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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意思是,“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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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意思是,“兇我”。

深宮生活像一潭微瀾的死水,在倒影裏可以看見無數已死的過往。趙容璋再一次夢到了母妃,這次母妃站在她身後,而她坐在妝鏡臺前。母妃為她梳著長發,問她為什麽不去住她的公主府,她已經長大了,是一府之主了。

母妃只給她梳發,不給她上妝。妝鏡臺上琳瑯滿目,都是父皇賞賜的胭脂水粉。趙容璋幾乎不碰這些東西,但內府每個月還是象征性地送來許多。趙容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自己身後濃妝艷抹的女人。她突發奇想:“父皇沒有見過母妃不施粉黛的樣子,但是父皇知道我的模樣。我與父皇,長得並不像。”

母妃還是一遍遍地給她梳通長發,低低地悶笑,笑得彎了腰,不得不扶住她的肩膀來支撐身體,於是鏡子裏這兩張臉並在了一起,看著彼此。母妃凝望鏡子裏她的臉,手摸著鏡子外她的臉,眼中的情緒越來越濃烈。趙容璋讀出來了“嫉妒”二字。母妃笑得額頭青筋凸露,拍拍她的肩膀道:“一個公主,一個淫.女。公主尊貴,不要待在這裏。”

夢醒之後,趙容璋對著鏡子楞了很久的伸。頻繁夢到母妃,看來母妃的魂魄還停留在這裏,沒有往生。母妃不願意看到她繼續待在這裏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她離開。

鬼神之說,本就縹緲,其實趙容璋沒那麽相信。更合理的解釋,是她自己已經不想停在這了,內心深處的欲望化作了母妃的模樣,不斷地提醒她。盡管這是她長大的地方,這裏有她與母妃、父皇的共同回憶,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就像火燒完了就是完了,過往是過往,灰燼是灰燼,她並不留戀。

趙容璋問明洛遞給肅王的消息究竟傳到了哪裏。明洛給她端來桂枝熟水,口吻平靜:“不知道。一道消息分三路去送達,只要有一條能成,早該遞到了。若不成,也沒有辦法。這裏是皇宮,新帝與太皇太後的手掌心,我們不能知道。”

“太皇太後會阻攔我和親嗎?趙玨為什麽遲遲不定婚期?”

“您今天的問題,都是明知故問。”明洛還是讓她先喝熟水,平心靜氣一下。

趙容璋本來就是暴躁的性格,但比一般人能忍。大概也與體內的熱毒有關,以前有性冷堪比千年寒冰的雪粹丸壓制,如今她要戒這藥丸,火氣就與熱毒一起往外漫溢了。

的確,都是明知故問。太皇太後當然會阻止,趙玨遲遲不定婚期,就是受了她與朝中老臣的桎梏。

趙容璋下的棋都又急又險,把太皇太後拉入局中制約了趙玨,但同時也制住了她自己。

“我不想等下去了,在這裏不停地跟他們斡旋究竟有什麽意思。肅王需要進京,我需要出京。和親的事不能成,我就出不去,我要出去。”

“要不……”明洛心疼公主,扶住她的肩膀,輕拍她的脊背:“再吃一顆雪粹丸吧。”

初嘗人事,男人的作用終究難有藥丸見效快。

趙容璋煩躁地甩開她。她心底非常清楚,自己好像在害怕已經死了的母妃。她不確定母妃的魂魄是不是真的還在這裏看著她,但知道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如果知道她現在的這副困頓模樣,一定會失望。

她很混亂。混亂是很危險的狀態,她自己深知被情緒主導的人有多脆弱,而她自己正處於這樣的狀態。自身混亂的時候,想要確保安全,最好的辦法是把這個世界攪亂。越亂越好。而且,她內心的火已經要把自己點著了,她不能被點著,火必須放出去。

觀玄再一次接到了任務。酷熱的午後,公主坐在玉席涼榻上嚼著冰塊,讓他去殺死住在會同館裏進行兩國議事的突厥人。

這是個很尋常的任務,臨走公主只有一句交代,要他一個時辰內回來。

天光大亮的白日,公主的臉色那樣不好,這是個臨時的決定。觀玄可以想象到在天子腳邊死一個突厥人,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公主此舉,是要促成和親。

觀玄從檐瓦上躍去,在樹林陰翳間依據風向變化速度,不方便落腳時便摘葉飛射,踩葉借力,不消時來到會同館。會同館分南北兩館,南館用以安置從琉球高麗等東南方來的使臣,北館則住滿了西北方來的使臣。突厥人住在北館。

觀玄貓在屋檐上,揭瓦看到一個胖肚子的突厥人呼呼睡在床上,另兩個瘦的一個伏案寫文書一個靠坐墻邊張著嘴睡覺。觀玄從前跟隨公主出入宴席,也見過異邦人,一直覺得他們長得各有各的奇怪。突厥人他是第一回見。這三個人都面部偏平,細長眼睛高鼻梁,長得還不算太奇怪,但耳朵上都戴了很大的金銀圓耳環,看起來很重,耳垂都被墜得又厚又長。不知道他們兒時第一次穿戴時,有沒有痛得哭出來。

觀玄手指一放,銀針飛出,分別從他們的太陽穴、風池穴和咽喉的位置穿過,然後又穿出,瞬息間深紮進了窗外的大樹幹中。醒著的那個突厥人短促地叫了一下,大樹輕震,飄散葉子若幹。

夏日午後連草木都是懶散的,巡邏的禁衛軍流著汗皺著眉從這裏路過,換了另一班來繼續。恐怕要到送晚飯的時辰,他們才能發現這場命案。觀玄看著自己被照得短短的影子,看著它從琉璃瓦上不斷地掠過,又不斷地融進陰影中。

一來一去,腳面落到淩霄殿的寢殿中時,公主正在嚼第四塊冰。水滴順著她的指縫淌下,冰冷水澤下,她的唇色依然鮮艷。她很不滿,皺眉道:“這麽慢。”

觀玄低頸不看。公主被熱毒催逼得愈發焦躁了。

趙容璋沒有耐心和他玩一些“勾引”的情趣了,但也不像先前那樣的粗暴了。把他壓倒在毯子上時,她的手伸進他的衣擺,一邊等他把自己解開呈現在她面前,一邊撫弄他玉質般微涼的肌膚。小殺器好玩卻易壞,雖然壞的不是身體,但情緒壞掉的話,她玩得也不會開心的,所以焦躁之餘,她保持了三分的溫柔。

公主的手掌一開始還是握過冰後的冰冷,冷得觀玄需要僵住腰腹克制顫栗。但很快這種冰感被消耗殆盡了,手心透出本真的熾熱,帶給他新的顫栗。公主非常濕潤,握了兩下就要將他用下,盡管已經經歷許多次,但觀玄仍然對那樣激烈的感受害怕,手指輕攥了公主的袖擺。

觀玄感覺自己是公主的禁臠,可以用,可以吃,被公主一人完全擁有著。其實這感覺不差,公主會抱著他擦掉他的眼淚,誇他做得好。被誇的時候,他心裏是開心的。所以勾引公主不用覺得痛苦,這不是錯事,是好事。不論是對公主而言,還是對他自己而言。

公主緊摟他的肩膀和胳膊,一次次地努力。他雖不動作,但也因過度的克制而使肌肉充了血,呼吸在激烈中變粗、變得無律。空隙中公主以指腹勾劃走他下巴上的汗珠,輕哼著道:“好寶寶。”

觀玄睜開眼,看到公主略有渙散的雙眼,這雙眼在看著他,他的心裏漫上一層淺淺的歡喜。公主已經不會那樣粗暴地對待他了,她是很好的公主,他喜歡公主,喜歡做公主的玩具。

他正這樣歡喜著,身體被極致地擠壓了,他看著公主的眼周肌肉徹底松懈,烏鬢全被抖亂,散下的兩綹發絲黏在了她張開的唇上。饜足之後,公主的情緒從焦躁變成了懶惰。她沒有將他吐出,還輕輕地抱著他。天氣炎熱,公主出了很多汗,潤澤在他們的肌膚之間。觀玄又覺得自己是一張床,可以供公主很好地趴著。他真的很好用。

他內心溫馨不到一刻,腰線突然被公主輕擰了一把。觀玄微抖,公主的語氣竟是不滿的:“沒用的東西。還不給我?”

觀玄擡著眼眸疑問地看公主,公主在皺眉。

趙容璋抿唇。不論她動作如何,貓這兩只寶石般的眸子都時時刻刻含著羞、含著歡喜地望她,目光柔軟幹凈,非常乖。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被他這樣仰望了,也會忍不下心對他發火的。趙容璋心情不悅,行事又不能如意,現在心裏很有怒氣,但對他發不出來了。她怒她的心不是鐵與石做的,他的身倒是。

底下這兩只貓眼還在滴溜溜地對她轉,顯然是不明白她在怒什麽。趙容璋手往下移捏了他的臀肌,催道,出來。

觀玄被捏得痛,明白她要什麽了,那抹歡喜變成了委屈。充血時間不行的話,會不夠她玩的,可她竟然因為太行而罵他沒有用。觀玄繃著身努力,但多次不能如願。他深望她的眼睛,咬腮磨著,卻看到公主愈發不悅。

他心裏也著急,回想僅有的兩次溢腥,一次是站著被公主玩了,一次是被公主暴力地剝開用了。難道公主不願溫柔地對待他反而是最好的?

不論如何,公主需要,他必須給出。觀玄的手指碰到公主攬在他胸背上的手臂,另只手則觸碰著自己的喉口。趙容璋被他驟然一碰,燥熱的心池蕩起了一絲漣漪。接著轉過眸,看到小啞巴額角生出了細汗,像美玉蒙了水霧。底下那雙眼眸像迫切地要對她說什麽。

“說吧。”

公主讓他說,他當然說不出來,但觀玄明白自己是得了與她交流的許可。他摸向自己的心口,那只手則在公主的手臂上寫字。

小啞巴的指腹總是異於常人的冰涼,趙容璋感到被他劃過的肌膚隨之生出了十分微妙的顫栗,是比腹心將他容下時還要明顯、強烈的異物感。不大舒服,但她也沒有阻止。小啞巴的眼睛還是不眨一下地望著她,寫了一個字,“兇”。

意思是,“兇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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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寶寶的生活真是越來越harmonious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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