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新】觀玄提著頭顱，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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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新】觀玄提著頭顱，慢……
難得奶奶舍得在夜裏點蠟燭, 陳小狗新奇地看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然後凝結，又好奇地看向燈後坐著的少年。看了一會兒, 他皺眉問在外頭竈臺上忙碌的老婦：“真是他救的你？奶奶你誆我吧？”
“我怎麽可能救命恩人都認錯！”老婦瞪他一眼，把剛從鍋裏拾出來的熱包子拿給陳小狗, “你掰著餵哥哥，別把他燙著了。”
“我, 我怕他。”陳小狗扭著身子不願意。
奶奶好不容易從陽澄湖回來了, 卻帶回來一個又聾又瞎的啞巴,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在他眼裏簡直是怪物！而且他親眼看到他一掌擰死了往他身上撲的雞，又快又狠。下手這麽重，不像好人。
“怕怕怕，這麽好看的哥哥你都怕, 膽子比耗子還小！你別吃了。”老婦從他手裏奪過包子, 掰出一小塊，遞到少年口邊。
少年垂著一雙沒有神采的眼睛，沒有反應。老婦碰碰他的手臂, 他偏了偏臉, 從她手裏拿過包子，對她微微頷首，斯文地吃起來。
陳小狗對於他會吃東西這件事感到更加新奇。
老婦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少年是經歷了什麽，短短幾個月不見, 他就瞎了眼睛，聾了耳朵，她在碼頭貨堆旁發現他的時候, 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可是這麽難得的一張臉，實在不可能認錯。
她在蟹戶人家裏昏迷了半個多月，醒來時同鄉告訴她是那對少年男女救的她，還給她留了一筆錢。後來采蟹的季節過去了，本該就此返鄉的，誰知城內突然亂了起來，一直到幾日前，婁江水道才終於疏通，她和同鄉得以乘船返鄉。臨上船前，她發現了他。
陳小狗在旁邊饞得直流口水，老婦看他快比猴瘦了，趕緊把剩下那只包子給他：“吃吧吃吧！我讓你舅舅看顧你，他把你看顧成這樣。唉！”
陳小狗掰了一大半還給她：“舅舅家也沒糧，也沒辦法。”
水燒開了，老婦又端碗水給少年喝。村裏家家戶戶都漆黑一片，只有狗吠人鼾聲。老婦心裏預感不妙，猜想少年恐怕是得罪了什麽仇家，自己家裏可不能這麽引人註意，趕緊吹滅了燈。
包子皮薄，內餡是細細的蘿蔔絲，咀嚼的時候，能嘗到混在其中的一點點豬油渣。觀玄一口一口吃完了。蘇州府下轄的常福縣裏，沒有錢的人家做的蘿蔔包子就是這樣。小時候過年了，大人會給他一個抱著吃。
陰差陽錯，他回到了這裏。不知道曾經生養過他的大人是否還活著，賣他的錢有沒有讓那個幼小的，健康的孩子活下來。
觀玄忽然感到一陣惡心，強行點了穴，才止住頭痛。舊傷未愈，他有些發熱。
他朝身側探了探手，從氣息判斷，躺在他身邊的小孩已經睡著了。他起身，推開門，無聲地走出去，關上了門。追殺他的人很快會趕來，他不能留在這裏，給他們招致危險。
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他不能被公主的敵人抓住，成為威脅公主的籌碼。他想回到公主身邊，但風大雪大，他判斷不了路途的方向。最終他在河岸邊找到一個柴草垛，靠著柴草垛坐下來。
其實公主未必愛他。觀玄頭痛愈發劇烈，一些原本只是在搖擺的想法，趁機湧進了他的腦海。其實她可以多告訴他一點她的想法的，對他說說她的苦惱，她的理想和籌謀。他想了解她。曾經，他全部了解。
幾個刺客穿著夜行衣，一路探到柳葉村村西，互相交換了眼神，悄然躍進了最後一座矮房的窗中。兩間房，一房睡著一個老太，一房睡著一個豆丁大的小孩兒，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幾人只能收起匕首，再悄然出去。他們已經挨家挨戶搜遍了，居然都沒有那個廢人。
片刻後，有人發現了一串沒能被積雪掩埋幹凈的腳印：“這麽大的風雪，他看不見聽不見，絕對跑不出這個村。天亮之前搜遍每一個角落！”
趙容璋遠遠眺望著那個小村子，勒馬暫時停下，回憶了下方位，又和明洛確認一遍：“是這裏沒錯吧？”
“嗯。線人就是在這附近發現的刺客。”
趙容璋朝後問護衛：“李通快跟上了吧？”
“他一直跟在五裏外。”
趙容璋放了心，再度驅馬快行。到了離村不遠的地方，為避免驚動百姓，她讓明洛等人在外圍尋找，自己只帶著少數幾人，滅了火把進村。
寒風夾著硬邦邦的雪粒子，直往人脖頸裏鉆。小小村落此刻像一個天然的牢籠，由漆黑夜色與接天連地的大雪所構建。趙容璋不確定觀玄是自己藏到了這裏，還是被人挾持到了這裏。她倒希望李通和他那幾個刺客能盡快開始對她動手，這樣他明我暗，她就有以靜制動的機會。觀玄也不會那麽危險。
正想到這裏，坐下馬兒忽然警惕地豎了耳朵。一旁的護衛更快地反應了過來，一刀截下朝她射來的一記暗箭，飛身朝一個方向追去：“刺客！”
三個護衛分散三個方向去追了，只剩兩人還守在她兩側。趙容璋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面在村中行走，一面關註著周圍的動靜。
她常常忘記她身邊已經沒有那個無所不能的暗衛觀玄了，很多時候，她的處境是危險的。她無理地想，如果此刻他在她身邊就好了。他一直是她肆意妄為的本錢。
村子不大，很快就從村頭走到了村尾。追出去的護衛回來了一個，說是沒能追到，還差點追出了村子。以趙容璋對觀玄的了解，如果是他自己藏了起來，那麽即使是她也找不到他。只有可能是等到他聞到她的氣息，感知到她的存在了，主動出現。
趙容璋只能選擇多在村中繞兩圈。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又一個護衛折返回來，稟報道：“李通按捺不住出手了，明洛女官正和他交手！”
未及趙容璋作出反應，一道馬蹄聲越來越近，竟是直奔他們的方向而來。明洛的喊聲從外圍尖銳傳來：“公主，小心！”
是李通闖進來了！
李通畢竟是一營主將，還是趙瑜手底下最堪用的將領，長得一臉橫相，一身腱子肉，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護衛們當即護盾持劍在前圍住趙容璋，同時吹響口哨，示意更多人抓緊趕來支援，準備按計劃圍殺李通。
趙容璋沈著冷靜地架起長弓，拉圓弓弦，朝馬蹄聲的方向撒手射箭。李通一個彎身就躲過了，揮著一柄大刀將朝他射去的箭矢全數斬下，惡狠狠地沖她罵道：“惡女反賊！敢誣陷本將軍，本將軍今夜就替天行道，取你的命！”
他來勢洶洶，幾乎勢不可擋，只靠拉弓射箭根本傷不了他。就連身邊的幾個護衛，也都難敵他的鐵蹄。要想將他拿下，必須等到更多的支援趕來。可是李通也帶了不少人過來，還都是一些久經沙場歷練的老手，明洛等人被困在外圍纏鬥，根本進不來。
見形勢不好，趙容璋趕緊調轉馬首朝外跑。必須拖到支援來了為止！
李通見她要跑，氣焰更漲，大笑著朝她追去。
一直繞在村內逃著，趙容璋一邊朝後拉弦，一邊急急吹動口哨。終於隱約瞧見一隊人馬踏著飛雪朝這裏趕來了，是她的人。然而身後亂揮大刀的李通，已經越追越近，眼看距離就要縮到不足一丈了。
李通愈發得意，罵聲愈發骯臟：“好一個大周公主，他突厥王都不曾享用過的珍品，倒讓我舍不得殺了。今夜不如就叫我品一品大周天女的滋味！”
言罷他奮力一鞭打馬，瞅準時機欲要躍馬撲上去，結果沒想到，這小公主早瞅準了撇開他的時機，一勒馬迅速拐進了一個視野盲區。幸好他及時穩住身體重心，才沒有跌下馬去。這更激發了他的怒意，也不想留她活口了，“呀”一聲怒吼，惱羞成怒地舞起長刀，猛地朝她頭顱拋去！
趙容璋正好要回頭拉弓，看見這突如其來的刃上寒芒，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憑著身體本能彎下腰去。只是心裏也道，這下怕是躲不過了。
“砰——”
鐵器嗡嗡錚鳴，天地有一瞬的寂靜。
趙容璋拼命喘息著，摸摸自己的脖子和緊貼馬背的腰腹，居然都還在，都完整，也不疼。她立刻擡頭朝後看去，卻見那柄可怕的大刀已經斷成兩截，落在地上。擊斷它的，居然只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這石頭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握起了。趙容璋隨之看去，一瞬間喜悅湧上心頭，甚至有流淚的沖動：“觀玄！”
大雪早已停下，深黑色的晴空上，一輪明月高掛。
李通目眥欲裂地盯著眼前那個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又如鬼魅般朝他步步逼近的少年。他難以置信地盯向他的眼睛，更難以置信地發現，他的雙目根本是不能聚焦的，分明還是一個瞎子！
李通大怒，躍下馬來拾起地上的斷刀就要殺了他，不想少年嗅風而動，握著石頭，一拳擊在了他的要害，更順勢奪過了他的斷刀。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被他擒住的，少年比堅石更硬的拳頭就落在了他的頭顱上。一下再一下，輕松到不可思議，利落到不可思議，冷靜到不可思議。
李通的慘叫一聲，拼命想要翻身掙紮，但凡是被對方捉住的部位，不論是手臂還是大腿，都會被看似輕巧的動作擰斷。對方力氣驚人，技巧嫻熟，是殺慣了人的，拆解起他的身體，如同庖丁解牛。他上過戰場，打過不止一次勝仗，但面對這樣毒辣狠厲的近身殺招，也反抗不過來。他的慘叫弱成了呻吟，而對方拳頭落下來的聲音依然富有節律。
趙容璋下馬走過去，黑夜空曠，皎白的雪光與月光之中，被打到粘稠的骨肉碎裂聲回蕩著，後援的人踏著雪花匆匆趕到了她身後。李通的頭顱凹了一塊，像一塊快被舂搗完成的肉泥。所有人沈默地看著。
血珠和碎肉迸灑在少年沒有表情的一張玉面上，雙眼依然是沒有神采的，只是幹凈地映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和地上皚皚的白雪。
他打厭了，逐漸停下。摸索著旁邊的斷刀，沿著脖頸，將那半塊頭顱整齊地割下。
觀玄提著頭顱，慢慢走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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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是感謝@夏逸夷yi的個人100瓶營養液的加更章
是的我做到了……是雙更！[愛心眼]好久沒這麽爭氣過了，趁機求個評論求營養液（嬌弱摔倒.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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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狗掰了一大半還給她：“舅舅家也沒糧，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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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他回到了這裏。不知道曾經生養過他的大人是否還活著，賣他的錢有沒有讓那個幼小的，健康的孩子活下來。
觀玄忽然感到一陣惡心，強行點了穴，才止住頭痛。舊傷未愈，他有些發熱。
他朝身側探了探手，從氣息判斷，躺在他身邊的小孩已經睡著了。他起身，推開門，無聲地走出去，關上了門。追殺他的人很快會趕來，他不能留在這裏，給他們招致危險。
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他不能被公主的敵人抓住，成為威脅公主的籌碼。他想回到公主身邊，但風大雪大，他判斷不了路途的方向。最終他在河岸邊找到一個柴草垛，靠著柴草垛坐下來。
其實公主未必愛他。觀玄頭痛愈發劇烈，一些原本只是在搖擺的想法，趁機湧進了他的腦海。其實她可以多告訴他一點她的想法的，對他說說她的苦惱，她的理想和籌謀。他想了解她。曾經，他全部了解。
幾個刺客穿著夜行衣，一路探到柳葉村村西，互相交換了眼神，悄然躍進了最後一座矮房的窗中。兩間房，一房睡著一個老太，一房睡著一個豆丁大的小孩兒，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幾人只能收起匕首，再悄然出去。他們已經挨家挨戶搜遍了，居然都沒有那個廢人。
片刻後，有人發現了一串沒能被積雪掩埋幹凈的腳印：“這麽大的風雪，他看不見聽不見，絕對跑不出這個村。天亮之前搜遍每一個角落！”
趙容璋遠遠眺望著那個小村子，勒馬暫時停下，回憶了下方位，又和明洛確認一遍：“是這裏沒錯吧？”
“嗯。線人就是在這附近發現的刺客。”
趙容璋朝後問護衛：“李通快跟上了吧？”
“他一直跟在五裏外。”
趙容璋放了心，再度驅馬快行。到了離村不遠的地方，為避免驚動百姓，她讓明洛等人在外圍尋找，自己只帶著少數幾人，滅了火把進村。
寒風夾著硬邦邦的雪粒子，直往人脖頸裏鉆。小小村落此刻像一個天然的牢籠，由漆黑夜色與接天連地的大雪所構建。趙容璋不確定觀玄是自己藏到了這裏，還是被人挾持到了這裏。她倒希望李通和他那幾個刺客能盡快開始對她動手，這樣他明我暗，她就有以靜制動的機會。觀玄也不會那麽危險。
正想到這裏，坐下馬兒忽然警惕地豎了耳朵。一旁的護衛更快地反應了過來，一刀截下朝她射來的一記暗箭，飛身朝一個方向追去：“刺客！”
三個護衛分散三個方向去追了，只剩兩人還守在她兩側。趙容璋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面在村中行走，一面關註著周圍的動靜。
她常常忘記她身邊已經沒有那個無所不能的暗衛觀玄了，很多時候，她的處境是危險的。她無理地想，如果此刻他在她身邊就好了。他一直是她肆意妄為的本錢。
村子不大，很快就從村頭走到了村尾。追出去的護衛回來了一個，說是沒能追到，還差點追出了村子。以趙容璋對觀玄的了解，如果是他自己藏了起來，那麽即使是她也找不到他。只有可能是等到他聞到她的氣息，感知到她的存在了，主動出現。
趙容璋只能選擇多在村中繞兩圈。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又一個護衛折返回來，稟報道：“李通按捺不住出手了，明洛女官正和他交手！”
未及趙容璋作出反應，一道馬蹄聲越來越近，竟是直奔他們的方向而來。明洛的喊聲從外圍尖銳傳來：“公主，小心！”
是李通闖進來了！
李通畢竟是一營主將，還是趙瑜手底下最堪用的將領，長得一臉橫相，一身腱子肉，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護衛們當即護盾持劍在前圍住趙容璋，同時吹響口哨，示意更多人抓緊趕來支援，準備按計劃圍殺李通。
趙容璋沈著冷靜地架起長弓，拉圓弓弦，朝馬蹄聲的方向撒手射箭。李通一個彎身就躲過了，揮著一柄大刀將朝他射去的箭矢全數斬下，惡狠狠地沖她罵道：“惡女反賊！敢誣陷本將軍，本將軍今夜就替天行道，取你的命！”
他來勢洶洶，幾乎勢不可擋，只靠拉弓射箭根本傷不了他。就連身邊的幾個護衛，也都難敵他的鐵蹄。要想將他拿下，必須等到更多的支援趕來。可是李通也帶了不少人過來，還都是一些久經沙場歷練的老手，明洛等人被困在外圍纏鬥，根本進不來。
見形勢不好，趙容璋趕緊調轉馬首朝外跑。必須拖到支援來了為止！
李通見她要跑，氣焰更漲，大笑著朝她追去。
一直繞在村內逃著，趙容璋一邊朝後拉弦，一邊急急吹動口哨。終於隱約瞧見一隊人馬踏著飛雪朝這裏趕來了，是她的人。然而身後亂揮大刀的李通，已經越追越近，眼看距離就要縮到不足一丈了。
李通愈發得意，罵聲愈發骯臟：“好一個大周公主，他突厥王都不曾享用過的珍品，倒讓我舍不得殺了。今夜不如就叫我品一品大周天女的滋味！”
言罷他奮力一鞭打馬，瞅準時機欲要躍馬撲上去，結果沒想到，這小公主早瞅準了撇開他的時機，一勒馬迅速拐進了一個視野盲區。幸好他及時穩住身體重心，才沒有跌下馬去。這更激發了他的怒意，也不想留她活口了，“呀”一聲怒吼，惱羞成怒地舞起長刀，猛地朝她頭顱拋去！
趙容璋正好要回頭拉弓，看見這突如其來的刃上寒芒，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憑著身體本能彎下腰去。只是心裏也道，這下怕是躲不過了。
“砰——”
鐵器嗡嗡錚鳴，天地有一瞬的寂靜。
趙容璋拼命喘息著，摸摸自己的脖子和緊貼馬背的腰腹，居然都還在，都完整，也不疼。她立刻擡頭朝後看去，卻見那柄可怕的大刀已經斷成兩截，落在地上。擊斷它的，居然只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這石頭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握起了。趙容璋隨之看去，一瞬間喜悅湧上心頭，甚至有流淚的沖動：“觀玄！”
大雪早已停下，深黑色的晴空上，一輪明月高掛。
李通目眥欲裂地盯著眼前那個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又如鬼魅般朝他步步逼近的少年。他難以置信地盯向他的眼睛，更難以置信地發現，他的雙目根本是不能聚焦的，分明還是一個瞎子！
李通大怒，躍下馬來拾起地上的斷刀就要殺了他，不想少年嗅風而動，握著石頭，一拳擊在了他的要害，更順勢奪過了他的斷刀。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被他擒住的，少年比堅石更硬的拳頭就落在了他的頭顱上。一下再一下，輕松到不可思議，利落到不可思議，冷靜到不可思議。
李通的慘叫一聲，拼命想要翻身掙紮，但凡是被對方捉住的部位，不論是手臂還是大腿，都會被看似輕巧的動作擰斷。對方力氣驚人，技巧嫻熟，是殺慣了人的，拆解起他的身體，如同庖丁解牛。他上過戰場，打過不止一次勝仗，但面對這樣毒辣狠厲的近身殺招，也反抗不過來。他的慘叫弱成了呻吟，而對方拳頭落下來的聲音依然富有節律。
趙容璋下馬走過去，黑夜空曠，皎白的雪光與月光之中，被打到粘稠的骨肉碎裂聲回蕩著，後援的人踏著雪花匆匆趕到了她身後。李通的頭顱凹了一塊，像一塊快被舂搗完成的肉泥。所有人沈默地看著。
血珠和碎肉迸灑在少年沒有表情的一張玉面上，雙眼依然是沒有神采的，只是幹凈地映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和地上皚皚的白雪。
他打厭了，逐漸停下。摸索著旁邊的斷刀，沿著脖頸，將那半塊頭顱整齊地割下。
觀玄提著頭顱，慢慢走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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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是感謝@夏逸夷yi的個人100瓶營養液的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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