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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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質問
什麽怎麽辦？
這會兒向涵有些遲疑了。
“你是說…往後, 我跟陳清晏的？”
他指了指自己，本來應該要再指別人，但陳清晏不在, 指黎韻也不對, 只得放下了手。
這時黎韻又再度開口：“是啊, 就是你對你倆未來關系的想法，有什麽打算？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大抵是已經把問題丟給向涵, 氣氛覺得輕松許多, 此時黎韻的表情已逐漸趨於緩和，從原本聽到陳清晏能夠生孩子時那副一驚一詫的模樣, 變回一副看好戲的狀態。
她軟了軟肩膀, 喝口茶，叉起一塊蛋糕放入嘴裏。全程緩慢且優雅。
可換作向涵這頭就不是這樣了。
未來能怎麽樣？不就是那個樣子嗎？
本來若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應該要為黎韻知道陳清晏的事感到驚訝，心情更應該存在在坦白與陳清晏和自己擁有孩子的波動裏。
但黎韻怎麽回事，登時就問到別的地方去。
這問題比說明白陳清晏的事還要抽象，畢竟當前他坦白的全都是事實, 可黎韻的問題…卻是還沒發生過的事。
向涵覺得腦中好像有跑過東西，可能是文字什麽的, 卻又無法抓住, 很快的這些字全跑掉, 腦袋也化作一片白。
這樣的問話很輕易的就絆住了他，所以當他勉強自己再度說點話時，口語上也開始變得不利索。
“能有什麽想法…就是看他們父子倆有什麽需要，給他最好的, 像現在這樣給房子、給工作, 確保他們身體健康無虞, 反正到必要的時候，我還是會讓他的孩子知道，我是他的親生父親，絕對不會讓他受到欺侮。”
興許是打從重生以來，唯一最需要應付的就是陳清晏父子，向涵還沒有被其他以外的人這麽質疑過，所以即使不怎麽有底氣，他仍抱著完美的說服黎韻的企圖。
只是當此話一出口，他腦中又閃了一下，馬上就後悔了。
也果然立刻就被黎韻回了回來。
“可你不能沒有想法呀，既然會有孩子，就算當年是不小心吃了藥的，還是代表你倆有發生關系不是嗎？這孩子都生了，之間的連接這麽特殊的，所以最主要還是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未來還那麽長，往後你打算把他當成你的誰了？”
“當然，還包括他把你當成什麽？他可是個男人，這會更覆雜的。”
估計是女人，在與人交際及感情這方面也想得比較多，黎韻這問題問的就像是事前準備的，除了頭一會兒頓了一段比較長的時間，之後都是向涵答什麽，她就回什麽。
因此又發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向涵便沒說話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以往都不覺得苦的，意外卻覺得有些難咽下去，他有些尷尬，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口吞掉。
“哎這種事…其實我……”
雖然平時心性是自大了點，但向涵並非是個完全沒有求知欲的人。相反的說，他反而很喜歡聽取別人的意見，好拿來自己困頓的時候使用。
因此他本來想直接問黎韻，那她覺得該怎麽做，可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黎韻的手機響了起來。
嗡一嗡一一
那手機不間斷的響，就像要逼人接起似的，向涵沒轍，攤手讓她接。
黎韻一接起，餵了聲，就聽到那頭一個再興奮不過的聲音。
“小韻，瞧瞧我搞定了什麽？幫你找到信任的酒店了，是王編劇認識的人，說會安排最好的房間給我們，要住多久都沒問題，你和向總聊的如何了？要先過來看看嗎？我現在就在咖啡店的街角，待會兒就去接你。”
打來的是黎韻的經紀人兼助理周小彤，似乎是在奔波之後，被前一間酒店害的住宿問題，終於有了著落。
既然已經明白著這一世不會在和黎韻有太多愛情上的牽扯，向涵現在獨居，就算是過去像妹妹一樣的人，到底不是親的，不好讓她留宿在自己那兒，她能找到合適的住宿地自然是最好的。
加上現在時間也已經近兩點鐘，怎麽說都不是太早的時間，桌上又還堆著一堆吃食。
“你快些吃吧，要不待會你助理就來了。”
向涵只得岔了話題提醒她，他守著黎韻吃完剩下的食物，而後就起身到櫃臺那頭去結賬。
周小彤在二十分鐘後到，她將車子停好後，還禮貌地下來對向涵打了招呼。
“向總，小韻再來的合作就麻煩您了。”
她指的是閑林居的事，秦東已經聯絡下去，黎韻會回來主要也是為了這個，陳清晏的傳聞大概只是順便問而已。
有了這層想法，向涵也就委婉地對黎韻道：“我會自個兒拿捏的，你先處理好你的事吧，到時廣告開拍會在連絡你的。”
“對了，記得年節的時候撥空到我家來吃頓飯。”
他故作瀟灑地把黎韻送進車裏，看著黎韻簡單說了聲好，將車門給戴上。
當車尾燈逐漸遠去，他倆的對話也完結在這裏。
僅是當向涵離開店門口，走到對向的停車處，再度回到車裏，分明自家公寓就只相差一個路口，向涵手在鑰匙那兒擺了擺，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所以到底……”
不得不說，他腦子裏依舊徘徊著黎韻方才的話。
那些問題乍看容易，不過就是問他對陳清晏父子往後的打算，但向涵知道事實上又並不全是如此單純。
女人在這方面總是細膩，黎韻暗示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但重生以來他想的就只有守著陳清晏，絕對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他不想再見他痛苦，不想讓他難過，他想守護這些，這就是他當前的全部。
黎韻究竟想問什麽？
一直強調他還陳清晏的關系，想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什麽正確答案？
沒想到意外遇到黎韻，意外和他坦白陳清晏的事，居然還有這些後續。
“哈……”
他重重的呼了一大口氣，手朝著方向盤扣了好些下，一會兒才終於轉動車鑰匙離開。
*
難道你們不是情人嗎？
所以往後，你打算怎麽做？
他可是個男人，這會更覆雜的。
黎韻像風般突然的出現，留下的貭疑卻像水。
由於是上一世完全沒有預料的，黎韻當日的說詞還有說話的模樣都有意無意的繞在向涵的腦子裏，導致那個周日他並沒有睡好，醒著起來的時候也沒做到什麽事。
他覺得這並不是他不知道應對，而是事情來的太突然，到底他跟陳清晏從重生以來雖然遇到許多困難，但現在都已經慢慢上了軌道。
唯獨還比較 有懸念的就只有孩子的事，但這肯定也是早晚的問題，大不了下會兒與陳清晏吃飯時再試探試探他。黎韻到底還想他怎麽做？
為此向涵心中暗自埋怨了好些遍。就這樣一直到了周一，他提早到公司去，結果一大早等電梯，竟就遇到了陳清晏。
當時向涵已經走進電梯裏了，他雙手環胸，閉目養神，就等著電梯門關上，結果電梯門在要徹底關閉的時候震了一下，又再度的被打開來。
“抱歉抱歉，等我一下！”
先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聽著有點兒喘，接著他就看到陳清晏從外頭小跑了進來，手上還抱著兩盆翠綠的新盆栽。
大約以為電梯裏是其他人，陳清晏本來頭也沒擡，進門就說了聲：“五十七樓，麻煩了。”
但那是總裁室及總裁秘書室的樓層，向涵也是要去同一樓層，便只按了一個鍵。
他按鈕的動作很明顯，就一下，陳清晏瞥到了，發現對方是跟自己一個樓層，“您是……”
他一擡頭，想講些什麽，才發現向涵斜對角的站在自己眼前。遇到的人是向涵，陳清晏很驚訝，當場就楞了一下。
他看看手中的東西，又看看向涵，一會兒才道：“向總…早，您怎麽沒坐另一部電梯……”
向涵的總裁室是有專屬電梯的，可以從停車場直達，所以平常他並不會和公司的其他人一起坐，秦東也是。
但那天關於閑林居的後續，向涵找企劃部有事，他想自己直接過去一趟比較好，企劃部可不像總裁辦，還有專屬電梯可以用，他只得坐其他部。
那時不過七點多，本想大清早的電梯大概也沒人用，沒想到遇到人就算了，遇到的還是陳清晏，向涵也就跟著頓了一下。
“早，還好吧？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這會兒陳清晏穿著件簡便的淺灰色襯衫和黑長褲，領帶雖是系在脖子上，卻被他松著扔到了後頭，額頭上也有些微的細汗，看來是已經來上工一段時間了，向涵也就慰問了一下。
可大抵是那天晚上的話在發酵，與陳清晏待在小小的空間裏，那感覺竟格外奇怪。
他總覺得搭電梯的時間特別長，那感覺好似回到頭一次再見時，在醫院要套他孩子的事那會兒似的。
其實以他現在和陳清晏熟稔的關系，已經完全不若那時，有些話想問或想說，只要不是太敏感或過度的話題，應該是都可以直接挑明的。
但也許是自己也還沒理出個思緒，到半途的時候，向涵叫了聲：“清晏！”叫完了陳清晏一臉狐疑的看著他，他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總不可能問他：“你覺得我怎麽樣？”或是“往後你有想我怎麽做？”之類的吧。
聽著像在問好評似的。
他心中感嘆，原本遇到陳清晏向涵都是欣喜的，滿腦子都是話想對他說，這次倒有點想不出來，只得久久才憋出一句：“你拿著花盆要去哪兒？”
陳清晏手上那是兩盆很好看的盆栽，沒開花，還是葉子的狀態，但枝葉養得很好很茂盛，一片翠綠，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若這種盆栽擺在辦公室裏，一會兒看著對眼睛好，肯定是舒適的。
向涵這些天都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好使，本想幹脆和陳清晏要一盆過來，結果話還沒出口，此時陳清晏喉結卻動了動，笑了笑。
“這個…是想給向總的。您辦公室那的室內窗不是還有些位置嗎？先前你讓我打理花的事，我去了花店，看著很不錯。但那時候苗還太小了，擺著不好看，就先拿回宿舍那兒養了一下。”
他說著，伸手便將兩盆盆栽拿到向涵眼前。
“若方便的話，要不待會我和您一起過去擺著吧，雖然沒開花，但我覺得綠色的看著也不錯，我家孩子可喜歡了，整天給他澆水…希望您，也能喜歡……”
這說的有些像是自薦自誇的，陳清晏也就有些不好意思。他耳後微紅，最後那句“也能喜歡”幾乎收在嘴裏，要不是電梯夠安靜，恐怕會聽不到。
但向涵耳力很好，自然是聽見了，且還聽得很清楚。
沒想到陳清晏那東西居然是給自己準備的，算算那會兒要他找花，已是要兩多月前，他居然一直都記著。
陳清晏微微勾起的嘴角，很淡，那笑容卻很溫暖，再加上那雙天生迷人的桃花眼，這會兒對著向涵，就像那天生日會結束前，他給他遞外套和包時一樣的感覺。
重生過後的後遺癥，前世向涵看陳清晏都是不笑的，在他的印象裏，他的表情只有驚恐，害怕，其次就是道歉，為此向涵對他笑這件事也格外敏感。因此眼下見他又笑了，先不論他這笑容是否為了自己，忽然又覺得此刻挺美好的。
既然美好那多說什麽都只會礙事，向涵就只是點了下陳清晏的肩膀道：“之後再來我家吃飯。”
正好電梯到了樓層，門一開就有人在叫陳清晏，向涵便也沒說其他，就與他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
所幸向涵懷疑是懷疑，黎韻雖然質疑他，往後倒也沒發生什麽大事。
黎韻在年節的第四天到達向家，這會兒和上一世一樣，他們談妥的模樣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時不時會對向涵意味深長的眨眼，一回被問到感情/事時，在吃飯還當桌虧了向涵，說像他這種人肯定是有心上人的，搞得大夥兒還一時的有些騷動。
那大概都是在暗示當天兩人見過，以及談論到的事情，不過婚約本來就是向涵提的，一切都是掌握在他的手中，他這次沒提出來，也就沒什麽特別的發生。
且多虧黎韻已經知曉來龍去脈，這次他不必再花時間談訂婚的事，那時間正好讓他拿去給陳清晏打電話，聽到兒子糊糊的說吉祥話時，還手一滑，就發了個大紅包給對方。
雖然接著陳清晏馬上就退回來了，不過待在無趣的老宅，還能與那對父子檔對上話，向涵就覺得這農歷年沒白過，還算滿足。
就這樣直到休完年假，向涵再度回到向氏工作。
好像有什麽事發生轉變，又好像都沒有，懷著這樣的心情，他在參加了幾項公司的大型會議後，親眼見證了閑林居的廣告開拍。
閑林居的所在地是在鄰市，但由於在交界，為求方便，片場還是設在A市裏，也方便向氏這邊的人探班。
“之後就麻煩你們了。”
向涵在片場與程林，黎韻，以及其他工作相關的同仁握過手，並送上祝賀的禮物。
閑林居的劇本要求是向榮與專業的編劇商討，一同撰寫出來的，向涵雖然平時關註娛樂事業也有投資，但他深知自己擅長的並不是這個領域，在一些比較專業的部分，也就一向不會太過過問。
他上一世也是如此，也就照著上一世的經驗，剛好其他項目都在下一個階段的銜接期，向涵本想或許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再想想黎韻說的話。
結果就這麽又過了幾天，在他認定這些都上軌道的時候，卻又發生了件事。
那會兒是一個周五的傍晚時間，五點多鐘，當時向涵正準備要下班，想到明天是周末，本來打算幹脆邀陳清晏哪日有空，到他家吃頓飯，到底兩人應對總比一人苦思好點，就算無法赤/裸的跟陳清晏講明白，至少也確實觀察一下他的感受。
反正就是定時關註他最近好不好。
他策畫的正好，起了椅子就要到秘書室去，結果還沒繞出辦公桌，桌上話機一響，一位秘書室的姑娘打了內線進來。
“向總，負責閑林居的程導演要找您，說是有急事？”
“急事？”
程林那人一向慢郎中的，怎麽可能會有急事，向涵一聽是不太相信，怕是這家夥又是晚上想找他喝酒了，說了聲：“接過來。”
在對方餵了一聲的時候，就道：“今天不行，工作多到我都要吐了，你倒是好，廣告拍完就收工了。”
他用肩膀夾著電話，手上還下意識翻了下材料。
結果被程林罵了一聲：“媽的，你當我很閑啊，要喝你自己去喝。”
他這麽一罵，向涵也就不爽了，把材料一拍便道：“不然你說什麽啊，若是是廣告的事，我不是內行，反正不是有你在嗎？就由你來就好了。要是有人演不了要換角也隨你，只要不要換了黎韻就好。”
接了電話向涵才想起來，上一世程林在廣告開拍之後，也曾經騷擾過他幾次，雖然有不少次的確是喝酒的邀約，但也有幾次是談到換角的問題。好像是除了黎韻之外還需要幾個角色從旁輔助，但那些角色一直敲不定人。
程林這人又謹慎過度了，也就整日拿著些小演員的數據，找他討論到底該讓誰來演比較好。
前世他沒理他，後來出來的成品還不是頗好的？只要不換掉黎韻，他也相信程林，其他的事情自然好解決。
有了這層想法，他這世就也覺得無須多管。
“若你是要問我哪個演員比較好，那我真的無所謂，只要不要是有前科的演員，用了反給咱們公司添事的就行。”
他頭腦轉了一圈，本想想一下上一世最後是用的誰，幹脆給程林點建議吧。
這時卻聽程林道：“你說真的？就是添不添事我不確定，所以才打給你的，若你真沒意見，那就隨著大導演我了。”
他愈說向涵愈覺得不安，這會兒瞇起眼睛便問：“你在盤算什麽，要問就快說吧，到底是誰？還真的會給我搞事不成？”
他話一說完，程林先是笑了一聲，接著便道：“我看到一個人，先前明明是個演員，現在卻在你的公司打雜，總覺得很有趣，剛好小韻跟我說他也感興趣，我們就想，幹脆第一部廣告裏的男角色，就讓他試著演看看如何？”
“啊？”
本來是演員，現在卻在他公司工作的人。
下意識從辦公室的那道窗戶看過去，鄰近下班時間，秘書室的燈已經息了一半，但還是能看清楚裏頭的動靜，當視線移到熟悉的座位，那兒空無一人的時候，向涵心中一凜，接上原本來通知的姑娘便問：“陳清晏呢？”
姑娘一直都在話機另一頭待命，說起話來也就毫無猶豫：“喔小陳他去送件啦，秘書長派他過去的，主要是些公司在市裏合作項目的覆印本，還有閑林居那邊的一些數據，說是讓他順道送到現在正在拍攝廣告的片場去。”
這會兒向涵一聽，就像猜到什麽，瞳孔也收縮了一下。
他沖著電話喊：“餵，程林？你哪了？”
結果電話另一頭先是安靜一下，只能聽到那頭較遠處的吵雜聲，接著有人噓了一口氣，便聽到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那聲音柔軟的，向涵過往都是和傳信息居多，除了上會兒過年那一通，還是少數幾次在電話裏聽得這麽清楚。
“程導說原本的演員腳崴了上不了，但設備已經安排好，讓我再來替代著下場去拍，怎麽辦，向總？”
那仿佛求救一般的言語。
是陳清晏。
.
陳清晏是在下午離開辦公大樓去送件的，他最近已經固定協助秘書室跑些外務，有幾個項目就都交給他。閑林居那邊的檔是關於編劇內容的意見，以及一些必要的簽字，由於路線問題，那是陳清晏的最後一個點。
他本來結束這頭就能下班，只是去送個檔，誰會想到居然還會遇到這種事。所以當向涵趕到那通電話打來的片場的時候，就見他正在跟程林身邊的助理交涉。
“我真的不行的，能不能告訴你們導演，我只是個一般的文員。”
他身上還是進公司的那套衣服，而且估計是片場並不遠，離A市也就二十多分鐘，送件時又幾乎都是乘車，他趕著出來就連外套都沒加上。
這會兒竟被留下來，他臉紅鼻子紅，還不斷地搓著手，整個人都要縮成像一條蝦子。
居然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向涵見狀，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就小跑過去。
“清晏！怎麽回事？”
他喊了聲陳清晏，把自己的外套搭到他身上。感受到外套傳來的暖意，陳清晏舒服一點，這才把駝著的身體伸展開來。
“啊，向總，您來的正好。”
沒想到向涵會親自過來，陳清晏有些驚訝，他本來本能地要把向涵的外套再遞還回去，但向涵是有備而來的，身上有毛衣也有圍巾。
他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冷，陳清晏推了幾次都沒推成，只得自己穿上。
待他穿好之後，向涵下意識把他拉近一些，問道：“所以誰來解釋一下？”
那助理跑去叫人，沒一會兒就見程林走了過來。
現在片場的設備已經都準備得差不多，基本劇本架構也都完成，所以若沒記錯，算到今天為止，廣告應該也已著手了幾個片段。
程林直到剛才還忙著，拿著個擴音器，頭發亂糟糟的，大概是原本預定的演員突然出了事，他臉色也不好。
見向涵來了沒什麽表示，先道：“就是和在電話中和你說的那樣。”
接著就丟了份材料給他。
那上面列著廣告中必要的角色，及目前的選角，向涵看了看，那幾個白紙黑字，本來不太明顯的記憶這才又跟著鮮明起來。
這會兒閑林居的廣告和前世的形式也是幾乎沒有二樣，這是編劇結合營銷部做出的點子，主要是分成四個環節來拍，共拍成四部，每一部又分別剪輯為長版和短版，在這四部廣告之中，由於是針對年輕女性客群，從頭貫徹到尾的主要角色，就是由黎韻來扮演。
她飾演四種不同的女人，有著不同的特征和生活方式，但這四名女人卻都同時看上了這系列的房子，這邏輯很簡單，就只是要讓大夥兒知道，閑林居的優點很多，無論你是哪一種人，都可以從中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可雖然黎韻除了擔任廣告的主演，也頗有連帶作為代言人的意味在裏頭。但既是以比較故事性的手段呈現，黎韻便不可能自己一人演著獨角戲。
隨著故事的進行，她身邊也得有與她互動的角色，好比說目前要拍的第一支廣告，以一名單身的白領女性作為主要角色，就是描寫她與一家咖啡店的男店員相遇之後，她對對方頗有好感，因不想再繼續寂寞，最後決定搬進咖啡店鄰近的閑林居守株待兔的劇情，所以除了黎韻之外，片中不乏也需要一些其他演員。
僅是，由於廣告不像電影或電視劇，全長並不長，若又不是主演，露面的機會也就不太多，這樣的待遇，想找些比較有名氣的明星來演會比較難，也怕搶了主演的風采，因此多是朝一些新人或是優秀一些的小演員找起。
但找這些人又會有其他的問題，像是空有面皮子演出卻不到位的，或是還忙於其他工作總是無法配合的，還有是簽的娛樂公司難搞，各種趁機勒索打劫的，總之光是先前放出第一階段的試鏡，程林就已是傷透腦筋。
沒辦法，他本勉強從中挑了個演技還過得去的，想說先試了再說，沒想就在今天下午，對方助理來了聯系，說是在來程扭傷腳沒法來了。
一些戲份都是按表訂的，延遲了肯定出事，再說也不知道那傷了腳一傷會傷多久的，就在這時，程林看見了陳清晏。
其實會想讓陳清晏來試演，雖然打電話知會向涵的是程林，但卻不是程林的意思，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黎韻。
但程林對陳清晏不是完全沒有印象，或說意外的他還挺有印象。因為雖然陳清晏過去公司的問題，始終演的都是龍套，但他也曾在他導的電影中演過龍套。
當時他分明只演個小兵，臺詞也只有約莫簡單的三句，但他卻非常用心，被通知進組之後，甚至還對自己對劇本的想法做出再三確認。
這樣的人果然之後，縱使埋在大批的人群裏，看起來也格外亮眼。
坦白說，程林一直以為陳清晏總歸會熬出頭的，反正每個演員都是這樣，就算一開始跑跑龍套，只要有實力，也不怕沒有成功的一天。
然而陳清晏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四年前，也就出道不過一年，很快地就消失在這個殘酷的娛樂圈裏。
“所以呢？你這突然跑來的才又是怎麽回事？剛才在電話中不是說了隨我的想法嗎？”
瞟了一眼向涵，程林將煙從嘴裏拿下來，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他指的是向涵在電話裏說，只要不搞事，隨便一個演員都可以那件事。
但那是對個閑雜人等而言，根據向涵的記憶，上一世第一部最後敲定的男角，應該還是那個扭傷腳的家夥，是一個叫做簡容的新人，為此整個組裏等了他三天，對方表現平平，就是盡好一個輔助角色的程度。
若是這一世也一樣，向涵自然也沒有意見。反正只要黎韻的形象做得好，項目推得出去，那一切便好了，可是假使事關陳清晏，他也就不可能放任。
到底陳清晏的想法是最首要的。
於是輕輕搭上對方的肩膀，向涵便問：“你的意思呢？”
陳清晏一直視程林為偶像，他的興趣也果斷是在這兒，所以倘若能與程林一起共事，這對他而言必定是再好不過。向涵起初也是這麽想，生日那會兒才會盤算過類似的事。
僅是怕陳清晏措手不及，向涵才不敢出手。這會兒由程林來提倒是正好，或者說該是黎韻。
向涵清楚黎韻的個性，她把陳清晏調查的那麽徹底，又問自己對陳清晏未來的打算，她很多事，肯定會制造機會多接近陳清晏一把。
將視線瞟向對方的方向，果就見她即使離的有些距離，卻對他們探著頭，關心的樣子，見向涵看她時還揮手打了招呼。
眼下見這場面，向涵挑了挑眉，就對陳清晏道：“不用理會我，只管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這也是關系到公司的事，假如導演覺得得用你，那你也是幫著公司的忙，我便沒有意見。”
怕陳清晏覺得不行，他還補充道：“等廣告拍完了，再回到工作岡位上便好。”
這對陳清晏是很大的誘惑，尤其雖然只是廣告，卻是程林導的戲，向涵上會兒也見識過他迷戀的樣子。
只是他一直看著程林，又看著向涵，終究還是難以下決定的模樣。
“那個...我家裏還有個孩子，如果要拍廣告……”
果然……
向涵猜到，也就心裏暗。
孩子一項是陳清晏最大的罩門，也常成為他的推托之詞。
不過其實要不是剛好有需要夜間的戲，其他的都是在片場可以解決的，陳清晏戲份不可能太多，時間肯定不會成問題，是無須擔心孩子的。
深知陳清晏的個性，孩子的事情倒也好解決，因此向涵當下跟他要了電話，陳清晏傻傻地給他，向涵一到手，便找了其中一個號碼撥出去。
那是小河現在的保姆的號碼，大抵是一發現是爸爸，對方立刻就接了起來。
“餵~~~~~~~~”
軟綿綿的聲音傳來，確定是小河，向涵也就問他：“若是爸爸拍廣告，上電視上網的好不好？”
“哎，向總！”
發現向涵的企圖的時候，陳清晏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孩子單純，聽到爸爸能夠上電視，自然會說好的。
“爸爸要上電視了，電視上會有爸爸的。”
所以這頭幾乎是毫無懸念，向涵便將電話丟還給陳清晏。
“孩子都高興得又叫又跳了，你還猶豫什麽？”
他笑著看向陳清晏，就等他的回應。
不過孩子總是只是第一道關卡，因此遲疑了一會兒，陳清晏便又說了。
“可我已經很久沒有演戲了，這些年做的都不是相關的工作，要是演得不好，也只是耽誤導演的時間。不如一開始就等那位試鏡上的演員就好……”
陳清晏的推詞總是很像，大抵是怕受到傷害，也就不想去爭取什麽。
他眼皮半垂，右手指間還摩娑著，向涵看著，心中也就隱隱的又動了一下。
只是先前拒絕工作那時向涵還信他可能有不拿手的考慮，這回他就不信了，畢竟先前陳清晏在拒絕他時，直截的就道出自己擅長的就是演戲。
因此這會兒他腦子轉了轉，放緩聲音便問道：“還是你要演一小段試試？”
【作者有話說】
入v三更奉上，謝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感激不盡。
順便宣傳一下自己，有興趣的仙女可以收一下我的作收，就能一起玩啦
明日有事停更一次，後天恢覆更新！這次上了個字數多的榜，我一定會努力更的，大家放心回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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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
什麽怎麽辦？
這會兒向涵有些遲疑了。
“你是說…往後, 我跟陳清晏的？”
他指了指自己，本來應該要再指別人，但陳清晏不在, 指黎韻也不對, 只得放下了手。
這時黎韻又再度開口：“是啊, 就是你對你倆未來關系的想法，有什麽打算？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大抵是已經把問題丟給向涵, 氣氛覺得輕松許多, 此時黎韻的表情已逐漸趨於緩和，從原本聽到陳清晏能夠生孩子時那副一驚一詫的模樣, 變回一副看好戲的狀態。
她軟了軟肩膀, 喝口茶，叉起一塊蛋糕放入嘴裏。全程緩慢且優雅。
可換作向涵這頭就不是這樣了。
未來能怎麽樣？不就是那個樣子嗎？
本來若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應該要為黎韻知道陳清晏的事感到驚訝，心情更應該存在在坦白與陳清晏和自己擁有孩子的波動裏。
但黎韻怎麽回事，登時就問到別的地方去。
這問題比說明白陳清晏的事還要抽象，畢竟當前他坦白的全都是事實, 可黎韻的問題…卻是還沒發生過的事。
向涵覺得腦中好像有跑過東西，可能是文字什麽的, 卻又無法抓住, 很快的這些字全跑掉, 腦袋也化作一片白。
這樣的問話很輕易的就絆住了他，所以當他勉強自己再度說點話時，口語上也開始變得不利索。
“能有什麽想法…就是看他們父子倆有什麽需要，給他最好的, 像現在這樣給房子、給工作, 確保他們身體健康無虞, 反正到必要的時候，我還是會讓他的孩子知道，我是他的親生父親，絕對不會讓他受到欺侮。”
興許是打從重生以來，唯一最需要應付的就是陳清晏父子，向涵還沒有被其他以外的人這麽質疑過，所以即使不怎麽有底氣，他仍抱著完美的說服黎韻的企圖。
只是當此話一出口，他腦中又閃了一下，馬上就後悔了。
也果然立刻就被黎韻回了回來。
“可你不能沒有想法呀，既然會有孩子，就算當年是不小心吃了藥的，還是代表你倆有發生關系不是嗎？這孩子都生了，之間的連接這麽特殊的，所以最主要還是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未來還那麽長，往後你打算把他當成你的誰了？”
“當然，還包括他把你當成什麽？他可是個男人，這會更覆雜的。”
估計是女人，在與人交際及感情這方面也想得比較多，黎韻這問題問的就像是事前準備的，除了頭一會兒頓了一段比較長的時間，之後都是向涵答什麽，她就回什麽。
因此又發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向涵便沒說話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以往都不覺得苦的，意外卻覺得有些難咽下去，他有些尷尬，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口吞掉。
“哎這種事…其實我……”
雖然平時心性是自大了點，但向涵並非是個完全沒有求知欲的人。相反的說，他反而很喜歡聽取別人的意見，好拿來自己困頓的時候使用。
因此他本來想直接問黎韻，那她覺得該怎麽做，可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黎韻的手機響了起來。
嗡一嗡一一
那手機不間斷的響，就像要逼人接起似的，向涵沒轍，攤手讓她接。
黎韻一接起，餵了聲，就聽到那頭一個再興奮不過的聲音。
“小韻，瞧瞧我搞定了什麽？幫你找到信任的酒店了，是王編劇認識的人，說會安排最好的房間給我們，要住多久都沒問題，你和向總聊的如何了？要先過來看看嗎？我現在就在咖啡店的街角，待會兒就去接你。”
打來的是黎韻的經紀人兼助理周小彤，似乎是在奔波之後，被前一間酒店害的住宿問題，終於有了著落。
既然已經明白著這一世不會在和黎韻有太多愛情上的牽扯，向涵現在獨居，就算是過去像妹妹一樣的人，到底不是親的，不好讓她留宿在自己那兒，她能找到合適的住宿地自然是最好的。
加上現在時間也已經近兩點鐘，怎麽說都不是太早的時間，桌上又還堆著一堆吃食。
“你快些吃吧，要不待會你助理就來了。”
向涵只得岔了話題提醒她，他守著黎韻吃完剩下的食物，而後就起身到櫃臺那頭去結賬。
周小彤在二十分鐘後到，她將車子停好後，還禮貌地下來對向涵打了招呼。
“向總，小韻再來的合作就麻煩您了。”
她指的是閑林居的事，秦東已經聯絡下去，黎韻會回來主要也是為了這個，陳清晏的傳聞大概只是順便問而已。
有了這層想法，向涵也就委婉地對黎韻道：“我會自個兒拿捏的，你先處理好你的事吧，到時廣告開拍會在連絡你的。”
“對了，記得年節的時候撥空到我家來吃頓飯。”
他故作瀟灑地把黎韻送進車裏，看著黎韻簡單說了聲好，將車門給戴上。
當車尾燈逐漸遠去，他倆的對話也完結在這裏。
僅是當向涵離開店門口，走到對向的停車處，再度回到車裏，分明自家公寓就只相差一個路口，向涵手在鑰匙那兒擺了擺，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所以到底……”
不得不說，他腦子裏依舊徘徊著黎韻方才的話。
那些問題乍看容易，不過就是問他對陳清晏父子往後的打算，但向涵知道事實上又並不全是如此單純。
女人在這方面總是細膩，黎韻暗示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但重生以來他想的就只有守著陳清晏，絕對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他不想再見他痛苦，不想讓他難過，他想守護這些，這就是他當前的全部。
黎韻究竟想問什麽？
一直強調他還陳清晏的關系，想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什麽正確答案？
沒想到意外遇到黎韻，意外和他坦白陳清晏的事，居然還有這些後續。
“哈……”
他重重的呼了一大口氣，手朝著方向盤扣了好些下，一會兒才終於轉動車鑰匙離開。
*
難道你們不是情人嗎？
所以往後，你打算怎麽做？
他可是個男人，這會更覆雜的。
黎韻像風般突然的出現，留下的貭疑卻像水。
由於是上一世完全沒有預料的，黎韻當日的說詞還有說話的模樣都有意無意的繞在向涵的腦子裏，導致那個周日他並沒有睡好，醒著起來的時候也沒做到什麽事。
他覺得這並不是他不知道應對，而是事情來的太突然，到底他跟陳清晏從重生以來雖然遇到許多困難，但現在都已經慢慢上了軌道。
唯獨還比較 有懸念的就只有孩子的事，但這肯定也是早晚的問題，大不了下會兒與陳清晏吃飯時再試探試探他。黎韻到底還想他怎麽做？
為此向涵心中暗自埋怨了好些遍。就這樣一直到了周一，他提早到公司去，結果一大早等電梯，竟就遇到了陳清晏。
當時向涵已經走進電梯裏了，他雙手環胸，閉目養神，就等著電梯門關上，結果電梯門在要徹底關閉的時候震了一下，又再度的被打開來。
“抱歉抱歉，等我一下！”
先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聽著有點兒喘，接著他就看到陳清晏從外頭小跑了進來，手上還抱著兩盆翠綠的新盆栽。
大約以為電梯裏是其他人，陳清晏本來頭也沒擡，進門就說了聲：“五十七樓，麻煩了。”
但那是總裁室及總裁秘書室的樓層，向涵也是要去同一樓層，便只按了一個鍵。
他按鈕的動作很明顯，就一下，陳清晏瞥到了，發現對方是跟自己一個樓層，“您是……”
他一擡頭，想講些什麽，才發現向涵斜對角的站在自己眼前。遇到的人是向涵，陳清晏很驚訝，當場就楞了一下。
他看看手中的東西，又看看向涵，一會兒才道：“向總…早，您怎麽沒坐另一部電梯……”
向涵的總裁室是有專屬電梯的，可以從停車場直達，所以平常他並不會和公司的其他人一起坐，秦東也是。
但那天關於閑林居的後續，向涵找企劃部有事，他想自己直接過去一趟比較好，企劃部可不像總裁辦，還有專屬電梯可以用，他只得坐其他部。
那時不過七點多，本想大清早的電梯大概也沒人用，沒想到遇到人就算了，遇到的還是陳清晏，向涵也就跟著頓了一下。
“早，還好吧？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這會兒陳清晏穿著件簡便的淺灰色襯衫和黑長褲，領帶雖是系在脖子上，卻被他松著扔到了後頭，額頭上也有些微的細汗，看來是已經來上工一段時間了，向涵也就慰問了一下。
可大抵是那天晚上的話在發酵，與陳清晏待在小小的空間裏，那感覺竟格外奇怪。
他總覺得搭電梯的時間特別長，那感覺好似回到頭一次再見時，在醫院要套他孩子的事那會兒似的。
其實以他現在和陳清晏熟稔的關系，已經完全不若那時，有些話想問或想說，只要不是太敏感或過度的話題，應該是都可以直接挑明的。
但也許是自己也還沒理出個思緒，到半途的時候，向涵叫了聲：“清晏！”叫完了陳清晏一臉狐疑的看著他，他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總不可能問他：“你覺得我怎麽樣？”或是“往後你有想我怎麽做？”之類的吧。
聽著像在問好評似的。
他心中感嘆，原本遇到陳清晏向涵都是欣喜的，滿腦子都是話想對他說，這次倒有點想不出來，只得久久才憋出一句：“你拿著花盆要去哪兒？”
陳清晏手上那是兩盆很好看的盆栽，沒開花，還是葉子的狀態，但枝葉養得很好很茂盛，一片翠綠，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若這種盆栽擺在辦公室裏，一會兒看著對眼睛好，肯定是舒適的。
向涵這些天都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好使，本想幹脆和陳清晏要一盆過來，結果話還沒出口，此時陳清晏喉結卻動了動，笑了笑。
“這個…是想給向總的。您辦公室那的室內窗不是還有些位置嗎？先前你讓我打理花的事，我去了花店，看著很不錯。但那時候苗還太小了，擺著不好看，就先拿回宿舍那兒養了一下。”
他說著，伸手便將兩盆盆栽拿到向涵眼前。
“若方便的話，要不待會我和您一起過去擺著吧，雖然沒開花，但我覺得綠色的看著也不錯，我家孩子可喜歡了，整天給他澆水…希望您，也能喜歡……”
這說的有些像是自薦自誇的，陳清晏也就有些不好意思。他耳後微紅，最後那句“也能喜歡”幾乎收在嘴裏，要不是電梯夠安靜，恐怕會聽不到。
但向涵耳力很好，自然是聽見了，且還聽得很清楚。
沒想到陳清晏那東西居然是給自己準備的，算算那會兒要他找花，已是要兩多月前，他居然一直都記著。
陳清晏微微勾起的嘴角，很淡，那笑容卻很溫暖，再加上那雙天生迷人的桃花眼，這會兒對著向涵，就像那天生日會結束前，他給他遞外套和包時一樣的感覺。
重生過後的後遺癥，前世向涵看陳清晏都是不笑的，在他的印象裏，他的表情只有驚恐，害怕，其次就是道歉，為此向涵對他笑這件事也格外敏感。因此眼下見他又笑了，先不論他這笑容是否為了自己，忽然又覺得此刻挺美好的。
既然美好那多說什麽都只會礙事，向涵就只是點了下陳清晏的肩膀道：“之後再來我家吃飯。”
正好電梯到了樓層，門一開就有人在叫陳清晏，向涵便也沒說其他，就與他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
所幸向涵懷疑是懷疑，黎韻雖然質疑他，往後倒也沒發生什麽大事。
黎韻在年節的第四天到達向家，這會兒和上一世一樣，他們談妥的模樣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時不時會對向涵意味深長的眨眼，一回被問到感情/事時，在吃飯還當桌虧了向涵，說像他這種人肯定是有心上人的，搞得大夥兒還一時的有些騷動。
那大概都是在暗示當天兩人見過，以及談論到的事情，不過婚約本來就是向涵提的，一切都是掌握在他的手中，他這次沒提出來，也就沒什麽特別的發生。
且多虧黎韻已經知曉來龍去脈，這次他不必再花時間談訂婚的事，那時間正好讓他拿去給陳清晏打電話，聽到兒子糊糊的說吉祥話時，還手一滑，就發了個大紅包給對方。
雖然接著陳清晏馬上就退回來了，不過待在無趣的老宅，還能與那對父子檔對上話，向涵就覺得這農歷年沒白過，還算滿足。
就這樣直到休完年假，向涵再度回到向氏工作。
好像有什麽事發生轉變，又好像都沒有，懷著這樣的心情，他在參加了幾項公司的大型會議後，親眼見證了閑林居的廣告開拍。
閑林居的所在地是在鄰市，但由於在交界，為求方便，片場還是設在A市裏，也方便向氏這邊的人探班。
“之後就麻煩你們了。”
向涵在片場與程林，黎韻，以及其他工作相關的同仁握過手，並送上祝賀的禮物。
閑林居的劇本要求是向榮與專業的編劇商討，一同撰寫出來的，向涵雖然平時關註娛樂事業也有投資，但他深知自己擅長的並不是這個領域，在一些比較專業的部分，也就一向不會太過過問。
他上一世也是如此，也就照著上一世的經驗，剛好其他項目都在下一個階段的銜接期，向涵本想或許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再想想黎韻說的話。
結果就這麽又過了幾天，在他認定這些都上軌道的時候，卻又發生了件事。
那會兒是一個周五的傍晚時間，五點多鐘，當時向涵正準備要下班，想到明天是周末，本來打算幹脆邀陳清晏哪日有空，到他家吃頓飯，到底兩人應對總比一人苦思好點，就算無法赤/裸的跟陳清晏講明白，至少也確實觀察一下他的感受。
反正就是定時關註他最近好不好。
他策畫的正好，起了椅子就要到秘書室去，結果還沒繞出辦公桌，桌上話機一響，一位秘書室的姑娘打了內線進來。
“向總，負責閑林居的程導演要找您，說是有急事？”
“急事？”
程林那人一向慢郎中的，怎麽可能會有急事，向涵一聽是不太相信，怕是這家夥又是晚上想找他喝酒了，說了聲：“接過來。”
在對方餵了一聲的時候，就道：“今天不行，工作多到我都要吐了，你倒是好，廣告拍完就收工了。”
他用肩膀夾著電話，手上還下意識翻了下材料。
結果被程林罵了一聲：“媽的，你當我很閑啊，要喝你自己去喝。”
他這麽一罵，向涵也就不爽了，把材料一拍便道：“不然你說什麽啊，若是是廣告的事，我不是內行，反正不是有你在嗎？就由你來就好了。要是有人演不了要換角也隨你，只要不要換了黎韻就好。”
接了電話向涵才想起來，上一世程林在廣告開拍之後，也曾經騷擾過他幾次，雖然有不少次的確是喝酒的邀約，但也有幾次是談到換角的問題。好像是除了黎韻之外還需要幾個角色從旁輔助，但那些角色一直敲不定人。
程林這人又謹慎過度了，也就整日拿著些小演員的數據，找他討論到底該讓誰來演比較好。
前世他沒理他，後來出來的成品還不是頗好的？只要不換掉黎韻，他也相信程林，其他的事情自然好解決。
有了這層想法，他這世就也覺得無須多管。
“若你是要問我哪個演員比較好，那我真的無所謂，只要不要是有前科的演員，用了反給咱們公司添事的就行。”
他頭腦轉了一圈，本想想一下上一世最後是用的誰，幹脆給程林點建議吧。
這時卻聽程林道：“你說真的？就是添不添事我不確定，所以才打給你的，若你真沒意見，那就隨著大導演我了。”
他愈說向涵愈覺得不安，這會兒瞇起眼睛便問：“你在盤算什麽，要問就快說吧，到底是誰？還真的會給我搞事不成？”
他話一說完，程林先是笑了一聲，接著便道：“我看到一個人，先前明明是個演員，現在卻在你的公司打雜，總覺得很有趣，剛好小韻跟我說他也感興趣，我們就想，幹脆第一部廣告裏的男角色，就讓他試著演看看如何？”
“啊？”
本來是演員，現在卻在他公司工作的人。
下意識從辦公室的那道窗戶看過去，鄰近下班時間，秘書室的燈已經息了一半，但還是能看清楚裏頭的動靜，當視線移到熟悉的座位，那兒空無一人的時候，向涵心中一凜，接上原本來通知的姑娘便問：“陳清晏呢？”
姑娘一直都在話機另一頭待命，說起話來也就毫無猶豫：“喔小陳他去送件啦，秘書長派他過去的，主要是些公司在市裏合作項目的覆印本，還有閑林居那邊的一些數據，說是讓他順道送到現在正在拍攝廣告的片場去。”
這會兒向涵一聽，就像猜到什麽，瞳孔也收縮了一下。
他沖著電話喊：“餵，程林？你哪了？”
結果電話另一頭先是安靜一下，只能聽到那頭較遠處的吵雜聲，接著有人噓了一口氣，便聽到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那聲音柔軟的，向涵過往都是和傳信息居多，除了上會兒過年那一通，還是少數幾次在電話裏聽得這麽清楚。
“程導說原本的演員腳崴了上不了，但設備已經安排好，讓我再來替代著下場去拍，怎麽辦，向總？”
那仿佛求救一般的言語。
是陳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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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晏是在下午離開辦公大樓去送件的，他最近已經固定協助秘書室跑些外務，有幾個項目就都交給他。閑林居那邊的檔是關於編劇內容的意見，以及一些必要的簽字，由於路線問題，那是陳清晏的最後一個點。
他本來結束這頭就能下班，只是去送個檔，誰會想到居然還會遇到這種事。所以當向涵趕到那通電話打來的片場的時候，就見他正在跟程林身邊的助理交涉。
“我真的不行的，能不能告訴你們導演，我只是個一般的文員。”
他身上還是進公司的那套衣服，而且估計是片場並不遠，離A市也就二十多分鐘，送件時又幾乎都是乘車，他趕著出來就連外套都沒加上。
這會兒竟被留下來，他臉紅鼻子紅，還不斷地搓著手，整個人都要縮成像一條蝦子。
居然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向涵見狀，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就小跑過去。
“清晏！怎麽回事？”
他喊了聲陳清晏，把自己的外套搭到他身上。感受到外套傳來的暖意，陳清晏舒服一點，這才把駝著的身體伸展開來。
“啊，向總，您來的正好。”
沒想到向涵會親自過來，陳清晏有些驚訝，他本來本能地要把向涵的外套再遞還回去，但向涵是有備而來的，身上有毛衣也有圍巾。
他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冷，陳清晏推了幾次都沒推成，只得自己穿上。
待他穿好之後，向涵下意識把他拉近一些，問道：“所以誰來解釋一下？”
那助理跑去叫人，沒一會兒就見程林走了過來。
現在片場的設備已經都準備得差不多，基本劇本架構也都完成，所以若沒記錯，算到今天為止，廣告應該也已著手了幾個片段。
程林直到剛才還忙著，拿著個擴音器，頭發亂糟糟的，大概是原本預定的演員突然出了事，他臉色也不好。
見向涵來了沒什麽表示，先道：“就是和在電話中和你說的那樣。”
接著就丟了份材料給他。
那上面列著廣告中必要的角色，及目前的選角，向涵看了看，那幾個白紙黑字，本來不太明顯的記憶這才又跟著鮮明起來。
這會兒閑林居的廣告和前世的形式也是幾乎沒有二樣，這是編劇結合營銷部做出的點子，主要是分成四個環節來拍，共拍成四部，每一部又分別剪輯為長版和短版，在這四部廣告之中，由於是針對年輕女性客群，從頭貫徹到尾的主要角色，就是由黎韻來扮演。
她飾演四種不同的女人，有著不同的特征和生活方式，但這四名女人卻都同時看上了這系列的房子，這邏輯很簡單，就只是要讓大夥兒知道，閑林居的優點很多，無論你是哪一種人，都可以從中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可雖然黎韻除了擔任廣告的主演，也頗有連帶作為代言人的意味在裏頭。但既是以比較故事性的手段呈現，黎韻便不可能自己一人演著獨角戲。
隨著故事的進行，她身邊也得有與她互動的角色，好比說目前要拍的第一支廣告，以一名單身的白領女性作為主要角色，就是描寫她與一家咖啡店的男店員相遇之後，她對對方頗有好感，因不想再繼續寂寞，最後決定搬進咖啡店鄰近的閑林居守株待兔的劇情，所以除了黎韻之外，片中不乏也需要一些其他演員。
僅是，由於廣告不像電影或電視劇，全長並不長，若又不是主演，露面的機會也就不太多，這樣的待遇，想找些比較有名氣的明星來演會比較難，也怕搶了主演的風采，因此多是朝一些新人或是優秀一些的小演員找起。
但找這些人又會有其他的問題，像是空有面皮子演出卻不到位的，或是還忙於其他工作總是無法配合的，還有是簽的娛樂公司難搞，各種趁機勒索打劫的，總之光是先前放出第一階段的試鏡，程林就已是傷透腦筋。
沒辦法，他本勉強從中挑了個演技還過得去的，想說先試了再說，沒想就在今天下午，對方助理來了聯系，說是在來程扭傷腳沒法來了。
一些戲份都是按表訂的，延遲了肯定出事，再說也不知道那傷了腳一傷會傷多久的，就在這時，程林看見了陳清晏。
其實會想讓陳清晏來試演，雖然打電話知會向涵的是程林，但卻不是程林的意思，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黎韻。
但程林對陳清晏不是完全沒有印象，或說意外的他還挺有印象。因為雖然陳清晏過去公司的問題，始終演的都是龍套，但他也曾在他導的電影中演過龍套。
當時他分明只演個小兵，臺詞也只有約莫簡單的三句，但他卻非常用心，被通知進組之後，甚至還對自己對劇本的想法做出再三確認。
這樣的人果然之後，縱使埋在大批的人群裏，看起來也格外亮眼。
坦白說，程林一直以為陳清晏總歸會熬出頭的，反正每個演員都是這樣，就算一開始跑跑龍套，只要有實力，也不怕沒有成功的一天。
然而陳清晏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四年前，也就出道不過一年，很快地就消失在這個殘酷的娛樂圈裏。
“所以呢？你這突然跑來的才又是怎麽回事？剛才在電話中不是說了隨我的想法嗎？”
瞟了一眼向涵，程林將煙從嘴裏拿下來，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他指的是向涵在電話裏說，只要不搞事，隨便一個演員都可以那件事。
但那是對個閑雜人等而言，根據向涵的記憶，上一世第一部最後敲定的男角，應該還是那個扭傷腳的家夥，是一個叫做簡容的新人，為此整個組裏等了他三天，對方表現平平，就是盡好一個輔助角色的程度。
若是這一世也一樣，向涵自然也沒有意見。反正只要黎韻的形象做得好，項目推得出去，那一切便好了，可是假使事關陳清晏，他也就不可能放任。
到底陳清晏的想法是最首要的。
於是輕輕搭上對方的肩膀，向涵便問：“你的意思呢？”
陳清晏一直視程林為偶像，他的興趣也果斷是在這兒，所以倘若能與程林一起共事，這對他而言必定是再好不過。向涵起初也是這麽想，生日那會兒才會盤算過類似的事。
僅是怕陳清晏措手不及，向涵才不敢出手。這會兒由程林來提倒是正好，或者說該是黎韻。
向涵清楚黎韻的個性，她把陳清晏調查的那麽徹底，又問自己對陳清晏未來的打算，她很多事，肯定會制造機會多接近陳清晏一把。
將視線瞟向對方的方向，果就見她即使離的有些距離，卻對他們探著頭，關心的樣子，見向涵看她時還揮手打了招呼。
眼下見這場面，向涵挑了挑眉，就對陳清晏道：“不用理會我，只管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這也是關系到公司的事，假如導演覺得得用你，那你也是幫著公司的忙，我便沒有意見。”
怕陳清晏覺得不行，他還補充道：“等廣告拍完了，再回到工作岡位上便好。”
這對陳清晏是很大的誘惑，尤其雖然只是廣告，卻是程林導的戲，向涵上會兒也見識過他迷戀的樣子。
只是他一直看著程林，又看著向涵，終究還是難以下決定的模樣。
“那個...我家裏還有個孩子，如果要拍廣告……”
果然……
向涵猜到，也就心裏暗。
孩子一項是陳清晏最大的罩門，也常成為他的推托之詞。
不過其實要不是剛好有需要夜間的戲，其他的都是在片場可以解決的，陳清晏戲份不可能太多，時間肯定不會成問題，是無須擔心孩子的。
深知陳清晏的個性，孩子的事情倒也好解決，因此向涵當下跟他要了電話，陳清晏傻傻地給他，向涵一到手，便找了其中一個號碼撥出去。
那是小河現在的保姆的號碼，大抵是一發現是爸爸，對方立刻就接了起來。
“餵~~~~~~~~”
軟綿綿的聲音傳來，確定是小河，向涵也就問他：“若是爸爸拍廣告，上電視上網的好不好？”
“哎，向總！”
發現向涵的企圖的時候，陳清晏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孩子單純，聽到爸爸能夠上電視，自然會說好的。
“爸爸要上電視了，電視上會有爸爸的。”
所以這頭幾乎是毫無懸念，向涵便將電話丟還給陳清晏。
“孩子都高興得又叫又跳了，你還猶豫什麽？”
他笑著看向陳清晏，就等他的回應。
不過孩子總是只是第一道關卡，因此遲疑了一會兒，陳清晏便又說了。
“可我已經很久沒有演戲了，這些年做的都不是相關的工作，要是演得不好，也只是耽誤導演的時間。不如一開始就等那位試鏡上的演員就好……”
陳清晏的推詞總是很像，大抵是怕受到傷害，也就不想去爭取什麽。
他眼皮半垂，右手指間還摩娑著，向涵看著，心中也就隱隱的又動了一下。
只是先前拒絕工作那時向涵還信他可能有不拿手的考慮，這回他就不信了，畢竟先前陳清晏在拒絕他時，直截的就道出自己擅長的就是演戲。
因此這會兒他腦子轉了轉，放緩聲音便問道：“還是你要演一小段試試？”
【作者有話說】
入v三更奉上，謝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感激不盡。
順便宣傳一下自己，有興趣的仙女可以收一下我的作收，就能一起玩啦
明日有事停更一次，後天恢覆更新！這次上了個字數多的榜，我一定會努力更的，大家放心回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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