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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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聯歡持續到半夜一兩點, 第二天面基約定在下午見面，許青簡便幹脆睡到中午十二點，再神清氣爽地起床準備。
“和熟人面基究竟需要準備什麽？”江鈺趴在床沿, 真心發問，“全世界還有第二例你們這個情況嗎？”
“沒有。”許青簡匆匆戴好帽子, “上次看到類似劇情還是在論壇樹洞, 帖主擔保絕對真實, 最後扒出來是編的被罵了幾百樓, 說就知道這種劇情完全超現實。”
“這太超現實了。”她整理好頭發，回望自己的舍友。
“你們約在哪裏見面？學校門口？”
許青簡說了一個本地最有名的地標性步行街名稱。這大概是每個面基者都會選擇的會面地, 但距離她們學校距離不近。
對此, 江鈺銳評：“白瞎車費。”
許青簡倒不覺得白瞎車費, 甚至還刻意避免與顧知微撞上, 在地圖數條推薦路線中選了最冷僻的一條，繞遠路抵達步行街。
時間還早，淩晨下了一場小雨，氣溫比昨天低, 她去路邊買了一杯熱奶茶，捂在手裏暖手。
兩秒後，她又拐向奶茶店, 給顧知微也買了一杯。
正巧顧知微頂著句號的名字給她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達。許青簡從店裏出來，環顧四周，楞是沒看見半個和顧知微重合的人影。
這也不怪她, 前一天晚上無數人擁擠在這條路上慶祝跨年, 此時正好是起床覓食的好時機, 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大海撈針難度不小。
許青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消息。
她是存心想趁顧知微沒看到自己先嚇對方一跳的，但找不到人，她只能再要一遍具體定位這樣被發現的概率也更大了。
許青簡把手機熄屏，重新嘗試找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又或許是愛貓人士的心有靈犀，她成功註意到了某棵行道樹後正彎腰逗流浪貓的顧知微。
顧知微被貓吸引去了大半視線，沒能註意到不遠處拎著兩杯奶茶的“結發搭子”，也沒能及時掏出手機給許青簡發消息，只是和那只貓僵持不下，誰也不願意挪動腳步。
許青簡悄悄地從背後接近，看到顧知微有和自己外表完全不符的笨拙神態，笑了一下。
她就不信這時的顧知微心裏一點也不緊張。
開口後第一句應該先說什麽話？“哇，學姐，怎麽是你”，還是“好巧，你就是顧知微嗎”？
許青簡撫了一下自己顫動的胸腔，突然反應過來她們相比正常網友面基少了太多步驟，既沒有報上自己的穿搭，也沒有給出自己的具體位置，在這時虎頭虎腦地遇見，單純是因為兩人都對對方的身份心知肚明。
好沒必要的面基。
要不還是像模像樣地問問“你穿的衣服是什麽顏色”？
許青簡打量著顧知微今日的穿搭。黑衣、黑褲，內搭看不見顏色……哦，是因為她圍了一條圍巾。還是許青簡先前送給她的那一條。
送禮物的人打量了一下自己禮物的上身效果，覺得這錢花得挺值。
還是不問穿什麽衣服好了，許青簡看著隨時都可能擡頭的顧知微，生怕貓咪一走自己的蹤跡就全盤暴露，決定及時將人嚇了再說。
拍拍左肩，人卻晃到右邊，像無數個電影鏡頭一樣，許青簡期待著顧知微在向左卻看不到人時露出意外的表情，沒料到自己準備收回的手被一把捉住，顧知微直直向右看來，沒有對許青簡突然的使壞感到任何意外。
許青簡心跳得很快，不僅是因為心虛。她突然想起了昨晚顧知微眼睛裏的煙花。
“許……學妹？”顧知微啟用了這個許久沒有使用的稱呼，她潛意識將這次面基也劃分為某種‘第一次見面’，於是肌肉記憶也跟著將稱呼更改。
從‘學姐’走到‘顧知微’，她花了不少力氣呢，顧知微有些遺憾地想。
她看不透許青簡的態度，對方似乎有意規避在今天之前揭露網游身份，也並沒有對她隱瞞的多重身份報以怒火，只是在等待約定好的面基、等待一個一次性解決問題的機會。
顧知微轉過來，依然握著許青簡的手。溫熱的，柔軟的，令人舍不得放開的。顧知微有些依戀地垂眸，覺得自己正捧著一只潘多拉魔盒，沒人能知道下一秒魔盒中會鉆出什麽，就像她不知道許青簡會惡狠狠地甩開她、開始對她的譴責，還是更加溫和地處理她這番逾越的舉動。
但許青簡只是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在懊悔自己的使壞被人識破、效果不達標：“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邊？我明明拍的是左肩。”
顧知微失語，她看著許青簡背後的人潮，看著從許青簡腳邊走開的流浪貓，看著許青簡手上的兩杯奶茶，突然萌生出膽怯，想要就此縮回手。
為什麽許青簡什麽反應也沒有？
她自問利用數個身份接近許青簡的行為實在算不上正當之舉甚至就連此刻，她都還有一層“客戶”的身份沒有披露。
許青簡怎麽可能如此平靜地對待這一切？
被顧知微反覆揣度的人顯然對顧知微的心思全然不知，她沒能第一時間逗到顧知微，正在心裏鼓勵自己再接再厲。見顧知微不說話，她掂量了一下對方的手，覺得太冰冷：“你手好冷。”
將手抽出，反又將顧知微的指尖包住，許青簡給顧知微暖了一下手，才想起來自己有暖手效果更好的熱奶茶，將奶茶塞進顧知微手裏。
“拿著吧。”她說。
顧知微感受到指尖殘存的溫度，語言系統有點紊亂，連發聲都是滯澀：“你……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別的要說的？”許青簡疑惑，不知道現在面基流程走到了哪一步。她還沒想好下一個嚇顧知微一跳的劇本。
兩秒後，她開口：“哦，有啊。”
死刑來了，顧知微麻木地想，剛剛就是她死刑前的回光返照，在短暫的幸福過後，許青簡終於開始說正事了。
許青簡說：“其實我本來應該說‘哈哈我都知道了，你就是知秋意’，但你似乎也知道這事，所以我就沒特地提。”
許青簡說：“那我再說一次？我都知道了，你就是知秋意，還是白雲。”
顧知微：“你不生氣嗎？”
許青簡：“我生氣啊。”
顧知微繼續拿悲痛欲絕的眼神看許青簡，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許青簡：“你真的特別喜歡找自己的問題，不論是知秋意還是顧知微，你都一直在‘抱歉’，我等很久了，就等著今天批評你。”
顧知微沒想到這個回答，她在心裏預先演練過了許青簡發怒之後的各種應對方式，唯獨沒想到自己連許青簡生氣的原因都想錯：“然後呢？”
許青簡莫名：“你還想要什麽然後？難道你還有第四個身份準備嚇我一跳？”
顧知微又沈默了。
因為她真的有。
抱著幾近於自虐的心態，她引導許青簡往其她方面想：“比如說我用很多身份騙了你，你不會覺得生氣嗎？”
“你騙了我什麽？”
許青簡覺得好笑，她喝了一口奶茶，深呼吸，表達自己的看法：“那些身份本來就都是你，橫插一腳突然出現的人是我。”
“說白了，你每個身份都沒有令我不安，所以這些身份重疊起來的時候，我也不會討厭你。”
“喜歡的幾個人是同一個人，只會讓我更加覺得你很好不是那種喜歡的意思，我暫時還是沒思考清楚自己的心意。”
“不許提前預料我的生氣，提前擔憂、提前道歉，知道了嗎？”
顧知微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知道了。”她極其輕聲地答。
她中獎了。
中的頭等獎。
她甚至顧不得註意許青簡的倒數第二句話，顧不得傷心許青簡的“不是那種喜歡”，單單許青簡話裏話外對她的堅定，就足夠讓她的心泛起層層漣漪。
許青簡見顧知微呆楞的樣子，以為自己將人罵傻了，擔憂地在顧知微面前舉起兩根手指，晃了晃：“怎麽在發呆？唉……我下次溫和一點，我也不懂為什麽自己這麽喜歡多管你的閑事。”
“管吧。”顧知微突然開口。
許青簡的手指僵住：“嗯？”
顧知微嘆了口氣，把什麽東西徹底拋棄的樣子：“管吧，我也很喜歡你多管我的閑事。”
兩個人根本沒有商量好今日的面基行程，只能站在原地，許青簡大腦也和手指一同僵住，想說的話通通說不出來，半晌轉成疑問：“你……很喜歡別人管著自己？真是愛好獨特。”
顧知微面無表情地陳述：“我只喜歡你管著我，許老師。”
她想，是許青簡先堅定地原諒她、包容她，堅定地說她很好，堅定地撫平她的一切疑慮，那就怪不得她此刻會產生更加強烈的愛意，更加希望能夠長久地留在許青簡身邊，能夠讓許青簡永遠多管她的閑事，做她的老師。
也怪不得她接下來要說出更直白的話語。
顧知微沒有再斟酌，只是平鋪直敘：“簡單一點說，就是我只喜歡你。”
“……求你了，趕緊思考清楚吧，趕緊‘那種’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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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超現實了。”她整理好頭發，回望自己的舍友。
“你們約在哪裏見面？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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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 江鈺銳評：“白瞎車費。”
許青簡倒不覺得白瞎車費, 甚至還刻意避免與顧知微撞上, 在地圖數條推薦路線中選了最冷僻的一條，繞遠路抵達步行街。
時間還早，淩晨下了一場小雨，氣溫比昨天低, 她去路邊買了一杯熱奶茶，捂在手裏暖手。
兩秒後，她又拐向奶茶店, 給顧知微也買了一杯。
正巧顧知微頂著句號的名字給她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達。許青簡從店裏出來，環顧四周，楞是沒看見半個和顧知微重合的人影。
這也不怪她, 前一天晚上無數人擁擠在這條路上慶祝跨年, 此時正好是起床覓食的好時機, 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大海撈針難度不小。
許青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消息。
她是存心想趁顧知微沒看到自己先嚇對方一跳的，但找不到人，她只能再要一遍具體定位這樣被發現的概率也更大了。
許青簡把手機熄屏，重新嘗試找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又或許是愛貓人士的心有靈犀，她成功註意到了某棵行道樹後正彎腰逗流浪貓的顧知微。
顧知微被貓吸引去了大半視線，沒能註意到不遠處拎著兩杯奶茶的“結發搭子”，也沒能及時掏出手機給許青簡發消息，只是和那只貓僵持不下，誰也不願意挪動腳步。
許青簡悄悄地從背後接近，看到顧知微有和自己外表完全不符的笨拙神態，笑了一下。
她就不信這時的顧知微心裏一點也不緊張。
開口後第一句應該先說什麽話？“哇，學姐，怎麽是你”，還是“好巧，你就是顧知微嗎”？
許青簡撫了一下自己顫動的胸腔，突然反應過來她們相比正常網友面基少了太多步驟，既沒有報上自己的穿搭，也沒有給出自己的具體位置，在這時虎頭虎腦地遇見，單純是因為兩人都對對方的身份心知肚明。
好沒必要的面基。
要不還是像模像樣地問問“你穿的衣服是什麽顏色”？
許青簡打量著顧知微今日的穿搭。黑衣、黑褲，內搭看不見顏色……哦，是因為她圍了一條圍巾。還是許青簡先前送給她的那一條。
送禮物的人打量了一下自己禮物的上身效果，覺得這錢花得挺值。
還是不問穿什麽衣服好了，許青簡看著隨時都可能擡頭的顧知微，生怕貓咪一走自己的蹤跡就全盤暴露，決定及時將人嚇了再說。
拍拍左肩，人卻晃到右邊，像無數個電影鏡頭一樣，許青簡期待著顧知微在向左卻看不到人時露出意外的表情，沒料到自己準備收回的手被一把捉住，顧知微直直向右看來，沒有對許青簡突然的使壞感到任何意外。
許青簡心跳得很快，不僅是因為心虛。她突然想起了昨晚顧知微眼睛裏的煙花。
“許……學妹？”顧知微啟用了這個許久沒有使用的稱呼，她潛意識將這次面基也劃分為某種‘第一次見面’，於是肌肉記憶也跟著將稱呼更改。
從‘學姐’走到‘顧知微’，她花了不少力氣呢，顧知微有些遺憾地想。
她看不透許青簡的態度，對方似乎有意規避在今天之前揭露網游身份，也並沒有對她隱瞞的多重身份報以怒火，只是在等待約定好的面基、等待一個一次性解決問題的機會。
顧知微轉過來，依然握著許青簡的手。溫熱的，柔軟的，令人舍不得放開的。顧知微有些依戀地垂眸，覺得自己正捧著一只潘多拉魔盒，沒人能知道下一秒魔盒中會鉆出什麽，就像她不知道許青簡會惡狠狠地甩開她、開始對她的譴責，還是更加溫和地處理她這番逾越的舉動。
但許青簡只是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在懊悔自己的使壞被人識破、效果不達標：“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邊？我明明拍的是左肩。”
顧知微失語，她看著許青簡背後的人潮，看著從許青簡腳邊走開的流浪貓，看著許青簡手上的兩杯奶茶，突然萌生出膽怯，想要就此縮回手。
為什麽許青簡什麽反應也沒有？
她自問利用數個身份接近許青簡的行為實在算不上正當之舉甚至就連此刻，她都還有一層“客戶”的身份沒有披露。
許青簡怎麽可能如此平靜地對待這一切？
被顧知微反覆揣度的人顯然對顧知微的心思全然不知，她沒能第一時間逗到顧知微，正在心裏鼓勵自己再接再厲。見顧知微不說話，她掂量了一下對方的手，覺得太冰冷：“你手好冷。”
將手抽出，反又將顧知微的指尖包住，許青簡給顧知微暖了一下手，才想起來自己有暖手效果更好的熱奶茶，將奶茶塞進顧知微手裏。
“拿著吧。”她說。
顧知微感受到指尖殘存的溫度，語言系統有點紊亂，連發聲都是滯澀：“你……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別的要說的？”許青簡疑惑，不知道現在面基流程走到了哪一步。她還沒想好下一個嚇顧知微一跳的劇本。
兩秒後，她開口：“哦，有啊。”
死刑來了，顧知微麻木地想，剛剛就是她死刑前的回光返照，在短暫的幸福過後，許青簡終於開始說正事了。
許青簡說：“其實我本來應該說‘哈哈我都知道了，你就是知秋意’，但你似乎也知道這事，所以我就沒特地提。”
許青簡說：“那我再說一次？我都知道了，你就是知秋意，還是白雲。”
顧知微：“你不生氣嗎？”
許青簡：“我生氣啊。”
顧知微繼續拿悲痛欲絕的眼神看許青簡，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許青簡：“你真的特別喜歡找自己的問題，不論是知秋意還是顧知微，你都一直在‘抱歉’，我等很久了，就等著今天批評你。”
顧知微沒想到這個回答，她在心裏預先演練過了許青簡發怒之後的各種應對方式，唯獨沒想到自己連許青簡生氣的原因都想錯：“然後呢？”
許青簡莫名：“你還想要什麽然後？難道你還有第四個身份準備嚇我一跳？”
顧知微又沈默了。
因為她真的有。
抱著幾近於自虐的心態，她引導許青簡往其她方面想：“比如說我用很多身份騙了你，你不會覺得生氣嗎？”
“你騙了我什麽？”
許青簡覺得好笑，她喝了一口奶茶，深呼吸，表達自己的看法：“那些身份本來就都是你，橫插一腳突然出現的人是我。”
“說白了，你每個身份都沒有令我不安，所以這些身份重疊起來的時候，我也不會討厭你。”
“喜歡的幾個人是同一個人，只會讓我更加覺得你很好不是那種喜歡的意思，我暫時還是沒思考清楚自己的心意。”
“不許提前預料我的生氣，提前擔憂、提前道歉，知道了嗎？”
顧知微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知道了。”她極其輕聲地答。
她中獎了。
中的頭等獎。
她甚至顧不得註意許青簡的倒數第二句話，顧不得傷心許青簡的“不是那種喜歡”，單單許青簡話裏話外對她的堅定，就足夠讓她的心泛起層層漣漪。
許青簡見顧知微呆楞的樣子，以為自己將人罵傻了，擔憂地在顧知微面前舉起兩根手指，晃了晃：“怎麽在發呆？唉……我下次溫和一點，我也不懂為什麽自己這麽喜歡多管你的閑事。”
“管吧。”顧知微突然開口。
許青簡的手指僵住：“嗯？”
顧知微嘆了口氣，把什麽東西徹底拋棄的樣子：“管吧，我也很喜歡你多管我的閑事。”
兩個人根本沒有商量好今日的面基行程，只能站在原地，許青簡大腦也和手指一同僵住，想說的話通通說不出來，半晌轉成疑問：“你……很喜歡別人管著自己？真是愛好獨特。”
顧知微面無表情地陳述：“我只喜歡你管著我，許老師。”
她想，是許青簡先堅定地原諒她、包容她，堅定地說她很好，堅定地撫平她的一切疑慮，那就怪不得她此刻會產生更加強烈的愛意，更加希望能夠長久地留在許青簡身邊，能夠讓許青簡永遠多管她的閑事，做她的老師。
也怪不得她接下來要說出更直白的話語。
顧知微沒有再斟酌，只是平鋪直敘：“簡單一點說，就是我只喜歡你。”
“……求你了，趕緊思考清楚吧，趕緊‘那種’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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