到顧知微的媽媽幾秒前也在這樣的車流裏離去，再次回到和顧知微相去甚遠的異國她鄉，突然有點悵然。
她伸出手，替顧知微撫平衣領，認真地說完下半句話：“但我聽了很開心。”
“感覺顧阿姨也和你一樣，把很多話藏在心裏，或者特別隱晦地掛在嘴邊……其實恐怕沒有那麽不在意吧。”
她依然不知道顧知微在親情方面到底需要什麽，於是也說不出更多的漂亮話。
人與人的相遇只是巧合，不是一方對另一方的任何優待，顧知微何必要感謝這種機緣呢？
她心裏有答案，但這次不再想對顧知微的話語做出糾正。
有些情緒，說出來反而才是傷害。
顧知微靜靜地感受自己喉嚨前的觸感，默了兩秒，還是打算開口提醒：“你不必太動容。其實她沒自己說得那麽深情，如果不是公司給她休假，她是絕對不會有閑心專程回國尋個開心的。”
許青簡：“啊。”
“所以。”微皺的衣領被整理妥帖，顧知微還是沒忍住，抓牢許青簡放在自己領口的手，“不必過多思考這個影響自己的情緒。她可能確實對我有尚存的母愛，但她最愛的始終是她自己。這很好，人本來就該將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也已經不會在意了。”
“……問題是影不影響我的情緒嗎？”許青簡本就心裏憋悶，聽到顧知微雲淡風輕的解釋，恨不得打人，“顧知微，你是不是故意的？”
愛是伴隨著心疼的，這句話她明明已經教給顧知微，為什麽顧知微學不會呢？
她正在心疼顧知微，顧知微卻要像沒事人一般，還反過來為她提供安慰。
明明最難過的人不是她。
顧知微莫名：“什麽？”
許青簡移開眼睛。
她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沒事。”
“我們不去追究顧阿姨究竟有幾分真情了，她是獨立於我們的不同個體。”冬季的天空蒼白，只有顧知微眼裏的許青簡多出幾分顏色。此時此刻，許青簡面對自己的女朋友，認真許下承諾，“不論別人如何，我對你的真情一定是不輸給任何人的百分之一萬。”
愛情有三元論。
激情、親密、承諾。
只有激情是迷戀，只有親密和激情是浪漫之愛，而三者兼具時，才是完美愛情。
許青簡站在路口，為她們的愛情砝碼增添了承諾。
“顧同學，我不會再做從你人生裏離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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