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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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許青簡開始有意無意地冷落知秋意。
這很明顯, 明顯到才剛剛冷落三天，蜜瓜團團就忍不住開口問她。
[私聊]蜜瓜團團：小青青。
[私聊]蜜瓜團團：你和知秋意發生什麽事了嗎？
[私聊]蜜瓜團團：感覺最近你好冷漠。
這句詢問之後跟著一個小貓哭哭的表情包，許青簡被逗得提了提嘴角, 沒讓苦惱占上風。
她開始努力和知秋意保持距離時就做好了要被對方和其她人發現的準備，但沒想到知秋意一直沒什麽反應, 反而是蜜瓜團團率先心碎。
畢竟她為了達到冷落的目的, 連三9人一起打本時都不怎麽出言了。
原本的隊伍頻道是蜜瓜團團和許青簡一唱一和, 知秋意時有加入, 現在變成了蜜瓜團團和知秋意的二人轉。
說她沒有對蜜瓜團團感到抱歉是假的，她也理應感到抱歉。許青簡咬著嘴唇思考措辭, 半天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
總不能說“我猜知秋意對我抱有好感, 所以只能默默避嫌”這種話吧？
她只能裝傻。
[私聊]山間雲：沒有啊。
[私聊]山間雲：冷漠可能是因為最近兼職太累了吧。
文本消息後同樣跟了一個貓貓哭泣的表情, 力圖讓語氣更加自然。
她確實沒撒謊, 最近的兼職確實越來越忙，高中生也到了期末，家教輔導壓力更大。
許青簡已經將一邊掛機打副本一邊備課當成了常態，這樣既能工作, 又不必費心思想著知秋意的事。
蜜瓜團團顯然沒信，但也沒有再追問。
[私聊]蜜瓜團團：好吧……
[私聊]蜜瓜團團：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說哦。
被無聲包容的人嘆息。
已經是晚上十點, 知秋意打完日常一條便說自己有事先行下線，蜜瓜團團問完問題後頭像也默默變黑，許青簡一個人掛在號上，覺得無聊。
游戲裏的時間與現實相同, 她們方才打完副本便停在副本出口沒動。副本出口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唯一的光源只有點點螢火。
要不然說紅塵譜的沈浸感在江湖游戲裏排TOP1, 許青簡在心裏笑, 一到晚上郊外主題的地圖建模全都白瞎，游戲策劃倒也舍得。
以前她讀高中時學得心煩便跑上線掛機，沒有電腦，手機也帶不起高畫質，但往這種僻靜的地方一紮，也有種逃離的感覺。
這時白雲就會用高等級結發的互相傳送技能找到她，在她身邊靜悄悄地站著，等她給自己發組隊邀請。
兩人組隊以後便掛著語音，大多是聊一會天便靜靜做自己的事，通過麥克風共享呼吸。
那是許青簡少有的放松時刻。
幾年過去，她靠自己兼職買了電腦，紅塵譜的地圖也已經二次翻新，只是能夠來找她的人已經不在了。
許青簡難得心緒波動。
可惜這份波動很快便停止。
在她看見明明已經下線的知秋意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
剛有瞌睡便有人遞枕頭，許青簡無奈地想，雖然她確實不太需要這只枕頭。
何況她還在單方面和枕頭小姐避嫌。
[當前]知秋意：怎麽還沒下線？
[當前]山間雲：我們不是還沒激活結發的傳送技能嗎？
[當前]知秋意：？
[當前]知秋意：我不就是在這裏下線的嗎？
許青簡盯著屏幕上的問號看。
對啊，知秋意在這裏下線，上線肯定也就出現在這裏。這下她也覺得自己滑稽了。
突然想起白雲，還看誰都是白雲。
[當前]山間雲：對不起，腦子脫線了。
知秋意下線前沒退隊，兩人此時依然在同一支隊伍裏，外加一個已經頭像灰暗的蜜瓜團團。
許青簡端詳了隊伍頁面數秒，明白這與2/5沒有區別，突然很想原地退隊。
在她思考明白剩下幾個月應該如何處理和知秋意的關系之前，她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平常心對待知秋意。
但許青簡不能。
知秋意換了個頻道和她對話。
[隊伍]知秋意：你最近。
她頓了頓，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隊伍]知秋意：你這幾天是不是在躲我？
許青簡的心臟劇烈收縮。知秋意還是問出來了。
好感這種東西，除了當事人的感覺，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再說了，人家好感自己，關自己什麽事？
許青簡才剛在心裏把自己哄好，對面就又發來新的消息。
[隊伍]知秋意：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嗎？
[隊伍]知秋意：別躲著我。
知秋意太擅長放低自己的姿態，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加得心應手。
許青簡懷疑這人就是看準自己吃這一套，專門學來對付她的。
她搖搖頭，敲字。
[隊伍]山間雲：為什麽突然開始找自己的問題？
[隊伍]山間雲：就算別人冷落你，不也應該先想想別人無緣無故冷落你是不是有錯嗎。
許青簡撐著腦袋，一個鍵一個鍵地按著游戲鍵盤。
她改不了助人為樂的習慣。
即使上一秒還告訴自己要保持距離，下一秒也會因為知秋意不知真假的自我反思而湧現出類似心疼的情緒。
[隊伍]知秋意：你不是別人。
[隊伍]知秋意：你的態度對我很重要。
許青簡：“……”
她對著兩條偶像劇臺詞失語，心裏卻並不因為這種回覆感到意外。
知秋意一直是這種說話風格。
在波瀾不驚的語氣下藏住一點點暧昧，沒辦法讓人覺得被冒犯，甚至還能塑造“她說話本身就是這樣”的幻覺。
……當然，也是因為許青簡容易心軟。
容易心軟的人捧著知秋意已經分外明顯的好感，為自己的代練生涯捏了一把汗。
客戶如果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辦？
結發對自己的代練產生好感……是明天就可以登頂論壇818分區的程度。
她起碼得對得起自己領的那筆超高代練費，當一個有職業素養的人。
她不能繼續心軟下去。
夾在中間的客戶又何其無辜？
[隊伍]山間雲：我沒什麽態度。
[隊伍]山間雲：我只是一個代練，躲著你、不躲著你，有區別嗎？
她話說得很無情，態度又比上次開口冷漠數倍。
就像回到了她代練第一個號、第二個號時與知秋意的相處方式。
公事公辦、鐵面無私。
可這本來就是一個正常代練應該有的職業素養。
許青簡不忍去看知秋意接下來的回覆，她關上隊伍頻道，偏轉視線，去看黑夜裏的森林。
點點螢火落在兩個游戲角色的肩上，她們沒牽手、沒擁抱，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直立。
誰也沒在乎過角色站位的面向，但此刻她們確實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只留給對方背影。
許青簡知道自己於心不忍。
從知秋意當初沒頭沒腦給她發了一句“我是女的”開始，她對知秋意的誤會和偏見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兩人破冰已久，知秋意重視她，她也把知秋意當做朋友。
偏偏有不清不楚的好感滋生。
偏偏她是代練。
偏偏她是同性戀，偏偏她和知秋意一樣喜歡女人，偏偏她沒法鈍感地忽略對方的“不一樣”。
[隊伍]知秋意：你生氣了？
許青簡態度擺得明顯，知秋意也漸漸明白過來。
[隊伍]知秋意：……
[隊伍]知秋意：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了。
[隊伍]知秋意：對不起。
[隊伍]山間雲：好感而已，這很正常。
就算主角不是客戶而是自己，許青簡也要再次闡明自己的觀點。
至此為止，她再也回覆不下去，幹脆直接把電腦關機，對著黑漆漆的電腦屏幕發呆。
不如把錢退給客戶，不幹了吧？
現在鬧出這種事也是敗壞客戶名譽，或許不止要退代練費，還要額外給出補償。
好在家教那邊馬上就要發放工資。
許青簡用一只手捂住臉，另一只手點開客戶的聊天記錄，把知秋意的心思簡要描述了一遍。
[青：實在對不起，給你造成了很多麻煩。我會在返還代練費全款的基礎上額外進行補償。]
[青：可能需要你重新找代練了。]
客戶消息回得很快。
[＃：你很討厭知秋意嗎？]
[＃：和她共事會難受？]
許青簡微怔。
她做了很多思想準備，唯獨沒想到客戶會這麽問。
[青：沒有。]
[青：她人挺好的，是我的錯。]
[＃：我不介意這個，你的代練非常負責，我更希望你能繼續幹。]
[＃：當然，選擇權在你，如果你不願意，不必退款，就當是我違約解雇了。]
……
對，她的客戶就是這樣一個隨性的人。
許青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願意繼續幹嗎？當然。
知秋意的好感具有邊界，沒有帶給她什麽工作以外的困擾。
而且，她承擔賠償會影響目前的生活質量，又不可能允許自己解約還拿客戶給的代練費。
客戶允許她繼續幹，她當然要繼續幹下去。
[青：那我以後需要避嫌嗎？]
她默認了客戶挽留她的提議，認真詢問工作要求。
[＃：隨你喜歡。]
[＃：你願意避就避吧。]
得到客戶的準話，許青簡一直壓在胸腔的氣才驀然散開。
客戶真是個好人，她想。
以後要好好報答客戶才行。
職業素養危機得到解決，不願上線面對自己剛剛極速下線帶來的一系列問題，許青簡百無聊賴地跳轉於各個手機軟件。
她又順手點開了蜜瓜團團的記錄帖。
依然是瑣碎的日常，只是主角又多了幾個人，有知秋意，有她，還有游園會的幾個活躍幫眾。
唯獨今天的更新格外淒涼。
許青簡正念著記錄帖的最新一樓皺眉，一條新消息突然跳出來，疊在滿屏“嗚嗚嗚嗚嗚我的媽媽媽媽好像離婚了”上面。
消息來自顧知微。
記得上周末說過要請顧學姐吃飯的約定，許青簡忙不疊切回微信。
不出她所料，果然是為約飯而來。
[G：這周末有時間嗎？]
[G：你說過的要請我吃飯，還做不做數？]
【作者有話說】
小顧：我有三個身份。
一個不能用還能換另一個啊哈哈哈哈！
小顧其實真的很別扭能看出來嗎，超級別扭的一個人啊不然真的不如去論壇發個帖子撈兩下小許來的容易了。
椰椰照例討飯中[空碗][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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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白雲就會用高等級結發的互相傳送技能找到她，在她身邊靜悄悄地站著，等她給自己發組隊邀請。
兩人組隊以後便掛著語音，大多是聊一會天便靜靜做自己的事，通過麥克風共享呼吸。
那是許青簡少有的放松時刻。
幾年過去，她靠自己兼職買了電腦，紅塵譜的地圖也已經二次翻新，只是能夠來找她的人已經不在了。
許青簡難得心緒波動。
可惜這份波動很快便停止。
在她看見明明已經下線的知秋意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
剛有瞌睡便有人遞枕頭，許青簡無奈地想，雖然她確實不太需要這只枕頭。
何況她還在單方面和枕頭小姐避嫌。
[當前]知秋意：怎麽還沒下線？
[當前]山間雲：我們不是還沒激活結發的傳送技能嗎？
[當前]知秋意：？
[當前]知秋意：我不就是在這裏下線的嗎？
許青簡盯著屏幕上的問號看。
對啊，知秋意在這裏下線，上線肯定也就出現在這裏。這下她也覺得自己滑稽了。
突然想起白雲，還看誰都是白雲。
[當前]山間雲：對不起，腦子脫線了。
知秋意下線前沒退隊，兩人此時依然在同一支隊伍裏，外加一個已經頭像灰暗的蜜瓜團團。
許青簡端詳了隊伍頁面數秒，明白這與2/5沒有區別，突然很想原地退隊。
在她思考明白剩下幾個月應該如何處理和知秋意的關系之前，她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平常心對待知秋意。
但許青簡不能。
知秋意換了個頻道和她對話。
[隊伍]知秋意：你最近。
她頓了頓，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隊伍]知秋意：你這幾天是不是在躲我？
許青簡的心臟劇烈收縮。知秋意還是問出來了。
好感這種東西，除了當事人的感覺，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再說了，人家好感自己，關自己什麽事？
許青簡才剛在心裏把自己哄好，對面就又發來新的消息。
[隊伍]知秋意：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嗎？
[隊伍]知秋意：別躲著我。
知秋意太擅長放低自己的姿態，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加得心應手。
許青簡懷疑這人就是看準自己吃這一套，專門學來對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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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山間雲：為什麽突然開始找自己的問題？
[隊伍]山間雲：就算別人冷落你，不也應該先想想別人無緣無故冷落你是不是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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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知秋意：你不是別人。
[隊伍]知秋意：你的態度對我很重要。
許青簡：“……”
她對著兩條偶像劇臺詞失語，心裏卻並不因為這種回覆感到意外。
知秋意一直是這種說話風格。
在波瀾不驚的語氣下藏住一點點暧昧，沒辦法讓人覺得被冒犯，甚至還能塑造“她說話本身就是這樣”的幻覺。
……當然，也是因為許青簡容易心軟。
容易心軟的人捧著知秋意已經分外明顯的好感，為自己的代練生涯捏了一把汗。
客戶如果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辦？
結發對自己的代練產生好感……是明天就可以登頂論壇818分區的程度。
她起碼得對得起自己領的那筆超高代練費，當一個有職業素養的人。
她不能繼續心軟下去。
夾在中間的客戶又何其無辜？
[隊伍]山間雲：我沒什麽態度。
[隊伍]山間雲：我只是一個代練，躲著你、不躲著你，有區別嗎？
她話說得很無情，態度又比上次開口冷漠數倍。
就像回到了她代練第一個號、第二個號時與知秋意的相處方式。
公事公辦、鐵面無私。
可這本來就是一個正常代練應該有的職業素養。
許青簡不忍去看知秋意接下來的回覆，她關上隊伍頻道，偏轉視線，去看黑夜裏的森林。
點點螢火落在兩個游戲角色的肩上，她們沒牽手、沒擁抱，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直立。
誰也沒在乎過角色站位的面向，但此刻她們確實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只留給對方背影。
許青簡知道自己於心不忍。
從知秋意當初沒頭沒腦給她發了一句“我是女的”開始，她對知秋意的誤會和偏見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兩人破冰已久，知秋意重視她，她也把知秋意當做朋友。
偏偏有不清不楚的好感滋生。
偏偏她是代練。
偏偏她是同性戀，偏偏她和知秋意一樣喜歡女人，偏偏她沒法鈍感地忽略對方的“不一樣”。
[隊伍]知秋意：你生氣了？
許青簡態度擺得明顯，知秋意也漸漸明白過來。
[隊伍]知秋意：……
[隊伍]知秋意：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了。
[隊伍]知秋意：對不起。
[隊伍]山間雲：好感而已，這很正常。
就算主角不是客戶而是自己，許青簡也要再次闡明自己的觀點。
至此為止，她再也回覆不下去，幹脆直接把電腦關機，對著黑漆漆的電腦屏幕發呆。
不如把錢退給客戶，不幹了吧？
現在鬧出這種事也是敗壞客戶名譽，或許不止要退代練費，還要額外給出補償。
好在家教那邊馬上就要發放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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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實在對不起，給你造成了很多麻煩。我會在返還代練費全款的基礎上額外進行補償。]
[青：可能需要你重新找代練了。]
客戶消息回得很快。
[＃：你很討厭知秋意嗎？]
[＃：和她共事會難受？]
許青簡微怔。
她做了很多思想準備，唯獨沒想到客戶會這麽問。
[青：沒有。]
[青：她人挺好的，是我的錯。]
[＃：我不介意這個，你的代練非常負責，我更希望你能繼續幹。]
[＃：當然，選擇權在你，如果你不願意，不必退款，就當是我違約解雇了。]
……
對，她的客戶就是這樣一個隨性的人。
許青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願意繼續幹嗎？當然。
知秋意的好感具有邊界，沒有帶給她什麽工作以外的困擾。
而且，她承擔賠償會影響目前的生活質量，又不可能允許自己解約還拿客戶給的代練費。
客戶允許她繼續幹，她當然要繼續幹下去。
[青：那我以後需要避嫌嗎？]
她默認了客戶挽留她的提議，認真詢問工作要求。
[＃：隨你喜歡。]
[＃：你願意避就避吧。]
得到客戶的準話，許青簡一直壓在胸腔的氣才驀然散開。
客戶真是個好人，她想。
以後要好好報答客戶才行。
職業素養危機得到解決，不願上線面對自己剛剛極速下線帶來的一系列問題，許青簡百無聊賴地跳轉於各個手機軟件。
她又順手點開了蜜瓜團團的記錄帖。
依然是瑣碎的日常，只是主角又多了幾個人，有知秋意，有她，還有游園會的幾個活躍幫眾。
唯獨今天的更新格外淒涼。
許青簡正念著記錄帖的最新一樓皺眉，一條新消息突然跳出來，疊在滿屏“嗚嗚嗚嗚嗚我的媽媽媽媽好像離婚了”上面。
消息來自顧知微。
記得上周末說過要請顧學姐吃飯的約定，許青簡忙不疊切回微信。
不出她所料，果然是為約飯而來。
[G：這周末有時間嗎？]
[G：你說過的要請我吃飯，還做不做數？]
【作者有話說】
小顧：我有三個身份。
一個不能用還能換另一個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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