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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姑娘的東西，不過，我不能收。”
“萬道長，你就收下吧！上次若不是你幫我妹妹驅了邪，我都不知如何是好，這只是些包子，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我從小和妹妹相依為命，不能沒有她。”
“既然是這樣，就謝謝姑娘了，現在也入夜了，今日是中元，夜路不安全，姑娘快些回去。”
“嗯。”薯宦道，隨後轉身離去。
萬世昭提著裝包子的籃子走進林子，樹被風吹得呼呼響，樹林裏時不時發出聲響，感覺什麽東西要從裏面竄出來。
“噠噠噠！”一陣激烈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很快，很急促。
“誰！出來！別裝神弄鬼！”
腳步聲戛然而止，萬世昭拔劍向前刺去，風聲從耳邊劃過，劍首在半空中停住。
是個捏著白燈籠的孩子，披頭散發，穿著件滿是補丁的衣服，忘川的劍首指在他胸前。
那孩子眼中滿是淚花，往後踉蹌了兩步，萬世昭趕忙收回劍，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小朋友大晚上你在林子裏做什麽，今晚鬼怪很多。”
孩子掙得手拿燈籠在周圍晃了又晃，“鬼怪！哪裏有鬼怪！？母親說了！有光鬼怪就不過來！”
萬世昭聽樂了，心道：如果真是這樣，還要我們這幫人做什麽，這種方法只可取於游魂，但也不是所有。
萬世昭笑道：“你害怕？”
“鬼…誰能不怕…但我有燈籠！”
萬世昭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道：“給你這個護身符，這樣在厲害的鬼怪也傷不了你了。”
“哇！謝謝哥哥！等我長大了，也會保護你的！”
“哈哈，這就不用了，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翊！”
“翊？”
翊撓了撓頭，接著道：“我沒有姓，母親過世前一直叫我翊，我大概是沒有名字吧！”
“你母親過世了？那你現在跟誰住？”
“我叔叔他們，今晚金阿姨叫我出來點石燈，就是村子裏那個石像嘴裏的蠟燭，拿燈籠裏的火來點，說是祭祖祭神，他們還說…因為我和他們不是一家人…不會被先祖纏上，所以讓我來…我本來還在想，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沒有燈怎麽辦，但現在有護身符，我就不怕了！”
哪有這種說法，分明就是找個理由，讓他出去，萬世昭心道，“你要不要跟我走，去我那住。”
“母親說了，不能和陌生人走……”
“哈哈，你母親說得對，但我可不是壞人。”
翊擡頭想了想，大喜道：“也對！如果大哥哥是壞人，就不會給我護身符！”
“那你跟我走嗎？”
“嗯！道士哥哥！”
“你怎麽知道我是道士？”
“哥哥穿道袍，有桃木劍，護身符，還那麽厲害，一看就知道。”
“你今年多大？”
“六歲！單苫哥哥今年九歲不到，我比他小兩歲，應當是六歲。”
“單苫哥哥是誰？”
“金阿姨的兒子，他一天到晚都不和我說話，三天兩頭就搶我東西。”
萬世昭只當作小孩子打鬧，“那金阿姨也不管？”
“怎麽會管！單苫是他兒子，我又不是。倒也沒事，等我滿十五歲，就不和他們住了，自己建房子。”翊笑著，“沒關系，只要在等九年。”
“你叔叔是姓單？”
“對，一般都是子和父姓吧？”
“哈哈，嗯。”
兩人走到石階，階角有兩尊石燈，卻沒亮，因沒點火。
“哥哥，還要去點石燈嗎？”
“不用，今天大部分鬼魂都是來看家人的，我怕他們迷路。”
“哦。”翊噠噠噠跑上石階。
“小心點！有青苔！”
“知道了！”
萬世昭輕聲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翊！上了石階就到搖魂臺了！別走過了！”
忽然，石階上傳來叫聲：“哪來的孩子！”
萬世昭心道：遭了！師父！趕忙跑上石階。
只聽一道男聲：“小子，你平時都是那麽橫沖直撞，你爸媽都沒教你！沒教養！”
萬世昭跑到上面一看，師父和翊待在一起，忙道：“師父，這孩子是我帶來的，弟子甘願受罰，翊，快道歉。”
“世昭？”
翊張著嘴，不知如何，“原來這位哥哥是道士哥哥的師父，哥哥對不起！”
“世昭，你今日下山怎麽忽然帶一孩子？”
“他家裏人恰好不在，我就帶他回來了，師父您放心，他住我那就行！”
“我不是不同意，你今晚沒吃飯，鍋裏剩下的飯和菜都被秋鴻吃光了，我開火給你燒了點兒菜，應該還熱著。”
“哇！謝謝師父，我還從未見過師父親自下廚。”
“嗯。”他楞了一下，又道：“世昭，生辰快樂。”說完後轉身離去。
萬世昭驚了一下，這件事他自己都沒能想起，隨後目送師父消失在夜幕中，才帶著翊走進大門。
翊笑道：“道士哥哥，你確定那人是你的師父？看著還沒我叔叔大。”
“噓——師弟師妹都睡著了。那是我師父，學問大不代表年齡大，師父他很厲害，說不定已經幾百歲了。”
“那他去哪？”
“不知道，反正肯定有事。”
“原來道士哥哥還有師弟師妹。”
“是呀！搖魂臺總共就六名弟子，師父是說，他不想收那麽多徒弟。”
“那我應該叫他什麽？”
“就叫哥哥吧！”
只見書桌上放了個碗，碗裏盛著些不知名液體，拿燈一照，碗裏的液體翠色欲流，紅得像火，粉的像霞，白得像雪。
“這是什麽東西？！”萬世昭驚道。
“我覺得是一種顏料。”
“不是什麽顏料，這是師父做的菜，可能是賣相不好。”
“道士哥哥，你師父肯定是想毒害你。”
“哈哈，他毒害我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如果被毒害了，就回不了家了，像我一樣，也回不了家。”
“為什麽？”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家在哪。”
“其實，我也沒有家人…”
翊：“……”
“哦！對了，紙錢。”萬世昭到大門的石階上坐下，開始燒紙錢，心裏念著：幸好想起來了，忘了就不好了。
翊疑問道：“哥哥，死人應該收不到紙錢的吧？那你燒了有什麽用。”
“誰說收不到？”
“有個哥哥是這樣說的。”
“沒人燒當然收不到，那個哥哥叫什麽？”
“他不知道，他沒說。”
“沒關系。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
萬世昭掀開竹籃的布，裏面是還有餘溫的包子，“翊，餓了吧，這兒有包子。”他拿起一個遞給翊。
翊接過包子，狼吞虎咽的吃起來，萬世昭看他那副模樣，只是笑笑，自己又拿起一個，咬一嘴，很甜。
“謝謝道士哥哥！”
“不用，你吃就好。翊，你知不知道，這林子裏面，有一片彼岸花。”
“彼岸花？真的有這種花嗎？”
“真的，我遇見過一次，十年前的今天，也就是中元節，紅勝火，沒想到這種花是真的花開了就沒有葉子。”
“那不是傳說中長在黃泉路上的花嗎？長得難道不會很嚇人？”
“不，一點兒都不嚇人，很美。”萬世昭望著林子深處的方向，面前的火還在搖曳，火光照在臉上，天空中飛起紙灰，“去年我進林子裏尋一只小鬼，誤打誤撞闖進那片花田，月光撒在花瓣上，紅得像染了霜的火，風一吹，整片花田都在晃，倒比燈籠還要亮些。”
翊停下嚼包子的動作，“那它真的會引著亡魂走嗎？母親說，黃泉路上的花，是給逝去之人引路的。”
萬世昭失笑，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哪有那麽玄乎，也許是那個人無聊編出來嚇人的，雖然意義不好，但不影響它的美，莫聽他人是非論，繁華依舊綻放，春雨依舊揮揚。”
“我知道了，道士哥哥。”
“走吧翊，天不晚了，一會兒就天亮了，能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然明天打不起精神。”
“嗯！”翊跟著萬世昭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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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姑娘的東西，不過，我不能收。”
“萬道長，你就收下吧！上次若不是你幫我妹妹驅了邪，我都不知如何是好，這只是些包子，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我從小和妹妹相依為命，不能沒有她。”
“既然是這樣，就謝謝姑娘了，現在也入夜了，今日是中元，夜路不安全，姑娘快些回去。”
“嗯。”薯宦道，隨後轉身離去。
萬世昭提著裝包子的籃子走進林子，樹被風吹得呼呼響，樹林裏時不時發出聲響，感覺什麽東西要從裏面竄出來。
“噠噠噠！”一陣激烈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很快，很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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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戛然而止，萬世昭拔劍向前刺去，風聲從耳邊劃過，劍首在半空中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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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眼中滿是淚花，往後踉蹌了兩步，萬世昭趕忙收回劍，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小朋友大晚上你在林子裏做什麽，今晚鬼怪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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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昭聽樂了，心道：如果真是這樣，還要我們這幫人做什麽，這種方法只可取於游魂，但也不是所有。
萬世昭笑道：“你害怕？”
“鬼…誰能不怕…但我有燈籠！”
萬世昭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道：“給你這個護身符，這樣在厲害的鬼怪也傷不了你了。”
“哇！謝謝哥哥！等我長大了，也會保護你的！”
“哈哈，這就不用了，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翊！”
“翊？”
翊撓了撓頭，接著道：“我沒有姓，母親過世前一直叫我翊，我大概是沒有名字吧！”
“你母親過世了？那你現在跟誰住？”
“我叔叔他們，今晚金阿姨叫我出來點石燈，就是村子裏那個石像嘴裏的蠟燭，拿燈籠裏的火來點，說是祭祖祭神，他們還說…因為我和他們不是一家人…不會被先祖纏上，所以讓我來…我本來還在想，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沒有燈怎麽辦，但現在有護身符，我就不怕了！”
哪有這種說法，分明就是找個理由，讓他出去，萬世昭心道，“你要不要跟我走，去我那住。”
“母親說了，不能和陌生人走……”
“哈哈，你母親說得對，但我可不是壞人。”
翊擡頭想了想，大喜道：“也對！如果大哥哥是壞人，就不會給我護身符！”
“那你跟我走嗎？”
“嗯！道士哥哥！”
“你怎麽知道我是道士？”
“哥哥穿道袍，有桃木劍，護身符，還那麽厲害，一看就知道。”
“你今年多大？”
“六歲！單苫哥哥今年九歲不到，我比他小兩歲，應當是六歲。”
“單苫哥哥是誰？”
“金阿姨的兒子，他一天到晚都不和我說話，三天兩頭就搶我東西。”
萬世昭只當作小孩子打鬧，“那金阿姨也不管？”
“怎麽會管！單苫是他兒子，我又不是。倒也沒事，等我滿十五歲，就不和他們住了，自己建房子。”翊笑著，“沒關系，只要在等九年。”
“你叔叔是姓單？”
“對，一般都是子和父姓吧？”
“哈哈，嗯。”
兩人走到石階，階角有兩尊石燈，卻沒亮，因沒點火。
“哥哥，還要去點石燈嗎？”
“不用，今天大部分鬼魂都是來看家人的，我怕他們迷路。”
“哦。”翊噠噠噠跑上石階。
“小心點！有青苔！”
“知道了！”
萬世昭輕聲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翊！上了石階就到搖魂臺了！別走過了！”
忽然，石階上傳來叫聲：“哪來的孩子！”
萬世昭心道：遭了！師父！趕忙跑上石階。
只聽一道男聲：“小子，你平時都是那麽橫沖直撞，你爸媽都沒教你！沒教養！”
萬世昭跑到上面一看，師父和翊待在一起，忙道：“師父，這孩子是我帶來的，弟子甘願受罰，翊，快道歉。”
“世昭？”
翊張著嘴，不知如何，“原來這位哥哥是道士哥哥的師父，哥哥對不起！”
“世昭，你今日下山怎麽忽然帶一孩子？”
“他家裏人恰好不在，我就帶他回來了，師父您放心，他住我那就行！”
“我不是不同意，你今晚沒吃飯，鍋裏剩下的飯和菜都被秋鴻吃光了，我開火給你燒了點兒菜，應該還熱著。”
“哇！謝謝師父，我還從未見過師父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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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笑道：“道士哥哥，你確定那人是你的師父？看著還沒我叔叔大。”
“噓——師弟師妹都睡著了。那是我師父，學問大不代表年齡大，師父他很厲害，說不定已經幾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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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搖魂臺總共就六名弟子，師父是說，他不想收那麽多徒弟。”
“那我應該叫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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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東西？！”萬世昭驚道。
“我覺得是一種顏料。”
“不是什麽顏料，這是師父做的菜，可能是賣相不好。”
“道士哥哥，你師父肯定是想毒害你。”
“哈哈，他毒害我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如果被毒害了，就回不了家了，像我一樣，也回不了家。”
“為什麽？”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家在哪。”
“其實，我也沒有家人…”
翊：“……”
“哦！對了，紙錢。”萬世昭到大門的石階上坐下，開始燒紙錢，心裏念著：幸好想起來了，忘了就不好了。
翊疑問道：“哥哥，死人應該收不到紙錢的吧？那你燒了有什麽用。”
“誰說收不到？”
“有個哥哥是這樣說的。”
“沒人燒當然收不到，那個哥哥叫什麽？”
“他不知道，他沒說。”
“沒關系。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
萬世昭掀開竹籃的布，裏面是還有餘溫的包子，“翊，餓了吧，這兒有包子。”他拿起一個遞給翊。
翊接過包子，狼吞虎咽的吃起來，萬世昭看他那副模樣，只是笑笑，自己又拿起一個，咬一嘴，很甜。
“謝謝道士哥哥！”
“不用，你吃就好。翊，你知不知道，這林子裏面，有一片彼岸花。”
“彼岸花？真的有這種花嗎？”
“真的，我遇見過一次，十年前的今天，也就是中元節，紅勝火，沒想到這種花是真的花開了就沒有葉子。”
“那不是傳說中長在黃泉路上的花嗎？長得難道不會很嚇人？”
“不，一點兒都不嚇人，很美。”萬世昭望著林子深處的方向，面前的火還在搖曳，火光照在臉上，天空中飛起紙灰，“去年我進林子裏尋一只小鬼，誤打誤撞闖進那片花田，月光撒在花瓣上，紅得像染了霜的火，風一吹，整片花田都在晃，倒比燈籠還要亮些。”
翊停下嚼包子的動作，“那它真的會引著亡魂走嗎？母親說，黃泉路上的花，是給逝去之人引路的。”
萬世昭失笑，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哪有那麽玄乎，也許是那個人無聊編出來嚇人的，雖然意義不好，但不影響它的美，莫聽他人是非論，繁華依舊綻放，春雨依舊揮揚。”
“我知道了，道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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