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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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嗎？
許青簡的目光沒有著落, 虛虛地搭在手底的鍵盤上。
如果此時說出這番話的人不是知秋意，她或許會認可的。
但偏偏這就是。
外在沈默，內心柔軟, 對她說話總帶著一兩分示弱的知秋意。
在三年前一直陪伴著她，能夠帶給她短暫安寧的白雲。
許青簡怎麽可能忍心隨意對待她的感情。
[私聊]山間雲：我做不到。
[私聊]山間雲：你很好, 不應該在感情中被輕率傷害。
知秋意沒有繼續遲疑。
[私聊]知秋意：你這樣才是真的傷害我。
[私聊]知秋意：如果你真的厭煩我, 想要離我遠點, 我會自覺消失, 但你不是。
[私聊]知秋意：你答應過不會再躲著我的。
許青簡語塞。
良久之後。
[私聊]知秋意：算了，平安夜快樂。
知秋意頭像變灰得很快, 許青簡盯著對話框許久, 依舊沒有因為對方的下線而如釋重負。
心情無比糟糕。
偏偏還是支撐整個聯歡的主麥, 沒辦法立刻下線整理心情。
許青簡把耳機摘下來, 隨意扔在桌上，扶著筆記本屏幕，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好像確實太殘忍了。
聯歡會一直持續到十一點出頭，許青簡沒有心情去聽, 看到消息界面清一溜的“相親相愛一大家明天也要見”，便退出了游戲界面。
洗漱，護膚, 麻木地躺進床褥。
然後一夜都難以安眠。
第二天是江鈺敲著許青簡床頭地鐵質護欄，硬生生把人叫醒的。
“你沒定鬧鐘啊。”
已經做好全套出門準備的江鈺走出洗手間才想起舍友毫無動靜，趕緊檢查她起床與否，卻發現對方還在睡夢之中。
許青簡被喚醒, 全部神經都驟然收緊, 從睜開的眼睛一路痛到後腦勺。
她開口, 嗓音有點沙啞：“昨天晚上睡得太著急, 忘記定了。”
江鈺說：“這些都不重要，你趕緊起床，十點就開園了，我們打車去都得半小時！”
許青簡揉揉眼睛，“嗯”了一聲，拋去自己光怪陸離的睡眠，起身洗漱。
江鈺預料得不錯，兩人到達商城時，游樂場已經開園許久。
這裏是全市最大的商城，規模在亞洲都排得上名號，也因此才有足夠場地支起一個大型室內游樂場。
許青簡過了檢票口，手臂被工作人員蓋上可供顧客自由出入的證明印章，還沒站定，就被江鈺拉著往樓上跑。
一樓都是適合小孩兒玩的溫和項目，較刺激的高空項目，入口都在二三層。
她們都不恐高，又是喜歡尋求刺激的性子，五上五下過山車，一直到工作人員重覆完全一樣的註意事項到沒忍住笑出來才罷休。
聖誕節不在周末，園裏只有少數和她們一樣的大學生外，熱門項目也不見得有幾個人排隊。
跳樓機、海盜船、大擺錘，許青簡被安全帶死死綁在靠背上，看著身體被拉高又拉低，放任自己和江鈺一起尖叫大笑，一直玩到心情不會因為失重而產生任何波動，才拉著舍友坐到場地中央的休息處，買了棉花糖，慢慢塞進嘴裏。
棉花糖黏住口腔，咽不下去，又甜絲絲的讓人舍不得吐出來。
許青簡用餐巾紙擦嘴，心情也隨著落在衣服上迅速變暗的黃色糖點失落下去。
……她以為這樣的刺激項目能夠緩沖她因為知秋意告白而產生的煩悶。
但顯然是徒勞。
哪怕在鬼屋情境跳樓機的最高點，周圍是骷髏哀嚎，腳下是30米的高空，她腦海裏的內容還是與昨晚半夢半醒時別無二致。
知秋意怎麽辦？
該不該讓知秋意“繼續”這種追求？
她喜歡知秋意嗎？
她喜歡白雲嗎？
……
她以後會有可能喜歡上這個人嗎？
但就算她擔憂成至此，此時此刻卻依舊沒有得出任何一個問題的答案。
江鈺還在回味兩人剛剛湊在游樂園吉祥物旁邊拍的照片，叼著已經空空如也的棉花糖簽，得意洋洋地沖許青簡炫耀自己的拍照技術。
許青簡看了看那張照片。
還好，笑得沒有太難看。
午餐就在游樂園中心價格虛高的官方小吃臺隨便對付過去，下午的任務是觀看游樂園的聖誕花車巡游，以及游玩一樓項目。
或許是知道有花車巡游的緣故，兩點過後，人便漸漸多了起來。
許青簡原本無心擠在人群中看各色貓狗狐貍兔子的玩偶套跳舞，但江鈺對節目興致極高，不看不肯罷休，她也只好跟在後面。
看著看著，還真看出點名堂來。
“好可愛的貓仙仙！”江鈺上躥下跳，對著隊伍最前面正在飯撒的卡通貓咪玩偶一通拍照，“旁邊的工作人員居然也是按貓仙仙來打扮的！”
許青簡不知道江鈺什麽時候記下來這只吉祥物的名字，不過和貓沾邊，還是留意看了幾眼。
貓很可愛，雖然長了一對精靈翅膀。
工作人員也很可愛女工作人員限定。
許青簡很喜歡她們頭上戴的貓耳毛絨帽，同樣是黃色的貓仙仙主題，按一按垂在肩膀上的內置氣囊，貓耳就動了起來。
不算新鮮的款式，但勝在萌感十足。
況且
許青簡想到了上周想一起過聖誕卻被自己婉言拒絕的顧知微。
況且，她好像給顧知微準備一份表示歉意和遺憾的聖誕禮物比較好。
同款貓耳帽在游樂園內的小店就有售賣，許青簡趁江鈺還在為下一個登場的吉祥物興奮，自行繞去小店購買。
貓仙仙買給顧知微，另一個她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兔子吉祥物買給江鈺。
等她買完回到江鈺身後，江鈺也依舊對她的暫時離開毫無察覺，一心一意為剛剛走過去的兔子吶喊。
許青簡笑了一下，拍拍江鈺的肩：“來收聖誕禮物。”
江鈺扭頭看到許青簡手上的帽子，差點當場宣布要和她結婚。
“小許女神，我將堅定擁護你一輩子。”她深情表白。
許青簡眼前瞬間浮現昨晚的場景，趕緊搖搖腦袋，勢必把諸多想了也白想的事甩出去。
巡游加舞臺演出一直持續到五點，等江鈺戴著兔耳朵帽子晃累了，她們才結束游樂園行程，尋找餐廳吃晚飯。
“這裏地下一層有比較平價的小吃街。”江鈺將商場的智能地圖一層一層放大看過去，努力尋找與自己消費水平匹配的地方，“其她餐廳應該都很貴，媽呀，真是高端商城。”
許青簡也並不指望在一座內置游樂場和滑雪場的商城裏找到便宜餐廳：“走吧，地下一層。”
游樂園三樓出口附近沒有電梯，兩人為了找垂直梯繞了一大圈。
“誒？”
路過某家咖啡廳時，江鈺遲疑地扯了扯許青簡的袖子，將人拽停：“我剛剛好像看到顧學姐坐在裏面。”
許青簡應聲回頭，果然看到玻璃另一面和人交談的顧知微。
顧知微站著，另一個人卻坐著，氣氛看起來劍拔弩張，但交談對象她不認識。
“走吧，她看起來挺忙的。”
貿然打擾她人交談終究不太禮貌。
許青簡淡淡地收回目光，她已經精神疲勞，沒有多餘的心思深究這樁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打算推著江鈺離開。
“我不出國。”
顧知微皺著眉頭，和面前的人對峙。
一大早接到這人的電話，說自己已經回國，非要她跑出來給自己接機。
拋棄她那麽久，開口還是“和我回去吧”，即使被拒絕過千百次，也大有一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
思及此，顧知微更為冷漠，只等面前的顧蘭說出更離譜的下一句回覆，給她一個可以拋下母親當場離開的理由。
“媽媽在國外的工作已經徹底穩定了，這麽多年一直讓你去我那裏，你怎麽就是不肯呢。”
顧蘭往後靠，倒在椅背上，合目：“唉，我也知道，之前的事你還在怪我，把你丟在國內是我不對。”
“……我沒有怪你。”
顧知微起身，覺得沒有繼續進行這場對話的必要：“當時的你或許也做不出更好的選擇。”
“但我沒辦法共情你，不會說‘如果我是你’這種話，也不可能體諒你的心情。”
“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和男人誕下一個孩子。”
顧知微未滿三歲，顧蘭就離婚了。那個男人成為她們一直當做死人避而不談的存在，但今日情況特殊，她破例將死人拿出來鞭屍。
顧蘭離婚後為了事業奔赴國外，選擇將女兒拋在國內自己母親家。
等母親去世，她也並沒有回國將女兒帶走的意思，只是一味匯錢，試圖用錢堆成女兒學會長大的臺階。
顧知微想，如果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大概也會覺得，這又是一個富人“我不要錢我只要愛”的優越者敘事。
可惜她是事件主角。
不，也有一點不一樣。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斷有人來去，唯獨一個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知微下意識想要追上去。
“知微……”
顧蘭內心還有掙紮，但看著面前女兒心不在焉的樣子，知道今天必然無功而返，只能卸力：“那我再多給你點生活費，你別虧待自己。”
“不用，你給的錢太多，我一個人也用不完。”
顧知微匆匆結賬，身體比腦子更快，一門心思往咖啡廳走。
有一點不一樣。
她開口，將人喚住：“許青簡。”
她不需要來自家人的愛了。
顧知微註視著許青簡。
她現在所求的，是另一個人的愛。
【作者有話說】
大家！我有點來晚了！
因為今天這章寫的有點慢（撓頭）
不論如何看到這裏的寶寶，今天是平安夜哦，祝大家平安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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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年前一直陪伴著她，能夠帶給她短暫安寧的白雲。
許青簡怎麽可能忍心隨意對待她的感情。
[私聊]山間雲：我做不到。
[私聊]山間雲：你很好, 不應該在感情中被輕率傷害。
知秋意沒有繼續遲疑。
[私聊]知秋意：你這樣才是真的傷害我。
[私聊]知秋意：如果你真的厭煩我, 想要離我遠點, 我會自覺消失, 但你不是。
[私聊]知秋意：你答應過不會再躲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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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
[私聊]知秋意：算了，平安夜快樂。
知秋意頭像變灰得很快, 許青簡盯著對話框許久, 依舊沒有因為對方的下線而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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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 嗓音有點沙啞：“昨天晚上睡得太著急, 忘記定了。”
江鈺說：“這些都不重要，你趕緊起床，十點就開園了，我們打車去都得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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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意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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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知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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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鈺還在回味兩人剛剛湊在游樂園吉祥物旁邊拍的照片，叼著已經空空如也的棉花糖簽，得意洋洋地沖許青簡炫耀自己的拍照技術。
許青簡看了看那張照片。
還好，笑得沒有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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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仙仙買給顧知微，另一個她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兔子吉祥物買給江鈺。
等她買完回到江鈺身後，江鈺也依舊對她的暫時離開毫無察覺，一心一意為剛剛走過去的兔子吶喊。
許青簡笑了一下，拍拍江鈺的肩：“來收聖誕禮物。”
江鈺扭頭看到許青簡手上的帽子，差點當場宣布要和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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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地下一層有比較平價的小吃街。”江鈺將商場的智能地圖一層一層放大看過去，努力尋找與自己消費水平匹配的地方，“其她餐廳應該都很貴，媽呀，真是高端商城。”
許青簡也並不指望在一座內置游樂場和滑雪場的商城裏找到便宜餐廳：“走吧，地下一層。”
游樂園三樓出口附近沒有電梯，兩人為了找垂直梯繞了一大圈。
“誒？”
路過某家咖啡廳時，江鈺遲疑地扯了扯許青簡的袖子，將人拽停：“我剛剛好像看到顧學姐坐在裏面。”
許青簡應聲回頭，果然看到玻璃另一面和人交談的顧知微。
顧知微站著，另一個人卻坐著，氣氛看起來劍拔弩張，但交談對象她不認識。
“走吧，她看起來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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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出國。”
顧知微皺著眉頭，和面前的人對峙。
一大早接到這人的電話，說自己已經回國，非要她跑出來給自己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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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顧知微更為冷漠，只等面前的顧蘭說出更離譜的下一句回覆，給她一個可以拋下母親當場離開的理由。
“媽媽在國外的工作已經徹底穩定了，這麽多年一直讓你去我那裏，你怎麽就是不肯呢。”
顧蘭往後靠，倒在椅背上，合目：“唉，我也知道，之前的事你還在怪我，把你丟在國內是我不對。”
“……我沒有怪你。”
顧知微起身，覺得沒有繼續進行這場對話的必要：“當時的你或許也做不出更好的選擇。”
“但我沒辦法共情你，不會說‘如果我是你’這種話，也不可能體諒你的心情。”
“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和男人誕下一個孩子。”
顧知微未滿三歲，顧蘭就離婚了。那個男人成為她們一直當做死人避而不談的存在，但今日情況特殊，她破例將死人拿出來鞭屍。
顧蘭離婚後為了事業奔赴國外，選擇將女兒拋在國內自己母親家。
等母親去世，她也並沒有回國將女兒帶走的意思，只是一味匯錢，試圖用錢堆成女兒學會長大的臺階。
顧知微想，如果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大概也會覺得，這又是一個富人“我不要錢我只要愛”的優越者敘事。
可惜她是事件主角。
不，也有一點不一樣。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斷有人來去，唯獨一個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知微下意識想要追上去。
“知微……”
顧蘭內心還有掙紮，但看著面前女兒心不在焉的樣子，知道今天必然無功而返，只能卸力：“那我再多給你點生活費，你別虧待自己。”
“不用，你給的錢太多，我一個人也用不完。”
顧知微匆匆結賬，身體比腦子更快，一門心思往咖啡廳走。
有一點不一樣。
她開口，將人喚住：“許青簡。”
她不需要來自家人的愛了。
顧知微註視著許青簡。
她現在所求的，是另一個人的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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