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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新】紅燭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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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新】紅燭一夜未熄。……

【2026.3.9留:追更的朋友需要從第57章開始看!!!第57-74章都是全新內容!但57章之前的也只是刪減了一些無效情節, 進行了大濃縮,所以無需回顧,不影響閱讀, 感謝!】

離開仁壽宮的時候,趙容璋忘了騎上自己來時牽的馬,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在淩霄殿前站定了,仰頭看著那塊曾經屢次被撤下又掛上的牌匾。

觀玄無聲地站在她身後, 趙容璋也無聲地對著“淩霄”二字。

她笑起來, 眼淚卻突然洶湧。她跨過門檻, 一路跑進母親從前的寢殿。母親的床榻沒了, 琳瑯滿目的梳妝臺沒了,窗下偶爾會擺弄的花瓶也沒了。她去年進來住時帶來的東西也悉數被打砸了。這裏沒有母親的氣息了。

她對著這裏哭起來,像小時候無數次對著母親哭一樣。

她懷疑過母親對她的愛,惱恨過她為什麽非要生個皇弟, 以至於最後那樣淒慘地死在產床上。沒有想到, 她的母親太瘋了……

眼前一片殘破,被她的眼淚一遍遍地洗刷。她在心底暗暗地發誓。

地上一片琉璃鏡的碎片被人拾起,擦幹凈了, 停在她面前。趙容璋盯著碎片裏自己與母親的素容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眼淚止住了, 她從觀玄手裏捧過碎片。淩霄的氣息從未消失,一直在她的身體裏,她的血脈裏。

清明時節,細雨紛紛。趙容璋在奉先殿祭拜完為淩霄重新刻制的牌位,又虔誠地跪在蒲團上誦讀了一段經文。這時, 皇城不遠處,智化寺的喪鐘沈悶地撞響了,一下一下, 接連不斷。太監們正匆匆趕往往各宮報道:“陛下駕崩了——”

趙容璋不緊不慢地往謹身殿走。

趙玨已經重病多日,禦醫們束手無策,棺槨早在日前就準備好了。他真正的死因,當然不是重病,是趙容璋命人下在他每日膳食中的毒。這份她特地讓人配置的毒藥是一切都恰到好處的,不會多留他一日,也不會早送走他一天。

趙容璋抱著幼弟趙珠穿上稍顯寬大的龍袍,在群臣俯首恭賀的萬歲之聲中,坐上了龍椅。

之後的一年裏,映容長公主趙容璋,挾幼弟幕後攝政,鐵腕肅清了肅王的舊黨餘孽,革新科舉,重用寒門,加強朝廷的文治武功,還開放了與戎狄的互市,就此兩國徹底停戰。亂了幾年的大周終於等到了可以休養生息的時候,政治漸漸清明,國庫充盈起來,百姓多有稱讚之聲。

公主府重修了,不過所用的不再是昂貴無比的金絲楠木,只選用了京城隨處可見的黃華松,按原來的規制修建完成。趙容璋偶爾會回到公主府坐一坐,喝茶品茗,餵魚垂釣。

又是一年仲夏時候,從昏沈沈的午睡中醒來以後,在觀玄轉身去翻找衣物的間隙裏,公主悄然對明洛使了個眼色。明洛會意,從門後拿過一只小木籠子,藏到了公主身後。

觀玄很快將一套紗衣拿了過來,服侍公主穿上。

紗衣的板式雖算不上精致,但勝在輕薄貼膚。趙容璋看了眼袖子和衣擺上的針腳,彎眸問:“你自己做的?”

公主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來了,都沒有什麽驚喜感了,但這很讓觀玄心裏很甜。他耳尖微微紅了:“嗯。”

“手這麽巧?”趙容璋兩臂交疊摟住他的脖子,歪頭看他害羞的樣子,“和我沒名沒份地偷這麽久的情了,不知道害臊,送件衣服,還不好意思?”

“服侍公主,我之殊榮。公主偏愛,”觀玄抱住她,親吻她的臉頰和耳朵,臉徹底紅透,“我心動。”

“我也送你一件東西。”趙容璋把木籠子提到了他面前。

觀玄側去目光,看見一只蜷在木籠裏呼呼睡的黃白色小貓。趙容璋把小貓從籠子裏拿出來,塞到他懷裏,笑道:“以小貓,送小貓。”

觀玄摟著這只軟乎乎的貓崽,貓崽叫聲細嫩,直往他身上爬。公主好久沒有叫他小貓了。觀玄貼貼貓崽毛茸茸的腦袋,很喜歡:“它要叫什麽名字?”

“你的小貓,你取呀。”趙容璋扯過他的腰帶,摟著他的腰,“反正我的小貓叫觀玄。”

觀玄感動地貼貼她的臉,輕聲道:“請公主為小貓的小貓賜名。”

趙容璋靠在他的肩膀上,略加思索:“那就叫容易吧。希望它活得容易,我們都容易,萬事無愁無憂。”

小貓跳下觀玄的手臂,爬到帳內玩去了。觀玄吻著公主的頸側,也與她入了帳。輕薄的紗衣一點不禁撕,濕漉漉地飄墜到了帳外。

“你,你越來越,”眼看將到暮昏,趙容璋綿軟無力地偏過臉,往身後瞪了一眼,“貪欲了。”

她的熱毒已經不怎麽犯了,他倒隔三差五地勾引她,一旦做起來還沒完沒了,花樣一天比一天多。

觀玄正情濃,不能見她艷唇開闔,她說了什麽他是沒有聽到心裏的,只熱切地將她的臉捧起來,深深地吻下去。

公主愛他,他才是真正地活著,人活著,自然有無窮無盡,滔天旺盛的欲望。

趙容璋本有正事要和他說的,被他這一頓纏弄,也被充塞得滿腦子只剩世俗欲望男歡女愛,回身將他抱緊了。

趙珠從胎裏帶來的病癥越來越明顯,太皇太後常常抱著他,唉聲嘆氣地撫摸著他的頭。

見趙容璋從外進來了,她將餘太醫剛才的話告訴她,然後評價道:“你母親想得太周到了。”

趙珠的病,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但要想治,怎麽都躲不過放血這一環。淩霄太決絕了。

趙容璋不置一言,只照常將一些需要商討的奏章搬上來,一份份讀給她聽。太皇太後無奈地打斷:“我老眼昏花了,擔不起治國的責任。不用再念了。”

趙容璋將奏章合上,眼睛看著趙珠,話卻是對她說的:“趙珠是您養大的,您想怎麽對他好,我都支持。但是,我們都早做打算吧。”

她從最底下抽出了一封紅封奏折,展開遞到太皇太後的面前,“您是我最敬重的長輩,不論什麽時候,都是。這對我算是件大事,母親和父皇都走了,我年輕,還是想先讓您看看。”

太皇太後垂眸略略看了一眼,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麽奏折,是婚書。

坐上轎輦之後,趙容璋又把那紅封拿出來看了一眼。鳳印未幹,正中印在他們的名字上。

“見過長公主。”

忽然有人在道旁行禮,趙容璋擡眸,原來是任平。

“回來赴任了?”

“感念公主仁厚,賜卑職覆職的機會。”

趙容璋中肯道:“你人品挺一般的,勝在識時務,有自知之明。錦衣衛左都督一職有明洛擔著了,指揮使的位置,還是非你莫屬的。你要傾囊相授,好好輔助她。”

“臣領旨。”

趙容璋讓人起轎,任平卻再次出聲:“長公主,”

趙容璋回眸。

任平四下確認了,今天觀玄湊巧不在。趙容璋看出他心中所想,支頤笑道:“他確實不在,你有事要找他?”

她今天還是特地把他支開的。

“不,臣是有件東西,一年前就該交給公主了。”任平從懷中掏出了一只小瓷瓶,拱手奉上。

宮婢將瓷瓶拿來,遞給趙容璋。趙容璋端詳一二,打開看到幾顆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紅色小丸。

“那年玄貓被困蘇州城,或感自己命不久矣,把這個交給臣,讓臣代為轉交。沒想到,耽擱到今天才有這個機會。”

“這是什麽?”

觀玄從沒對她說過還有這件事。

任平搖頭。

觀玄辦完公主交代的事回來了,事情很簡單,殺一個惡貫滿盈,但因為物證被毀,人證失蹤而遲遲不能定罪的貪官。觀玄把他的頭顱掛在了鬧市街口。

趙容璋正好也把奏章批完了,便支著頭,看他收拾幹凈了自己,又收拾起那只叫容易的小貓。

“今天是七夕吧?”

觀玄細致地給小貓梳著毛:“嗯。我給公主備了新的禮物。”

公主卻沒問他是什麽,跳到了別的話題:“去年問過你的那個問題,你想明白沒有?”

觀玄垂眸,確實有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但到今天為止,公主還是很愛他,只愛他一個,他每日也就沒那麽糾結了。他不確定公主所說的與他所想的是不是同個問題,對她遲疑地搖了搖頭。

趙容璋走過去,彎身捏捏他的臉,笑道:“等我真有了皇位需要一個女兒繼承,有人心懷不軌,冒充她的生父,企圖奪位,怎麽辦?”

“我殺了他們。”觀玄看著公主的眼睛。

“我有直接在源頭上杜絕的辦法。”趙容璋親親他的睫毛,展開寫有他們兩人姓名的婚書,“我娶你,給她的生父一個名分。你說好不好?”

觀玄眼睛睜得圓圓,一眨不眨,眼眶漸漸泛起淡淡的紅。他輕輕握住了公主的袖擺。

這個問題的答案,趙容璋早就想到了。將來的皇太女的生父不能有任何一點地位,否則在這個還是男人說話聲音更大的時代,隨時可能被不軌之人以所謂家族血脈施壓而篡奪權力。觀玄無父無母,除了她,沒人查得到他的身世,他沒有家族,沒有血脈,他只有她。光從這點上來說,就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加上他體質好,相貌好,頭腦聰明,只有這樣的質量,才配得上參與她女兒的血脈。

丙午年八月初二日,迎親大吉。

皇宮內外,公主府內外,紅綢高掛,喜字張貼。爆竹聲響徹每一條街道,百姓們追著浩浩蕩蕩的接親隊伍歡呼,抱著兒童爭搶著從車上灑下來的金花生銀瓜子。

“新郎官,新郎官!真好看!”小孩兒瞧見從公主府騎著馬出來的少年,興奮地拍掌。

整個京城圍得水洩不通,觀玄一路巡游,終於在吉時之前被接進了宮城。

夜晚,紅綃帳旁,一雙紅燭相對照,燈花嗶剝。

趙容璋頭戴鳳冠,負手在背,推門而入。看見坐在床邊的高大少年,她意外地笑了,腳步輕盈地躍到他面前:“你自己要蓋的紅蓋頭?”

少年在蓋頭下眨眼:“嗯。”

本朝若按禮制成親,女子需在鳳冠上戴蓋頭,但他們的婚禮,公主創新的地方可太多了,她才不要戴。他進喜房的時候,恰好看到被她甩在桌上的紅蓋頭,想到自己是她的所有物,該由她揭開露面,自然而然就戴上了。

趙容璋笑了,拿團扇從下將蓋頭一點點挑開,對上他的眼睛道:“你太可愛,太讓我喜歡了。”

團扇被她丟開了,蓋頭一起一落,將他們兩人都罩住。趙容璋吻著他,將他壓倒在榻。

觀玄垂眸笑著,翻身與她交扣了五指。

紅燭一夜未熄。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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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蛇》返廠要一個月左右簽五千,暫時先周更著,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更新的間隙的……[求求你了]元旦前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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