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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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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3

雲海道:“到那時,我定相邀。”

雲海朝塵清伸出手,塵清卻沒有理會,轉身往千年翊和萬世昭跑去,大喜道:“千前輩,萬道長,

留下來吧!晚上我要放煙火!”

千年翊望向萬世昭,似乎在等他回答。

萬世昭笑了一下,道:“嗯!今天是什麽日子?”

“沒什麽事就不能放煙火嗎?”

“我沒那麽說。”

“不概是因為,我喜歡看煙火。”

雲海接著道:“煙火地確很美,但放的時候要註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話!”塵清道。

“我只是怕你受傷。”

“雲海哥你別啰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塵清說完就轉身欲走。

“你聰明又懂禮,我也覺得你能照顧好自己。”

千年翊和萬世昭看著這出戲,只見雲海又道:“兩位隨便走走,晚上來吃飯就好,我還有要務在身,就先告辭了。”

萬世昭應道:“是了,雲海城主就去忙吧。”

雲海轉身離去。

“小客官,咱們明日無事就去臨安吧。”

“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事臨安氣候怎樣?”

“雨水較多,但氣候不涼。”

“雨水較多。”

“臨安氣候一直都是這樣,到那必帶傘,我們上次去杭城,沒進臨安就開始下雨。”

“上次去臨安,還是因為風醫師的事。”萬世昭停了一下,接著道:“花時也是可憐人,他的父母,大概也不是他殺的。”

“為什麽?”

“如果他真是那樣的人,就不會想自殺謝罪了,換了風的藥,或許是小孩子鬧脾氣,釀成大禍。”

也許是時間過得太快,不一會兒,天就暗了下去,入夜天涼,風呼呼得吹著。

只見塵清小跑上前,隨著點上火,煙火像火箭似的沖上天,“嘣”的一聲,煙花在頭上炸開,火花化作點點星光,漸漸消逝。

上空不斷炸出響聲,城民驚呼出聲,好不熱鬧。

塵清雙手捂耳,雙眼卻目不轉睛盯著煙花,時不時就轉眼瞥一下雲海。

千年翊在萬世昭身後,湊到萬世昭耳邊,輕聲道:“塵清肯定又和雲海城主鬧脾氣了。”

“怎麽看?”

“你看他那樣子。”

萬世昭擡眼望向塵清,塵清正一腳接一腳的踹在從屋頂掉落下的燃磚上,朝雲海那邊踹去。

萬世昭忍不住笑了兩三聲,道:“他這又是怎麽了?”

“千闕城剛燒成這樣,雲海城主其實很反對塵清放煙火,一是不安全,二是如果出什麽意外,受難的是千闕城和城民們。”

“說得沒錯,他告訴你的?還是塵清找你告嘴了?”

“不是的小客官,是我猜的,我想了幾十種,就這個最貼近。”千年翊笑道。

“哈哈,千年你真的……”

千年翊:“……”

“很好。”

第二日一早,他們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去臨安。

雲海城主大喊道:“兩位,客船就在碼頭等你們,三四個時辰就能到臨安,慢走!”

“多謝雲海城主款待,我們下次還來你這蹭飯!”千年翊道。

“歡迎兩位隨時到來。”

“塵清沒和你來嗎?”

“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不過,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雲海城主。”

碼頭的客船整體木制,船上已有許多人,千年翊與萬世昭上了船,一上去就往外艙走。

千年翊道:“小客官是喜歡在外艙吧!”

“喜歡,外艙涼快。”萬世昭吹著風道。

“地確涼快,我也喜歡。”

船身漸漸往前駛,劃水波紋。

風吹進船身,衣袍隨風飄動。

萬世昭心情很愉悅,對千年翊道:“千年,臨安有什麽特色嗎?”

“臨安啊!我去過很多次,江南煙雨,美人美酒美景,十二……花神,十二花神不止是臨安的特色,很多地方皆是,只不過,臨安的花神像更美。”

“有多美?”

“線條流暢,臉部精美,細致且優兼。”雅

“聽你這麽說,真的很美,怪不得你那麽想去臨安。”

“主要還是想帶你來,那麽好的地方,你不來就可惜了。”

“但是,千年為什麽什麽都知道,比如說千闕城重建的事,杭城風醫師的事,還有……”萬世昭想著。

“小客官,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是,你想讓我成為什麽樣子?”

“如果非要說,我喜歡你真實的樣子,不能幹的事就不要勉強,做好你自己。”

“這樣啊,我知道了。”

萬世昭忽然感到臉上一涼,是滴水,隨後是越來越多的雨水落下,到臨安一帶了。

雨下的並不大,隨風飛入外艙,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

萬世昭擡起頭,任憑雨在身上,又轉頭笑嘻嘻的看著千年翊。

千年翊撐起傘,笑道:“淋濕了可是會生病的。”

“生病?生病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已經生過不知多少次病了,早就沒那麽容易生病了。”

“我知道你愛淋雨,但也不能不顧身體。”萬世昭看著千年翊的眼睛,道:“你怎麽知道?”

“哈哈,心有靈犀一點通。”

萬世昭站在千年翊身邊,綿綿細雨打在傘上,發出沙沙聲。

萬世昭輕聲道:“每次下雨千年你總能拿出傘,我卻老是忘記,可能是記性太差了。”

“我記性也沒多好,只是我知道,需要記得的事情,記不住也要努力記住。”

“嗯,千年你從哪裏找到的忘川?”

“一片泥地裏,不如說,是一條五百年前就幹涸的大河。”

“那條河不在了?!”

“一千多年前,河裏的水鬼平凡作祟,百姓被迫花了幾百年時間,封死河道,抽幹河水。”千年翊道。

“河水是奔流不息,源源不斷的,怎麽可能靠幾個普通百姓的力量就能封死河道,抽幹河水!?別說幾百年,幾千年都不可能!”

“話是這樣說,要是換條河道,你問現在的人,根本沒幾個知道,因為是幾百年前的事,但我也不想插手,所以去撿了個東西就走了。而且這只是傳說,不知道是誰讓大河幹枯的。”

“那條河的確有水鬼,並且是怨氣很重的水鬼,我那天本來想去治治那幫水鬼,幫百姓除了禍源,可我低估了他們的實力,忘川斷了,還受了傷。”

“你受傷了!?”

萬世昭笑道:“傷不傷都不要緊,一點小傷而已,重要的是一千年前的封印,到底要預防什麽劫難。”

“到時候自然會知道。”

“我不能讓大家因我而受難,因我而遭殃。”

“不會的,如果發生什麽事,我也會陪著你。”

“我忽然想起來,千年也有一千多歲了吧!”

“嗯,和小客官差不多。”

“你為什麽還要留在這世上,投胎轉世不好嗎?”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就算等到了也不會離開,如果沒等到,我會再等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那麽久。”萬世昭心道:能為一個人付出那麽多光陰,想必千年和那人情意深重,萬世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鼓足勇氣問道:“千年,你等的是誰。”

“嗯……我也不知道我在等誰,我也不需要記住他的名字,我心裏有他,他是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我都認得。”

就這樣簡單一句話,他卻沒能明白。

外艙人很多,雨下的並不大,雨滴在木圍欄上,濕了個遍,船檐上的水也在落下不停,風把雨吹進船艙,衣袍濕了,發梢也濕了。

萬世昭看著前方,水裏泛起陣陣漣漪。

忽然一道喊聲:“歡迎來到‘臨安’!請諸位帶好行裝,船馬上靠岸。”

往下望去,路上全是打著傘慢慢走著的人。

他們走在人群中,忽然一個身影竄過人群,似乎是很著急在往前跑。

人群裏不停有人謾罵,“小子!走路不長眼睛嗎!不會看路!!!”

萬世昭轉身看去,跑過去的是一個少年,速度很快,一眨眼就遠去了。

那是碼頭的方向,萬世昭急忙追上去,一邊喊道:“小朋友!你站住!那邊不是路!”

少年往前跑去,卻被一把拉住衣領。

萬世昭道:“前面就是碼頭了。”

千年翊在萬世昭耳邊輕聲道:“小客官,他不是活人。”

萬世昭一楞,看這少年,只見那少年轉過頭,眼中滿是淚花,順著眼角流下。

萬世昭忙道:“小朋友,怎麽了?”少年急切的搖搖頭,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知從何處傳來,順著那聲音才聽出是這小孩兒腰帶上掛著的銅鈴,什麽都沒說,反而直擺手。

萬世昭試探性的問道:“你…不會說話?”

少年點點頭,袖角被雨水浸透,正一滴滴往下落著水滴,滴在地上,仔細聽“滴答”一聲清響。

“會手語嗎?”

少年的眼中出現了光,大抵是肯定這件事兒。

“你說著,我會手語。”

少年的雙手在空中比劃,說的是:“我在找一個東西,不對,我在找個人。”

“他叫夏示!”

萬世昭笑了笑,道:“小朋友,我們會幫你,你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雨節。”

“好的雨節,你和夏示怎麽走散的?”

“我們沒有走散,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和他約好在一個地方見面,可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沒見到他。”雨節比劃著。

“他可能是有什麽事呢。”

“可我們都約好了啊…他不來,至少和我說一聲,讓我一個人在那等…我也有感情啊…我也會難過啊…”

“你放心,雨節,我會找到夏示,讓他當面和你說個清楚。”

“那就…謝謝哥哥了。”

萬世昭摸了摸雨節的頭。

千年翊走上前,道:“小客官,咱們去鎮上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找到。”

萬世昭點點頭,看向雨節,“你朋友多大呀?”

“和我一樣。”

“嗯。”萬世昭道。

千年翊向前走去,招著手道:“小啞巴,別等在那了,帶你找朋友去。”

雨節高興的跑上前。

萬世昭道:“千年,這地方有酒樓嗎?”

“酒樓肯定是有的,但去酒樓一般打聽不到。”千年翊指著街上的一個方向,“像這種小酒館的賣家,更容易。”

“這也不一定吧。”

千年翊笑道:“跟我來吧,我有個熟人。”

他們走入一家酒館,布局沒什麽特別的,角落放了很多小酒罐,上面用墨水寫著“花臭”二字。

千年翊大喜道:“‘花臭’是臨安名酒,遠近聞名。”說完又轉身把原來的面具扣在臉上。

從裏面走出一個小姑娘,著桃紅色長裙,長相並不出眾,卻很是清秀。

千年翊湊上前,笑道:“情姑娘。”

“餵!你怎麽又來了,被我爹看到就完了,快走吧!快走吧!”

萬世昭道:“千年,你做什麽了,一來人家就想趕你走。”

那姑娘怒道:“還好意思說!上次他和我父親打賭,結果把我們家的‘花臭’酒都輸光了,一壇都不剩。”

“千年和你父親賭得什麽?”

“賭那日賣出幾壇酒,結果到要關門的時候,本來說好五十壇,那時賣出三十五壇,他自己又買下十五壇,賭註就是剩餘的所有花臭,結果就…”

千年翊道:“情姑娘,願賭服輸,那可是你們自己說的,怎麽今日就翻臉不認人了。”

“不管怎樣,我以後再也不會讓爹和別人打賭。”

“你放心,我們這次可不是來喝酒的,也不是來打賭的,只是來打聽一件事。”

“什麽事?”

千年翊指著身後的雨節,道:“你可有見過和他年齡相仿的孩子,叫夏示。”

“夏示?你們找他,他在兩年前,就失足墜崖摔死了。”

“死了?!”

“對,屍體都沒見著,真可憐。”

雨節聽到她說的,眼淚瞬間從眼眶裏湧出,不知從拿的銅鈴,已經生銹了,上面系著一根很細的紅繩,拿在手中搖啊搖,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轉身飛也般的跑出去。

情姑娘忙道:“孩子!外面還下著雨呢!”

千年翊對萬世昭道:“小客官,傘給你,我去追他,一小會兒就回來。”

萬世昭接過傘,道:“我跟在你後面。”

“既然小客官要去,就不能淋雨了。”

“什麽?……”萬世昭還未說完,就被千年翊捂住雙眼,周圍一片安靜,只有風吹雨落的聲兒。

再睜眼,自己已身處一處樹林,樹葉很綠,很茂盛,風吹過會發出沙沙聲,雨打下會發出啪啪聲。

萬世昭面前有一塊很大的石頭,上面又放著一塊小一點的石頭,一塊放一塊,一層接一層。

每塊石頭縫裏都是綠得發亮的青苔,被雨水靜泡著。

“他在哪!”萬世昭忙道。

只見雨節拿著銅鈴不停的搖,時不時又圍著石頭堆轉圈,銅鈴聲回蕩在林子裏。

千年翊問道:“小客官,要和他說嗎?”

“不必了,讓他找,找不到自然會相信。”

雨節搖了該有一個時辰,他似乎是放棄了,繞了幾圈,然後走到崖邊,徑直跌了下去。

萬世昭一見這場景,趕忙跑過去,伸出手拉住雨節的手,卻怎麽也拉不住,雨節的身體越來越透明,隨後消散在雨裏。

萬世昭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手都沒收回來。

隨後千年翊也趕來,把萬世昭從地上扶起來。

“千年…我怎麽辦!雨節不見了。”

“他是鬼,沒事,他沒有掉下去。”

“鬼也會死嗎?”

“會死,只不過,和生人死法不同罷了。”

“……”

“心願了解,或破滅,一般都會消散,也就是死亡,當然,不排除其他死法。”

“那雨節…是死了嗎?”

“不,小客官你放心,他只是…和夏示待在一起了。”

贈送回憶殺

【雨落陽初】

夏示正瘋一般的扒開眼前的樹枝和葉子,雨落在臉上,眼睫毛上,遮擋了視線讓他看不清路。

他卻不停下腳步,只因他在追一個人,是個男孩,頭發散落下來,衣角全濕透。

夏示卻不管怎樣,就是追著他不放。

嘴上還喊著:“你跑什麽!我只是想讓你帶我去找村子裏的奇藥,又沒要你的命!回來!”

前面的男孩似乎跑不動了,站在原地,手上比劃著什麽,夏示不明白,繼續問:“餵!你說話呀,想帶我去就直說!我自己找去!”

前面的人走到夏示前面,拿起他的手,在他手上畫道:“這種草藥根本不存在,都是書裏編的故事。”

“什麽!怎麽可能,好多人都是這麽說的,我怎麽會說謊話!”夏示似乎很生氣,一下子撲上去,把男孩兒按在地上,努道:“你小子,這下你跑不掉了,快告訴我!”

男孩兒瘋狂搖頭卻不說話。

“你…不會說話?”

男孩點點頭。

夏示看後,羞愧的站起身,把男孩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夏示輕聲道:“對不起。”

男孩兒搖搖頭,似乎在說“沒事。”

夏示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系這紅繩的銅鈴給了男孩兒,念著:“這個銅鈴,是我很重要的東西,給你賠禮了。”

男孩兒未及反應。

夏示接著道:“還有,你叫什麽?”

男孩在夏示手心輕輕的寫道:“雨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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