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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局促地“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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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局促地“勾引”她。

過近的距離,對於殺手來說,是極危險的預兆。觀玄見過有人在伸手將對方扶起的那一刻突然被匕首刺穿心臟,見過有人熱烈地相擁,又抽搐著流血倒地。親密是一把殺人的利刀,又快又準,從無失手。在暗閣裏,即使是朝夕相對的“朋友”,也要保持一丈以上的距離,否則沒有信任可言。

在他十分久遠的記憶裏,最後一次與人之間的親密是有人牽起他的手,把他送進一間大門內,他吃著餅,仰頭看那人站在檻外接過銀子,越走越遠。後來他被轉手很多次,有一次遇到一個人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家在哪裏,他可以把他送回去。他搖頭,那人問,一點都想不起來嗎?他又搖頭,那人翻著花樣問了幾遍,他只搖頭。

從那之後他進了暗閣,七年沒有出來。

出來以後,他是公主的東西。公主把他當藥當玩具都沒有關系,但是,也可以有關系。他還沒有習慣當一個玩具,他需要溫柔,需要她抱一抱。或許最開始的時候她就不該對他那麽溫柔,讓他錯以為做這樣親密的任務,都會附贈溫柔的酬勞。

觀玄搖頭。

趙容璋嗤笑:“又不痛了?”

公主的耐心很少,她已經覺得煩了。

觀玄擡起眼睛,看著公主。他得承認,有些時刻他很討厭公主。討厭她的喜怒無常,高興的時候那麽滿意他,不高興的時候,又讓他那麽痛苦。可是他又得承認,對於公主這樣的地位,能彎腰問他這樣的問題,對他而言是殊榮,她已經對他很好了。

他與她的關系,終究還是特殊的。他的身體從第一次起就成為了與她共有的存在,她需要掌控這副身體,讓所有的反應都稱她的心,如她的意;而他需要控制這副身體,控制所有的動作和變化,服侍她直到開心。雖然她從不認為他是一個人,但他努力了,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完全泯滅掉自己為人的本能。他會痛苦,會羞恥,會渴望。既然無法泯滅,那就告訴她吧,她知道了,才能更好地將他掌控,才能對他滿意。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意思是說“我”,然後垂睫,雙臂交叉環上肩膀。

“想要我抱你?”

公主一下子看懂了,觀玄羞到沒辦法與她對視了,點點頭,手指收得更緊。他思忖一二,又摸向喉嚨,比劃道:“罵我也可以。”

趙容璋明白他的意思,他喜歡她之前對待他的方式,抱他、跟他說話,哪怕是用羞辱的語言。趙容璋垂眼欣賞這樣抱著自己的小貓,看他抓著肩膀的玉白手指,發現他果然很脆弱,還是很與眾不同的脆弱。要人抱,要人哄,真的是只小貓呢。

但她還是想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我弄疼你了嗎?”

觀玄再次看向她的眼睛,目光凝滯了片刻。他開始為自己先前的不良情緒感到羞愧難當。他竟然有過討厭公主的時刻,公主真的很好,很溫柔,她是會關心他疼不疼的。是他忽略了,她一定是被熱毒逼得身體非常不適、被很壞的人惡心得心情很差,才會那麽兇狠地對他,他不該只關註自己的感受。

他認真地回答她:“只有一點疼。”

然後抓一抓心口:“但是心裏難過,會很疼。”

趙容璋不笑了,盯著他瞧。她把他弄得難過了?他還會難過呢。

仔細想一下,似乎是合理的。特別是罰他躺了一夜,又把他踩哭的那一次。她之所以覺得他可憐,不也是因為當時的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嗎?

他朝她喊痛,是要她哄一哄啊。趙容璋摸向他的臉。

小貓意外地要躲,又溫順地忍住。他擡起眼眸,認真地望著她。趙容璋心裏舒服了很多。的確,這樣才對。她才不是要以淩虐他人為樂的變態,她只是想看他因為她而情難自禁。像馴服一只貓,不是要把它綁在身上折磨,而是要它主動翹著尾巴過來,躍進她的懷裏。

趙容璋心情好了,眼睛裏閃出輕盈的笑。她咬咬拇指指肉,問題忽然回到了最開始:“喜不喜歡我的味道?”

她故意逗弄他,手指摸到他的唇角,惡劣地用指甲扣了扣。少年唇肉豐軟,弧形美觀,一掐一個紅印子。觀玄回想那一個個將近窒息的時刻,尤其是連鼻梁都被坐壓其中,那感受他很難形容,只能如實地敘述:“吃的時候,想一直吃。”

“喜歡,又要我抱,又要我哄。你不覺得自己要得太多了嗎?”

少年表情僵住,垂下了眼睛。趙容璋用指背在他臉上輕輕打旋,漫不經心道:“勾引我吧,想要什麽,勾著我給你。你若服侍得好,我能忍心不疼你嗎?”

聊累了,趙容璋心裏也痛快了,在榻上滾一滾,睡了個午覺。

睡著後沒多久,她夢到了母妃。母妃坐在鏡臺前,一層一層上著通紅的口脂。母妃很不耐煩,嘴唇越紅,眉頭皺得越深,胭脂片散落一地。她仰頭問,既然母妃不喜歡塗脂,為什麽還要塗這麽多?母妃只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咧嘴笑道:“你父皇喜歡啊。”

夢裏她還小,撥浪鼓一樣搖頭:“我問過父皇了!他說母妃什麽樣子他都喜歡,母妃喜歡上妝,那就隨母妃。”

母妃突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夢裏視角鬥轉,趙容璋幾乎以為自己就是那面鏡子。母妃也的確像是在盯著鏡中她自己。她鮮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像在咀嚼自己的唇肉:“你信嗎?小映容,你真的信嗎?哈哈,我可不敢賭,我到死也要塗胭脂,給他看一張胭脂臉。”

女人站起來,朝她步步走近,瘋狂起來的母妃令她害怕,盡管母妃從未傷害過她。她步步地後退,還是被母妃摸住了頭。母妃俯身,摸著她的臉,唇角極致地咧著,眼睛卻像要哭了。母妃的聲音像嘆息:“小映容生來是什麽模樣,死時就是什麽模樣。不要碰這些假顏色,不要靠他人的恩寵過活。你是公主,大周唯一的公主,你要做最尊貴的人。”

天太熱,睡出一身的汗。趙容璋從睡夢中醒來,看到明洛站在床邊給她扇著風。殿內一片安靜,趙容璋恍惚覺得明洛年輕了好幾歲,一切回到了她小時候,她和母妃同睡一榻,醒來母妃已經在鏡臺前梳妝了,明洛還立在對面扇風。

趙容璋揉揉眼,坐起來,明洛服侍她更衣:“今年的夏天恐怕要格外熱了。這還不到五月,殿內放兩塊大冰都不夠用了。”

趙容璋不語,看向妝鏡臺。妝鏡臺上脂粉寥落,當然沒有那個可怕又親切的女人。明洛幫她擦了脖子、肩膀、腰腹上的汗,說道:“太皇太後傳來懿旨,要公主時常去仁壽宮走走,去看看親皇弟。還有采藥司,她已經命人重新組織了,讓人一定不能斷了公主的雪粹丸。”

趙容璋笑得無奈:“皇祖母隔岸觀火日久,現在是發現火勢難以掌控,所以著急了。”

“太皇太後說到底是疼您的。”

“她疼的人太多了。”

雪粹丸她已經不會再吃了,月月制、年年制,制一百顆一千顆又怎樣呢。誰都不想傷害,誰都想保全,哪有那麽多能如意的事?她與趙玨是天生的仇人,與趙珠更是。皇祖母想要的一家太平、天下太平,永遠不可能實現。

晚膳之前,趙容璋去了仁壽宮。看到還在滿地亂爬的趙珠,她想起中午做的那個夢。她永遠都不能理解,那麽疼愛她的母妃,為什麽會想要再把愛分給其他人。是父皇給的愛還不夠,讓她害怕嗎?是她不夠好,在她心底不如能名正言順繼承帝位的趙玨嗎?

她把趙珠抱在懷裏,捏著他的臉,教他叫姐姐。小孩的臉嫩,被她掐紅了,他“嗚嗚”地哭,叫不出來。

回到淩霄殿,趙容璋臉上不見笑容。她發現自己其實很難有持續的好心情了。只要她一日困在這個地方,就一日不得自由,一日不能如願。

沐浴完她靠坐在榻上,一邊翻著《論語》想心事,一邊看小貓呆呆笨笨地站在前面,局促地“勾引”她。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是不可能溫柔待人的,對於他,不急著解毒,也就可吃可不吃。他不能取悅她,就別想得到想要的。而她該發洩,還是要發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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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將日更五天[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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