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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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同舟
陳清晏現在就從身後抱著他, 估計是劇組剛結束，就直接從集合的山裏趕過來的，他身上還隱約帶著股涼意, 以及那種山林裏獨有的清香。
那香氣混著陳清晏熟悉的氣息, 意外卻能給人帶來種心裏安定的感覺, 這感覺在脆弱的時候格外讓人沈溺，向涵的身體便下意識的往後靠了靠。
只是那樣的穩定感也就只有一會兒的時間, 方才宋季深說向榮撤掉陳清晏影視的事, 代表他那頭已經對陳清晏有所直接作為，陳清晏又已在自己眼前。
頓時他進門時那聲“我知道了”仿佛又回蕩在耳邊, 想過這些, 向涵也再無法克制。
因此他一個轉身，拽住陳清晏抓住自己的手, 便低下頭。
“清晏，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眼下陳清晏肯定已經知道一切，現在向涵只覺得自己對於這個人再度充滿著愧疚。
“我不該瞞著你父親找我的事，我也不該如此沒用, 是我害你的清晏。明明答應能夠好好保護你和孩子，也早就抱定主意要讓你好好演戲, 但我終究…還是沒有做到。”
“我這樣和四年前有什麽不一樣？只不過是換把刀傷害你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幾次道歉的話, 可無論如何好像都無法表達內心似的, 只得永無止盡的一直說下去。
實際上倘若可以選擇，向涵一點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見到陳清晏。
並不是說完全不思念，而是因為他現在非常不好，在聽到宋季深打來通報父親的事的時候, 他的大腦裏其實是一片空白, 雖然嘴上和身體很快的就反應過來, 告訴他必須去都得做個了斷，可就算這樣逞快地沖出去，他也不知道回到老宅向榮會不會見他，更不知道就算真的見了向榮，他能夠阻止他什麽，甚至要到什麽。
到底那天他都已經沖對方說了重話，可對方還是輕而易舉地就能把他懟回來。
再這樣下去，除非他與向家徹底斷絕關系，否則他肯定保不了陳清晏，可他之所以能給陳清晏好的生活，當前所有的一切全都來自向家，若就這麽離去，他自己吃苦還無所謂，但他怎麽能讓陳清晏和兒子跟著受苦。
上一世都已經辜負過他們一次，這次他已經不想再重蹈覆轍。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個樣子。
那是一種很痛苦的感覺，感到自己是如此無能為力，明明愛著眼前的人，卻什麽也無法為對方做。
興許是這些天來想靠著自己再次一手遮天，他總期待著掩飾過去，不想讓眼前的人看見如此脆弱的自己，這會兒全都讓對方知道之後，向涵也覺得對那種自身無能的痛恨感更加嚴重。
想到這裏向涵就覺得自己很沒用，他一直克制著自己，卻要到極限了，最終忍不下來，他還是視線下移，便撇過頭。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有些重話也得在前頭和你說清楚。接下來我可能，會和我父親進入撕破臉的狀態，我母親並不是他愛的人，從小我和他感情一向不好，不知道最後會變成甚麽樣子。現在他只是第一步，我賭他會繼續下去，所以假使硬是得和他對著幹，我可能會丟了在向氏的全部。”
這些都是實話，向涵也就坦白的說出來。可這還不是他想對陳清晏交代的要事，這些天他縱使照常工作，卻不是什麽都沒想，甚至為此已經好些天沒睡好，總是看著陽光才得以睡下去。
接下來才是重點，所以他喉結動了動，便續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這個部份我早就已經想過了。這些年來雖然我幾乎都與向家掛勾在一起，但我底下並不是沒有資產，那些屬於我的部分並不少，就怕被我父親為逼我以其他名義收回去，所以接著我會讓底下的人慢慢把錢轉給你，就算沒有辦法給你，我也會想辦法轉到兒子的名下。至於你的部分……”
“現在你和宋季深這麽好，憑我和羅逸群的交情，他肯定會幫你，他倆沒有任何把柄握在我父親的手上，絕對有辦法保你的安危。只是可能得辛苦點你，本來允諾讓你自在的工作，也就不用娛樂公司束縛你，若真的不行，你可能得進去眾星。唯獨想拜托你的是，我真的很想看你繼續演戲，那是你的夢想，也是我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向涵突然頓了一下。
原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陳清晏的一切，真的已經完完全全的成為他的一部分了。那不是建立在重生的彌補上，而是發自內心。就像最初見到他時，那種想讓這個人好的初心一樣。
可即使如此又能怎樣？
想到這兒向涵就更感到難受。
那種酸楚是從心底湧上來的，所以看著陳清晏，他的雙眼也漸趨渾濁。
他本以為求陳清晏不要離開他的那時候，已經不會有比這還要難受的事了，沒想到求而不得還好，這種得了卻又不得不分離的感覺更難。
所以當下向涵原本想說無論我怎麽樣，你都要好好的生活下去。但這話卻怎麽樣都講不出口。
“……清晏。”
他梗了好半天，才只能叫出對方的名字。因為情緒很激動，他一直拉著陳清晏的力道很大，也不知道把人拽疼了沒有。
查覺到這點，現在話又已經說完了，他便放開他。
“對不起。”
他抹了把臉，試圖把眼角的液體全都抹掉，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後經歷太多的關系，以前他分明就不是會哭的人，現在卻變得特別容易掉眼淚。
他覺得很丟人，也就抹了好些下，順帶等著陳清晏這頭給他的回應。
講真宋季深這消息打來的太突然，向涵光想著要如何處理向榮的事就不夠了，陳清晏究竟會怎麽樣，他沒揣測過，眼下到了這個點，他又劈哩啪啦地說了那麽多，心跳也就跳得特別快。
不過這會兒陳清晏倒是沒說什麽。
他就這樣靜靜地被他拉著手又放開，聽著他把話說完，伸出手，用手輕輕撥開他的頭發：“都被汗打濕了，真狼狽，你那是汗，沒錯吧？外頭天氣這麽熱。”
他先開玩笑似的嘲笑他一聲，然後奪去他手中的外套和鑰匙，做出個似乎想將他身體擺正的安撫動作，而後，便走往客廳一角的吧臺那兒去。
“先喝點什麽嗎？我有些渴了，可是從C山那兒趕回來的。”
他一面這麽說，一面便開始東翻西找地找著東西。
陳清晏已經來向涵家許多次了，向涵沒有限制他哪些東西能動哪些不能，他儼然個主人似的，對這兒也就相當熟門熟路。
他沒一會兒找出個杯子，嘴邊叨念了聲：“還是喝茶吧。”把手中的茶包放進杯裏，便自顧的沖泡起來。
他把水註滿之後，自己喝了一口，接著便探出頭。
“你要不要也來一些？放松心神的。”
他沖向涵道，看著怡然自得，可這會兒向涵心裏其實是很急的。他自己摸不著答案，便想從陳清晏那裏聽到些什麽。
所以看到這樣的陳清晏，他也就怎麽都高興不起來。最終在陳清晏拿著杯子問第二次的時候，他身體也動了起來，朝著陳清晏便走了過去。
“餵，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他對著陳清晏大吼，下一刻陳清晏整個人就被他壓在吧臺上，他手中的杯子落到了地上，玻璃的材質碰到大理石地，傳來破碎的聲響。
這聲音刺耳，陳清晏離的近，雙眼便自保的瞇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那瞬間痛苦的表情刺痛了向涵，向涵便跟著楞了一下。
他很想抱陳清晏，卻一直在克制自己，搞出這麽多事，他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看著眼前的人渾身也就特別疼痛。
“可惡，可惡。”
那股情緒爆發出來，他便一手狠狠的敲在吧臺的邊緣上，重擊的疼痛也登時在手上擴散開來。
那疼痛很強烈，向涵的意識也就跟著恍惚了一下，豈料，就在這一瞬間。
“你說完了吧？”
一道聲音從身下傳來，那是來自陳清晏的問話。
“嗯？”
向涵還沈浸在悲傷的氛圍裏，反應也就慢了一些，他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而後就是一陣力道傳來，他感覺身體似乎被擺弄著，有些暈眩，待他再度回過神來，他的背部已重重的被打到了地上。
由於事情來的太突然，碰著地板時因為冷度，向涵的身體也就抽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身體便不冷了，因為另一具已經回暖的身體正貼上來，而且很快的他的嘴唇就被堵住。
唇舌交纏，唾沫交織，對方的舌頭長驅直入，就像要攻城略地似的，那像是一條靈活的蛇，比往常都更具攻擊性。
這讓向涵很快就不行了，他雙手往上，猛的圈住對方的腰，就要讓身上的人更貼近自己，那就是一種本能行事，不過所有的動作卻也在這一刻打住。
接著耳邊就再度傳來陳清晏的聲音。
“您這是要死了嗎？”
他先問。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向涵也就嚇了一跳。
“當然沒有。”
“那麽，你想離開我？”
這點自然也沒有，向涵也就更猛烈的搖頭，他還趕緊辯解道：“我怎麽可能離開你，你是我最重要的……”
他這麽說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先是聽著陳清晏苦笑了一聲，接著對方便道：“那也就無所謂了不是嗎？”
“啊？”
這句話說得很抽象，向涵也就楞了一下，身體也跟著停止了行動。
“什麽無所謂？”
他回問道，陳清晏估計是看他傻的，苦笑一下，最終也朝著他的鼻子捏了上去。
“又不是從此要分隔兩地，或者你不愛我，或是我不愛你了，既然不是要這樣，那你又何苦呢？你若要擔心那麽多，除非你讓我合理的懷疑，你其實心裏並不愛我。”
這當然也是不可能的，向涵也就又搖搖頭。
“我怎麽可能不愛你，只是我說過的，有些事我真的……”
大抵是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清晏也就又笑了笑，他推著向涵的臉，便又朝著他的嘴親一親。
只是這會兒反是向涵腦子轉不過來，這些天他始終待在困窘裏，想破腦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可是很要命的問題，他不懂為何陳清晏還能這麽輕松以對。
所以當下一把拽住陳清晏，他也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倒是一點都不知道害怕，萬一又像四年前一樣呢？四年前，四年前我怎麽對你的，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
他對陳清晏喊道，可在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也看到陳清晏的臉，那是嘴角微微勾起，若隱若現，很淡，卻很好看的笑容。
即使那笑容裏現在多了一點無奈，還多了一點苦澀。
但那還是很美，就像是暖陽一樣，尤其是那雙桃花眼，跟夏微丹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這讓向涵登時便又楞住了。
“清晏。”
他忘我的又喊了一聲，下一刻便聽陳清晏道：“可我們這會兒是在同一艘船上。”
“你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再來都沒虐啦！明天有事停更一次，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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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他進門時那聲“我知道了”仿佛又回蕩在耳邊, 想過這些, 向涵也再無法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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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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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都已經辜負過他們一次，這次他已經不想再重蹈覆轍。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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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向涵就覺得自己很沒用，他一直克制著自己，卻要到極限了，最終忍不下來，他還是視線下移，便撇過頭。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有些重話也得在前頭和你說清楚。接下來我可能，會和我父親進入撕破臉的狀態，我母親並不是他愛的人，從小我和他感情一向不好，不知道最後會變成甚麽樣子。現在他只是第一步，我賭他會繼續下去，所以假使硬是得和他對著幹，我可能會丟了在向氏的全部。”
這些都是實話，向涵也就坦白的說出來。可這還不是他想對陳清晏交代的要事，這些天他縱使照常工作，卻不是什麽都沒想，甚至為此已經好些天沒睡好，總是看著陽光才得以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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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很丟人，也就抹了好些下，順帶等著陳清晏這頭給他的回應。
講真宋季深這消息打來的太突然，向涵光想著要如何處理向榮的事就不夠了，陳清晏究竟會怎麽樣，他沒揣測過，眼下到了這個點，他又劈哩啪啦地說了那麽多，心跳也就跳得特別快。
不過這會兒陳清晏倒是沒說什麽。
他就這樣靜靜地被他拉著手又放開，聽著他把話說完，伸出手，用手輕輕撥開他的頭發：“都被汗打濕了，真狼狽，你那是汗，沒錯吧？外頭天氣這麽熱。”
他先開玩笑似的嘲笑他一聲，然後奪去他手中的外套和鑰匙，做出個似乎想將他身體擺正的安撫動作，而後，便走往客廳一角的吧臺那兒去。
“先喝點什麽嗎？我有些渴了，可是從C山那兒趕回來的。”
他一面這麽說，一面便開始東翻西找地找著東西。
陳清晏已經來向涵家許多次了，向涵沒有限制他哪些東西能動哪些不能，他儼然個主人似的，對這兒也就相當熟門熟路。
他沒一會兒找出個杯子，嘴邊叨念了聲：“還是喝茶吧。”把手中的茶包放進杯裏，便自顧的沖泡起來。
他把水註滿之後，自己喝了一口，接著便探出頭。
“你要不要也來一些？放松心神的。”
他沖向涵道，看著怡然自得，可這會兒向涵心裏其實是很急的。他自己摸不著答案，便想從陳清晏那裏聽到些什麽。
所以看到這樣的陳清晏，他也就怎麽都高興不起來。最終在陳清晏拿著杯子問第二次的時候，他身體也動了起來，朝著陳清晏便走了過去。
“餵，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他對著陳清晏大吼，下一刻陳清晏整個人就被他壓在吧臺上，他手中的杯子落到了地上，玻璃的材質碰到大理石地，傳來破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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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痛苦的表情刺痛了向涵，向涵便跟著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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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從身下傳來，那是來自陳清晏的問話。
“嗯？”
向涵還沈浸在悲傷的氛圍裏，反應也就慢了一些，他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而後就是一陣力道傳來，他感覺身體似乎被擺弄著，有些暈眩，待他再度回過神來，他的背部已重重的被打到了地上。
由於事情來的太突然，碰著地板時因為冷度，向涵的身體也就抽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身體便不冷了，因為另一具已經回暖的身體正貼上來，而且很快的他的嘴唇就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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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向涵很快就不行了，他雙手往上，猛的圈住對方的腰，就要讓身上的人更貼近自己，那就是一種本能行事，不過所有的動作卻也在這一刻打住。
接著耳邊就再度傳來陳清晏的聲音。
“您這是要死了嗎？”
他先問。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向涵也就嚇了一跳。
“當然沒有。”
“那麽，你想離開我？”
這點自然也沒有，向涵也就更猛烈的搖頭，他還趕緊辯解道：“我怎麽可能離開你，你是我最重要的……”
他這麽說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先是聽著陳清晏苦笑了一聲，接著對方便道：“那也就無所謂了不是嗎？”
“啊？”
這句話說得很抽象，向涵也就楞了一下，身體也跟著停止了行動。
“什麽無所謂？”
他回問道，陳清晏估計是看他傻的，苦笑一下，最終也朝著他的鼻子捏了上去。
“又不是從此要分隔兩地，或者你不愛我，或是我不愛你了，既然不是要這樣，那你又何苦呢？你若要擔心那麽多，除非你讓我合理的懷疑，你其實心裏並不愛我。”
這當然也是不可能的，向涵也就又搖搖頭。
“我怎麽可能不愛你，只是我說過的，有些事我真的……”
大抵是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清晏也就又笑了笑，他推著向涵的臉，便又朝著他的嘴親一親。
只是這會兒反是向涵腦子轉不過來，這些天他始終待在困窘裏，想破腦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可是很要命的問題，他不懂為何陳清晏還能這麽輕松以對。
所以當下一把拽住陳清晏，他也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倒是一點都不知道害怕，萬一又像四年前一樣呢？四年前，四年前我怎麽對你的，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
他對陳清晏喊道，可在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也看到陳清晏的臉，那是嘴角微微勾起，若隱若現，很淡，卻很好看的笑容。
即使那笑容裏現在多了一點無奈，還多了一點苦澀。
但那還是很美，就像是暖陽一樣，尤其是那雙桃花眼，跟夏微丹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這讓向涵登時便又楞住了。
“清晏。”
他忘我的又喊了一聲，下一刻便聽陳清晏道：“可我們這會兒是在同一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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