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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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許青簡吃完感冒藥才想起來自己代練的工作，趕緊掏出手機跟客戶報備。
[青：對不起老板，我今天生病，晚上沒法上線練號了。]
[青：但是日常都清完了！周本也打完了。]
[青：聊天親密度也刷了。]
用一句生病概括她的狀況可能不大誠懇，許青簡想了一下，給自己額頭量了個溫度，37.6℃，打算拍照發給客戶。
[#：沒事。]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客戶的回覆比她更快，許青簡楞了一下，取消照片勾選，心懷感激地打字。
[青：謝謝老板。]
[青：我明天一定努力工作。]
感冒藥的藥效發揮很快，她剛發完消息便被困意裹挾，許青簡想起顧知微剛剛的關心，強撐著給江鈺發了兩條消息。
[青：能不能幫我傳個話。]
江鈺大概正在看手機，回得很快。
[AAA你魚總：有話直說。]
[青：麻煩方學姐幫我跟顧學姐說一聲，謝謝她送我回宿舍。]
[AAA你魚總：？]
[AAA你魚總：你自己不會用智能手機？]
許青簡咳嗽了兩聲，不是很想回覆這條消息，但只能實話實說。
[青：沒加好友。]
[AAA你魚總：你厲害。]
江鈺沒有再回覆，大概是跟方適傳達許青簡的意思了。許青簡沒力氣再守著消息，將手機甩到床頭，沈沈睡去。
顧知微花了五分鐘走回長椅。
剛坐下，微信便彈出消息通知。
她登的是小號，除了青霭誰也沒加。
顧知微目光掃過青霭發的消息，想起來剛剛被自己送回宿舍的許學妹。
如果不是許青簡親口說自己在長河落日，她和青霭的經歷、聲音、名字，都巧合得有些過分了。
可自己也沒有報上真實的服務器。
顧知微盯著手機發了會呆，腦子裏不自覺將青霭和許青簡聯系起來。
她發現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
手機那頭青霭又發來消息，說自己明天一定會努力工作，顧知微回了一個“好”字，理性暫且回籠。
這是她第二次由許青簡聯想到青霭。
總把現實中遇見的人與青霭混淆，是同時對兩個人的不尊重。
青霭沒再繼續回消息，大概已經睡著了。
顧知微把微信切到大號，她大號加的人也不多，大都是現實生活中的必要社交，多數時候冷冷清清。
現在不一樣，現在方適的聊天框上有六個紅點。
[FFF：你人呢？]
[FFF：你半路溜號！好不厚道！]
這是顧知微剛從活動廳出來時發的。
方適大概玩得很開心，沒有計較顧知微不回自己消息的事，直到近一個小時後才再次發話。
[許願今年暴富：江鈺讓我傳達一下許學妹對你送她回宿舍的謝意。你們這是在玩什麽新型傳話play？自己沒有微信嗎？]
[許願今年暴富：哦你倆沒好友。]
[許願今年暴富：沒好友你還送人家回宿舍？]
[許願今年暴富：容我問一下哈，你們倆這是在演偶像劇第幾集？]
顧知微頓了一下。
[G：順手。]
[G：才說過幾句話，有什麽加好友的必要？]
方適似乎被她噎住，半天也沒回覆。顧知微把微信從後臺刪去，打開紅塵譜登錄賬號。
她在青霭無緣無故刪號退游前是加過幫派的，但和其中的人都不熟，打算認真練號的那天，她便將幫派也退了。
這麽多年，獨來獨往，沒有找任何固定隊，沒有自己的社交圈，也沒有找過結發的工具人，一個人刷完日常，默默混世界上招人的困難本野隊，她明明該適應這樣孤獨的游戲生活。
即使這種游戲生活好像並沒有什麽樂趣可言。
可一旦青霭回來，她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忍受這樣的孤獨。
顧知微和青霭不一樣。
青霭由衷熱愛紅塵譜，打游戲是為了在游戲玩法中收獲樂趣；顧知微一開始打開紅塵譜是因為無聊，後來便都是為了在游戲裏遇見的人。
後來顧知微也想過很多次，為什麽青霭僅僅是伸出援手，就能讓她念念不忘這麽久？
但她到現在也沒明白。
也或許不用明白了。
顧知微點開結發系統，看到紅繩兩端的“知秋意”和“山間雲”，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紛雜的糾結都十分無關緊要。
與其思考情感的來源，不如先握住這份情感再說。
顧知微用了五分鐘讓自己從泥沼般的情緒中脫身，她打開好友界面，通過了數百條好友申請中來自蜜瓜團團的申請。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蜜瓜團團什麽時候發的了。
蜜瓜團團依舊在線秒回。
[私聊]蜜瓜團團：？？？
[私聊]蜜瓜團團：天，我之前年少不懂事給你發的申請，你怎麽現在通過了？
[私聊]蜜瓜團團：應該不是來罵我的吧？
[私聊]蜜瓜團團：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私聊]蜜瓜團團：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蜜瓜團團常年活躍於紅塵譜，社交功夫了得，打字速度更是無人能敵。顧知微還未開口，對面便已經接連拋來五條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一時沖動通過蜜瓜團團的好友申請，沈默了兩秒，決定虛心向對方請教。
[私聊]知秋意：怎麽才能和山間雲混熟？
她剛點下發送鍵，又覺得自己語氣過於僵硬，選了個可愛點的表情包發過去。
[私聊]蜜瓜團團：？
[私聊]蜜瓜團團：你問的是代練，還是號主本人？
顧知微終於發現自己話裏的歧義。
她從把“山間雲”這個賬號從賬號交易所買下來起，就將它徹徹底底當成了青霭的載體，全然忘記了在別人眼裏青霭只是暫時練號的代練。
[私聊]知秋意：代練。
[私聊]知秋意：我來找你的事，請不要告訴她，拜托了。
顧知微迫切地想找點事情占據大腦，以填補青霭不在時的空虛感。
可惜，找的“事”還是沒能離開青霭，顧知微不無自嘲地想，蜜瓜團團真的能告訴她如何與青霭迅速熟悉起來，就是丟人她也認了。
再說，不懂就問、不會就學，找和青霭熟悉的人請教，有何不對。
她向來獨立，鮮少開口“求”或“請”，此刻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卻還是找了個借口把自己忽悠過去，繼續安心等待蜜瓜老師回覆。
[私聊]蜜瓜團團：你和她是工具結發誒。
[私聊]蜜瓜團團：你問我嗎？
蜜瓜老師似乎不願意隨意傳授經驗給她人。
[私聊]知秋意：是，但其實說不上幾句話。
親自承認這種事並不好受，顧知微嘴角向下，心臟也同步下墜。
她簡要向蜜瓜團團闡述了一下自己對於和“代練姐姐”處好關系的願望。
好在蜜瓜團團消息回得很快，她的難過沒有持續太久，便徹徹底底轉為疑惑。
[私聊]蜜瓜團團：告訴你沒問題。
[私聊]蜜瓜團團：但如果你是祅號，免談。
剛剛還語氣活潑的蜜瓜老師突然語氣嚴肅。
顧知微關掉私聊，確認自己玩的賬號是燼刀閣的女戰士沒錯。
[私聊]知秋意：……什麽意思？
[私聊]知秋意：不是祅號。
[私聊]蜜瓜團團：雖然我以前一直認為你和你的賬號性別一致，但涉及接近代練姐姐這種大事，我必須核實你的性別。
[私聊]蜜瓜團團：游戲論壇的818看過沒有？燼刀閣也有不少逆天男玩家發言大賞，一些男玩家玩的是女號。
[私聊]蜜瓜團團：嗯……發個語音自證性別，我拒絕和男人聊這種話題。
顧知微大開眼界。
……她好像知道代練前兩個號的青霭為什麽那麽討厭自己了。
原來現在游戲賬號性別不等於玩家真實性別。
既然質疑是為了青霭著想，那她也沒意見。
顧知微欣然接受蜜瓜老師的考驗，發了一段語音，把“怎麽才能和山間雲混熟”又念了一遍。
聊天框對面長久地陷入沈默。
一分鐘後。
[私聊]蜜瓜團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私聊]蜜瓜團團：你的聲音，好好聽！
蜜瓜老師自顧自地瘋狂了半晌，終於想起來正事。
[私聊]蜜瓜團團：哦哦，行，我不會告訴她的。
[私聊]蜜瓜團團：混熟……我第一次和她聊上是因為互發了很多表情包，你也可以給她發一些試試。
[私聊]蜜瓜團團：你剛剛發給我的那個，還不夠可愛。
蜜瓜老師給了顧知微一個明確的答案，還順手發來二十多個可愛表情包，幾乎全是貓貓狗狗和兔子。
顧知微一一看去，確實是許青簡在組隊時喜歡發的類型。
她認真保存，打算等青霭明天上線發給她看。
[私聊]知秋意：還有別的經驗嗎？
[私聊]蜜瓜團團：我個人的話……撒嬌裝可愛？
[私聊]知秋意：……好的。
看來不得不發表情包了。
顧知微檢閱了一下自己現在充滿萌物的表情包欄，十分滿意，頓時靈感爆發。
[私聊]知秋意：那按照你說的。
[私聊]知秋意：你覺得我需要明確告訴她我是女的嗎？
顧知微覺得自己的提議十分具有建設性。
蜜瓜團團的回覆更給了她無盡的信心。
[私聊]蜜瓜團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私聊]蜜瓜團團：你可以試試。
[私聊]蜜瓜團團：哎喲我天哈哈哈哈哈！
[私聊]蜜瓜團團：加油！
得到肯定的人點點頭，轉頭打開了和“山間雲”的私聊界面。
[私聊]知秋意：我是女的。
【作者有話說】
小顧：你好，認識一下，
我是女的。沒發出去嗎？
怎麽回事，在忙嗎？沒有看到？
我說我是女的。
聽不懂中文？hello l am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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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聊天親密度也刷了。]
用一句生病概括她的狀況可能不大誠懇，許青簡想了一下，給自己額頭量了個溫度，37.6℃，打算拍照發給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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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謝謝老板。]
[青：我明天一定努力工作。]
感冒藥的藥效發揮很快，她剛發完消息便被困意裹挾，許青簡想起顧知微剛剛的關心，強撐著給江鈺發了兩條消息。
[青：能不能幫我傳個話。]
江鈺大概正在看手機，回得很快。
[AAA你魚總：有話直說。]
[青：麻煩方學姐幫我跟顧學姐說一聲，謝謝她送我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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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簡咳嗽了兩聲，不是很想回覆這條消息，但只能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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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霭沒再繼續回消息，大概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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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一樣，現在方適的聊天框上有六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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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適大概玩得很開心，沒有計較顧知微不回自己消息的事，直到近一個小時後才再次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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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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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霭由衷熱愛紅塵譜，打游戲是為了在游戲玩法中收獲樂趣；顧知微一開始打開紅塵譜是因為無聊，後來便都是為了在游戲裏遇見的人。
後來顧知微也想過很多次，為什麽青霭僅僅是伸出援手，就能讓她念念不忘這麽久？
但她到現在也沒明白。
也或許不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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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一時沖動通過蜜瓜團團的好友申請，沈默了兩秒，決定虛心向對方請教。
[私聊]知秋意：怎麽才能和山間雲混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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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聊]蜜瓜團團：？
[私聊]蜜瓜團團：你問的是代練，還是號主本人？
顧知微終於發現自己話裏的歧義。
她從把“山間雲”這個賬號從賬號交易所買下來起，就將它徹徹底底當成了青霭的載體，全然忘記了在別人眼裏青霭只是暫時練號的代練。
[私聊]知秋意：代練。
[私聊]知秋意：我來找你的事，請不要告訴她，拜托了。
顧知微迫切地想找點事情占據大腦，以填補青霭不在時的空虛感。
可惜，找的“事”還是沒能離開青霭，顧知微不無自嘲地想，蜜瓜團團真的能告訴她如何與青霭迅速熟悉起來，就是丟人她也認了。
再說，不懂就問、不會就學，找和青霭熟悉的人請教，有何不對。
她向來獨立，鮮少開口“求”或“請”，此刻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卻還是找了個借口把自己忽悠過去，繼續安心等待蜜瓜老師回覆。
[私聊]蜜瓜團團：你和她是工具結發誒。
[私聊]蜜瓜團團：你問我嗎？
蜜瓜老師似乎不願意隨意傳授經驗給她人。
[私聊]知秋意：是，但其實說不上幾句話。
親自承認這種事並不好受，顧知微嘴角向下，心臟也同步下墜。
她簡要向蜜瓜團團闡述了一下自己對於和“代練姐姐”處好關系的願望。
好在蜜瓜團團消息回得很快，她的難過沒有持續太久，便徹徹底底轉為疑惑。
[私聊]蜜瓜團團：告訴你沒問題。
[私聊]蜜瓜團團：但如果你是祅號，免談。
剛剛還語氣活潑的蜜瓜老師突然語氣嚴肅。
顧知微關掉私聊，確認自己玩的賬號是燼刀閣的女戰士沒錯。
[私聊]知秋意：……什麽意思？
[私聊]知秋意：不是祅號。
[私聊]蜜瓜團團：雖然我以前一直認為你和你的賬號性別一致，但涉及接近代練姐姐這種大事，我必須核實你的性別。
[私聊]蜜瓜團團：游戲論壇的818看過沒有？燼刀閣也有不少逆天男玩家發言大賞，一些男玩家玩的是女號。
[私聊]蜜瓜團團：嗯……發個語音自證性別，我拒絕和男人聊這種話題。
顧知微大開眼界。
……她好像知道代練前兩個號的青霭為什麽那麽討厭自己了。
原來現在游戲賬號性別不等於玩家真實性別。
既然質疑是為了青霭著想，那她也沒意見。
顧知微欣然接受蜜瓜老師的考驗，發了一段語音，把“怎麽才能和山間雲混熟”又念了一遍。
聊天框對面長久地陷入沈默。
一分鐘後。
[私聊]蜜瓜團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私聊]蜜瓜團團：你的聲音，好好聽！
蜜瓜老師自顧自地瘋狂了半晌，終於想起來正事。
[私聊]蜜瓜團團：哦哦，行，我不會告訴她的。
[私聊]蜜瓜團團：混熟……我第一次和她聊上是因為互發了很多表情包，你也可以給她發一些試試。
[私聊]蜜瓜團團：你剛剛發給我的那個，還不夠可愛。
蜜瓜老師給了顧知微一個明確的答案，還順手發來二十多個可愛表情包，幾乎全是貓貓狗狗和兔子。
顧知微一一看去，確實是許青簡在組隊時喜歡發的類型。
她認真保存，打算等青霭明天上線發給她看。
[私聊]知秋意：還有別的經驗嗎？
[私聊]蜜瓜團團：我個人的話……撒嬌裝可愛？
[私聊]知秋意：……好的。
看來不得不發表情包了。
顧知微檢閱了一下自己現在充滿萌物的表情包欄，十分滿意，頓時靈感爆發。
[私聊]知秋意：那按照你說的。
[私聊]知秋意：你覺得我需要明確告訴她我是女的嗎？
顧知微覺得自己的提議十分具有建設性。
蜜瓜團團的回覆更給了她無盡的信心。
[私聊]蜜瓜團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私聊]蜜瓜團團：你可以試試。
[私聊]蜜瓜團團：哎喲我天哈哈哈哈哈！
[私聊]蜜瓜團團：加油！
得到肯定的人點點頭，轉頭打開了和“山間雲”的私聊界面。
[私聊]知秋意：我是女的。
【作者有話說】
小顧：你好，認識一下，
我是女的。沒發出去嗎？
怎麽回事，在忙嗎？沒有看到？
我說我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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