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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新】她非草木,她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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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新】她非草木,她當然……

沒有什麽會比坐以待斃更折磨人, 尤其是對趙容璋這樣性急的人而言。催動素曇現身,是這個計劃最開始的目的,雖然現在這個目的幾乎沒有進展, 但並不意味著這就是一次失敗的賭博。至少,決策是正確的, 觀玄的險境就像及時升起的狼煙,讓雙安和肅王都有了營救她的方向。她可以以此展開行動了。

如今她最大的困難是無人可用。她要分別聯系他們, 籌得第一批能用之人。

趙容璋讓明洛立刻研墨。筆毫蘸飽了特制的濃墨, 幾乎要滴在紙上。趙容璋思索了一會兒, 當即落筆。

近日城內總是發生械鬥, 不但有官府的人,還有其他持刀持劍操著各種外地口音的人在到處搜捕一個叫什麽貓的,弄得人心惶惶,都不敢出門, 馬上到中秋了, 城內一點過節的氣氛都沒有。只有醫館和藥鋪敢開著半扇門,接待抓藥的病人,和那些因為這些械鬥而受傷的軍爺們。

“太狡猾了, 我分明要刺中他胸膛了, 不知道他怎麽一個轉身,就不見了!四面圍堵,還能讓他跑了。呸!”

“哼,別說你差點刺中,昨日我們幾個的長槍同時刺在他身上, 紮那麽深,不還是讓他跑了。”打著赤膊的錦衣衛忍痛上完藥,自己咬著牙纏起繃帶, 恨聲道,“就是個妖怪,難殺。”

對面沈默了片刻,似乎真的認真思考起了他的話,半晌道:“你們錦衣衛,和你們左都督身邊帶著的死士,下手可比我們狠多了。近日城裏還多出些同樣沖著他來的高手,這麽多人,追殺他半個月,就眼睜睜看他一次次跑了,我真懷疑他是不是不會死。”

“誰知道。改日我得勸勸左都督,不如先來抓幾個道士挨家挨戶驅驅魔再說。”

同行的幾人傷口都包紮得差不多了,都起身拿起衣裳盔甲披上,招呼掌櫃:“藥呢?還沒抓好?”

“誒!有幾味藥藥屜裏沒了,我讓他去庫房裏找了,小孩子做事不精,他誤了軍爺們的差,我這就親自去找!軍爺們先坐下喝兩杯茶。”老掌櫃忙不疊跑到後院,心裏恨罵學童居然敢在這檔口跑後面躲懶,帶著怒火一把推開庫房,卻只見幽暗角落裏,屈著一條穿皂靴的腿。

老掌櫃預感不妙,挪兩步上移視線,登時對上一雙冷如裂冰的黑眸。雪亮的刃光在這黑眸裏閃了閃,架在學童脖頸間的匕首上,頓時出現了一絲血色。

老掌櫃抖著腿承諾自己絕不出聲,求這冷厲的少年能饒這學童一命,然後迅速翻找出幾味藥,跑出去招呼走了那幫護衛軍和錦衣衛。

手上這孩子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渾身抖如篩糠,膽子非常小。觀玄收了匕首,也松開了捂他嘴的手。

孩子癱坐在地大口地喘氣,顫巍巍哭著向外爬,下一刻一抹飛白“啪”地紮在他腳邊,正是剛才還卡在他咽喉上的那柄匕首。他徹底軟了骨頭,眼一翻昏死過去。

胸口的幾處刀傷一直在往外湧血,觀玄難得感到乏力,抵在墻角,很想閉上眼睡覺。他想到公主曾經為他塗抹傷口的手,很想念她手心的溫度。緩了緩氣息,他想,還是要活下去。

老掌櫃匆匆回來了,悲痛地抱起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學童,剛要哭,一探頸發現他只是被嚇暈了而已。

他猜到了角落那少年的身份。看來他並不真如那些軍爺所說的,是個不死的妖怪,他的傷勢已經很重了。

觀玄沒有阻止老掌櫃的靠近,任老掌櫃的手指搭來,為他診了脈。觀玄垂眼看著老掌櫃的手,聽他起身翻找藥材、舂搗藥材。他抱過他準備好的藥糜,撕開上衣,低著頭,自己一一敷上傷口。

還剩心口一處刀傷。觀玄摸摸它流出的熱熱的血,思緒突然飄遠。

“我,我幫您?”老掌櫃以為他是上不動藥了,話才出口,就見這少年搖了搖頭。少年把剩下的藥糜倒出來,將空碗放在那傷口之下。小半個時辰後,接下了小半碗的鮮血。

面對少年遞來的這半碗血,老掌櫃頗覺驚悚:“您,何意?”

“煉成血丸。”少年在地面寫到。

半碗血,一共煉出一顆血丸。為他熬制的藥也好了,老掌櫃跑回去匆匆端來,然而再一推門,幽室無人,方才還帶血的地面幹幹凈凈,一絲血痕都沒有。案上碗內的血丸不見了,卻被放進了一錠金子。

窗子開了半扇,秋風疏疏吹來。

觀玄藏在陰影中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眼前時不時地發黑。走著走著,面前卻出現熟悉的房檐。不知道是這城鎮太小的緣故,還是他太想念公主了,他居然回到了舊祠堂。

檐下“滴答滴答”落水珠,幾只雀鳥停留一會兒,飛走了。

偶爾,趙容璋會趁太陽好的時候坐在院子裏縫補衣服上的破洞。她和明洛扮的是一對窮“夫妻”,生活很拮據。當然,不扮也窮。

她是個笨手笨腳的“妻子”,針腳歪歪扭扭,縫上去的絲線稍稍一扯就斷。

鄉間生活無聊,鄰裏搬了凳子和她一起縫補,有時會幫幫她,有時會嘮點雞毛蒜皮的家常,有時嘮著嘮著就聊遠了:“聽說北邊打起來了,唉,不知道會不會打到我們這裏。本來城裏這幾個月就一直不太平。”

趙容璋不吭聲,鄰裏往她屋裏覷覷:“還讓你家郎君北上趕考嗎?我看,北邊太亂了,說不定哪天要換皇帝。”

“科舉沒停就考唄,不然還能做什麽呢?”

“嗯,也是。老百姓討點活頭,多難!”

忙完手裏的針線活,鄰裏端起凳子回去做飯了。

趙容璋還差一個補丁沒打完。幼時該花在學習女紅上的時間被她用來練習騎射了,針線活她是一點都不會。但她學得快,現在能縫得很好了。能多掌握一個生存技能,她很高興。

只是每次穿針引線,她都會想起,貓為她縫袖子時垂下的長長的睫毛。

明洛見她近來食欲不振,會拐著彎打聽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問她是不是想念貓了。她非草木,她當然會想的。沒有他在身邊守著,她老覺得不習慣,老覺得不夠安全。有時候閉上眼,會夢見他對她笑的樣子。有一次,還夢見他突然會說話了,驚喜程度不亞於聽見一只真正的貓突然開口說人話。夢裏他們都很高興。

明洛問她如果貓真的非常非常危險了,她會不會救他。趙容璋斬釘截鐵地說了不會。她沒有能用的人,救不了他。而且,她心裏一直很明白,人是耗材,尤其是暗衛和奴仆,他們的死亡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晚間,明洛從外面辦完事回來,帶回來新的消息:“終於和雙安接應上了!但是,整個江南被封閉得鐵桶一般,她的人根本進不來。”

“那肅王的人呢?”

“這我正要和公主細說——”

明洛關嚴實了門窗,只在桌上留了一盞小燈,拿手指蘸茶水,在桌上邊寫畫著邊說道:“肅王想趁火打劫。他的人分明早潛進蘇州城了,看了公主的信件,竟非要公主先給出一份能繞過海山關的路線!他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進江南的地界,再北上清君側。”

“真是打了個好算盤。真讓他打進來了,整個天下唾手可得,他必不會再顧及我的死活了。”趙容璋冷笑。

“這是您最重要的籌碼,他不拿出誠意,斷不能給。可是,他若不肯出手相幫,我們就只能繼續蟄伏,靜待時機了。”

趙容璋不語。

“但是公主也不必著急,”明洛詳細分析道,“雖然雙安的人現在還無法潛進這裏和我們內外接應,但江南的封閉局勢維持不了太久的,等他們發現公主其實並不在蘇州城內,自會放松防衛。而且戎狄已經開始南下了,今年草原受災太嚴重,未到冬日就已經有大把的草原人斷糧,他們來勢洶洶,朝廷不可能在這裏耗費太多的人力……

“公主不如先蟄伏著,養精蓄銳,等等素曇的反應。等雙安的人來到,天下局勢也有了變化,就可以和肅王來一場有較量的交換了。”

明洛句句在理。但是趙容璋的內心,無法平靜。

等下去?等到他們意識到映容公主並不在蘇州城內?可是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觀玄死了。他死了,他們還搜捕不出她的存在,才能徹底證明她不在城中。

這的確不用等太久,一月之期將要到了,貓一個人在城內支撐,就是個神仙,也不可能捱得住第二個月。

趙容璋突然心亂如麻。她掐緊了手心,否定明洛:“不,我必須要有自己能用的人。馬上就要。”

明洛露出兩分了然的表情,趙容璋又是否定:“你想錯了!我不會沒頭沒腦非要救他的,我不救他,我就是著急除了他,我身邊竟然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這的確教人焦慮。”明洛鄭重點頭,“公主有什麽好辦法嗎?”

趙容璋沈著臉思考。

目前的情勢對她太不利了,她的籌碼太少。籌碼……

她咬咬指甲,忽然一笑:“肅王。他要繞過海山關的路線圖?我若把這圖交給雙安,讓他眼睜睜看著別人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呢?就像你說的,沒有他,雙安也遲早能進來,我們不是非要他幫這個忙不可。但他不是。我要讓他知道,敢在這時候打我的劫,他就別想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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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我做到了!是雙更!!![爆哭]本章是為感謝營養液破千的加更章,感謝大家的陪伴!!![求求你了]下周日還會嘗試加更的,主要感謝有個寶寶好像給我投了整百數的營養液amazing我真的要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聲音了[求你了]再次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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