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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但觀玄想要公主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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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但觀玄想要公主贏。

觀玄沒有看明白公主眼中的懷疑。他覺得公主太好了,她又是那麽得喜歡他的身體,他真心地想要公主開心。公主近來吃得太少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從前即使是宮中情勢大變,淩貴妃薨逝,先帝駕崩,公主也沒有因憂廢食過。這些天,她卻吃得那麽少。

天下壞人很多,太多了。壞人的手段往往無窮無盡,往往更能達成目的。公主並不是好人,這裏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但觀玄想要公主贏,想要看到公主胸有成竹,自信張揚,運籌帷幄,永遠處變不驚的樣子,不管她是好人還是壞人。既然要與眾多的壞人去爭,公主應當成為最壞的。

公主還不是最壞的。還不是,卻已經為此憂愁了。他時刻守在公主身邊,公主的所見所聞,就是他的所見所聞,他知道她的心被那些指責動搖了,這對公主而言是危險的。

他希望公主贏,希望她開心。她開心的樣子像神佛會動容。

趙容璋沒有太把小啞巴這句艱難表達出來的話當回事。他一個呆笨的小貓,懂什麽好壞,懂什麽她胸中的城府呢?這世上能懂她的人,母妃是其一,明洛勉強算其二。母妃死了,這世上再沒有人能轟轟烈烈地解開她的愁了。

不過,這天用早膳的時候,趙容璋把宮婢布來的膳食吃了大半。一來,這一夜耗費體力甚多,她需要補充,二來,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緒狀況洩露給他人知道,尤其是被從這樣的細枝末節裏探知。

和親政策一經敲定,在趙玨的催動下,流程走得很快。突厥王欣然答應了,對三位使臣的死,似乎也沒有過多的計較。準備的豐厚聘禮已在路上,除了相當珍稀的上等狐裘狼皮、馬鞍皮靴等外,還有號為“天馬”的汗血寶馬二匹、獵鷹海東青一只、青鸞玉一塊,皆是他們的無上至寶。

給出的聘禮豐厚,相應帶去的嫁妝,當然不能薄了。大周要有身為中原大國的氣度,除了備上公主一生所需的綾羅綢緞金銀器物,以及各種財寶,還要選出上百位精明能幹的醫官匠人。最重要的,是朝廷將會同意開放兩國互市。

嫁妝單子是由太皇太後親自選定、再三斟酌。上面詳細寫了要帶去隨侍的宮婢名單和公主日常起居方方面面會用到的所有東西,細節到喝茶時防燙的護手、拭汗用的巾帕。最後,是一壇故國的土。

趙容璋看過這單子,面無表情。

明洛道:“太皇太後問公主,有沒有要添補的。”

趙容璋看一眼這物是人非的淩霄殿,想到被燒毀後至今沒有開始修繕的公主府,搖了搖頭。她什麽都不會帶的。她確信自己一定會回來。

出發前往突厥都城的日子,被定在了一個月後。六月,天氣正當炎熱的時候。拒秘聞傳報,今年中原多地將有大旱之災。接連的壞消息下來,比起怨聲載道,百姓已更多趨於麻木了。和不和親的,也只有朝廷還在意。

肅王已在秘密燒鑄武器,籌集兵馬,而趙容璋手裏有一份進京秘線,和一份大周各方最詳細的地圖,這些是他一定會需要的。明洛已按照她的意思籌謀安排完畢,等和親的隊伍往西走到西關道,肅王的人會將她們“劫掠”。新帝不仁,對西南災區的賑濟力不從心,災民早有不滿,而肅王用自己的護衛軍救災救火,還開倉放糧,親自煮粥布施,援建百姓房屋,幾件實事幹下來,頗得民心。

公主手無實權,她要借這些掌權人的手,借力打力,看他們互相殘殺,鬥個兩敗俱傷。公主本從不懷疑自己行為的正確性,因為從前她的上方有父母的羽翼,她的手上不曾主動染過鮮血。天家之言,一字征千軍,一字動萬民,在她的過往人生裏,是理所應當。

但是,從她派小貓去殺死第一個賜婚對象的那一刻起,她的手再也不是幹凈的了。這件事,尚可以歸結為是對趙玨的反擊。可攪弄大周與北疆的關系,會受牽連的人太多了。

譬如要隨侍同行的年輕宮婢、護衛軍、醫官匠人,在她的決策中,都是犧牲品。如若兩國關系崩毀,發起戰爭,犧牲品更將數不勝數。還有趙玨與肅王間,必有一戰。趙容璋幼時就在讀史,深知這些人的犧牲都是用以織就當權者嫁衣的。她的良心沒有完全泯滅,想到看過的那一封封受災密報,她會有那麽一瞬的懷疑。

懷疑歸懷疑,她不會動搖。

嫁妝單子理好沒幾天,仁壽宮派來人說,趙珠會叫姐姐了,太皇太後讓她去陪伴陪伴幼弟。趙容璋到了仁壽宮,瑞安沒有出來迎接,但一靠近門邊就聽到了她的聲音。瑞安正站在太皇太後側前,讀著未被批閱的奏章。

趙容璋隔簾喚了一聲:“皇祖母。”

簾後老人家模糊的身影擡了一下手,瑞安的話音停下,不多時過來掀了簾子。宮婢上茶,退行出去。太皇太後讓人把趙珠牽了過來。小孩吃奶的勁足,長得很快,臉和身子都圓滾滾的。趙容璋側身瞥去,小孩仰頭看她,瑞安彎身逗著他,讓他叫人,他喊了一聲口齒不清的姐姐。

“別看他長得好,其實珠兒的身體底子根本不如尋常孩子。你母妃為了保下他,廢了太多力氣,喝了太多藥,是藥三分毒。有幸生在帝王家,錦衣玉食地供著,才把他養成。”

“皇祖母宅心仁善,疼愛他,讓他有了這個福氣。”

“你父皇也一樣地疼愛你。十多年前每每聽見你被胎毒折磨得夜半啼哭,都要起身過去抱起,親自把你哄睡。”

趙容璋不語。這些都是多年來為宮人所津津樂道的往事,以彰顯父皇對她的寵愛之深。趙珠出生時,父皇卻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珠”這一字,還是在宗人府的多次提醒催辦下所賜的名字,寓意遠不如“玨”字深厚。

“唉。倘若你們降生在尋常百姓人家,不知能有幾聲啼哭可供天地所聞?”太皇太後意味深長,“天家福氣,萬民之苦。”

趙容璋摸摸趙珠的頭。

“你與他的緣分,不知還有幾聲姐姐。你有你要承擔的責,你必須承得住,承得好。否則從前所享有的福氣,重新打在你身上,是萬萬分的苦。除了這些話,別的,我沒什麽能給你的了。”

太皇太後這一番是最後的敲打之言。趙容璋回去了。

她內心的憂愁還在,時不時地會冒出來。有時候,她希望母妃能再來一趟她的夢裏,哪怕嚇一嚇她也好。但是始終沒有。

那一夜她在小貓那裏吃得非常飽,這兩天對那事的心思便再度淡了。離計劃的時間越近,要安排的事便越多,雖然有明洛幫她料理,但需要操的心一點不少。黎明她會突然早醒,一醒便睡不下去。這對她來說,原本是很罕有的事。趙容璋所奉行的人生準則,一向是今日之快,今日須行。再艱難也要把飯吃了,再不高興也要把覺睡了。但是最近,她先是破了飯碗,再是塌了睡枕,兩樣準則都實行得不好。

看來愛權勢者,一點良心不能有。趙容璋睜眼望著朦朧夜色中的帳頂,明確地知道,這萬籟俱寂中,有人與她一樣地醒著。

往日金碧輝煌,宮婢多如游魚穿行的淩霄殿,早已經黯淡。笑靨變死人臉,鮮活的變沈寂,那些熱鬧的笑語猶在腦中回蕩,眼睛所看見的,卻是空蕩一片。倒不至於是可怕的程度,趙容璋不深信鬼神,也不懼怕鬼神,但是,太寂寞了。

她坐起身,把小貓叫出來時,才發覺她與貓之間,除了派發殺人的任務和做,很少有其他的交流。此刻撐臂在床沿,搭腿坐床畔,她歪頭仰視黑夜中貓模糊的臉,不記得自己把他喊出來的目的了。不是要做,她沒有欲望。

她即刻想到他說的那句“公主應該更壞”。此時此刻,這話意外的有道理,意外的中她心懷。她該拋棄一切雜冗的思慮,向“壞”而行。她得夠壞,夠壞就沒有這麽多自我懷疑了。

她與貓黑暗中對視。貓一身玄色,隱於夜色中,唯有臉與眼睛顏色不同,像只真正的玄貓。這世上見過他的人幾乎只剩兩人,她與任平。她叫他小貓,任平叫他玄貓,看來他像貓應該能成為大多數人的共識。

真正的貓思考起來會是他這樣嗎?它們其實是聰明的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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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的聰明難以想象~公主寧願懷疑貓都是聰明的也不去往貓兒是個人類的方面想哈哈哈[狗頭叼玫瑰]

感謝大噶的營養液和投雷![求求你了]明天有概率更不了(回到家累得大腦一片亂)過零點沒更就是不更,但素!我周六美美請假了,將大寫一頓寫個痛快!等著我的肥更吧家人們,補藥拋下我啊啊啊啊我補藥單機啊!!!(柔弱摔倒.jpg

and忘記說了!公主年紀小思想還比較天龍人,而貓兒的世界更是太小了,兩個寶寶的思想水平都有待提升,先謝謝大家對他們的寬容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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