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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洶湧,公約初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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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洶湧,公約初顯威

大比日期日益臨近,雲緲宗內的氣氛凝重而躁動。各峰弟子加緊修煉,切磋較藝之風盛行。坊市裏,療傷丹藥、臨時提升法力的符箓、乃至一些功效暧昧的“輔助品”,價格水漲船高。

陸風所在的普通弟子宿舍區,卻相對平靜。他依舊按自己的節奏修煉《疾風步》,服用固本丹,更多時間則沈浸在那份日益厚重的《競技公平公約》草案的推敲中。算盤幾乎從不離手,時刻進行著數據分析和規則模擬。

趙磊不時暗中傳遞消息:保守派活動頻繁,與幾位有望擔任重要場次裁判的執事長老接觸密切;張狂等人更是放出狂言,要在第一輪就“解決”陸風;甚至有傳言,有人準備了專門克制身法、乃至幹擾心神的一次性陰毒法器。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趙磊面色陰沈,“陸師弟,你那個賭約,太冒險了。”

“賭約是幌子,也是誘餌。”陸風冷靜道,“趙師兄,我讓你幫忙散播的消息,如何了?”

“按你說的,已經通過幾個可靠的渠道,在底層弟子中悄悄流傳開了。”趙磊點頭,“主要是歷屆大比中那些疑似不公的案例,還有這次大比強制參加、時間蹊蹺的議論。很多弟子本就對保守派不滿,又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被‘失手’重傷的倒黴蛋,反應很強烈。私下裏,要求比賽公平的呼聲越來越高。”

“人心可用。”陸風手指敲著桌面,“共識的種子已經播下,只待發芽的契機。”

這日,陸風前往典制閣查閱一些關於宗門古老儀軌的記載,為公約尋找更權威的背書。途經演武場外圍,一陣喧嘩引起他的註意。

只見場內,一名身形瘦小、面容怯懦的煉氣期雜役弟子,正被幾個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推搡著,地上散落著一些清潔用具。

“瞎了你的狗眼!沒看到張師兄在練習法術嗎?水濺到張師兄袍子上了,你這雜役賠得起嗎?”一個跟班厲聲呵斥。

被稱為張師兄的,正是張狂。他倨傲地站在那裏,袍角確實有幾處濕痕,他慢條斯理地彈了彈,目光卻瞥向了剛走過來的陸風,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

“算了,跟個雜役計較什麽。”張狂故作大度,卻指著那雜役弟子,“不過,弄臟了我的‘流雲法袍’,總得付出點代價。這樣吧,你從我□□下鉆過去,再學三聲狗叫,這事就算了了。”說完,他分開雙腿,指了指腳下。

周圍一些弟子哄笑起來,更多人則皺起眉頭,面露不忍,卻無人敢出聲。那雜役弟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屈辱地低下頭。

陸風腳步頓住。

張狂這是故意做給他看的,殺雞儆猴,踐踏弱者,炫耀權勢。

就在那雜役弟子顫抖著即將屈膝的瞬間,陸風走了過去,擋在了他和張狂之間。

“張師兄,好大的威風。”陸風聲音平淡。

“陸風,又想多管閑事?”張狂挑眉,“這雜役弄臟我法袍,小小懲戒,合情合理。難道你這維權師,連雜役的閑事也要管?還是說,物傷其類?”

刻薄的譏諷引來一陣附和的笑聲。

陸風沒理他,彎腰扶起那名雜役弟子,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溫聲道:“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雜役弟子感激涕零,又害怕地看了張狂一眼,撿起工具快步跑開了。

張狂臉色沈了下來:“陸風,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宗門之內,恃強淩弱,非修士所為。”陸風轉身,直視張狂,“一件法袍,清洗即可。何必踐踏他人尊嚴?”

“尊嚴?一個雜役也配談尊嚴?”張狂嗤笑,“陸風,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修仙界,實力為尊!強者支配弱者,天經地義!就像大比臺上,我碾壓你,也是天經地義!你現在替他出頭,到時候,誰會替你出頭?”

他上前一步,氣勢逼人:“我最後警告你,離我遠點,少管閑事。否則,我不介意在大比前,先讓你嘗嘗苦頭!”說著,他手已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築基後期的靈壓隱隱針對陸風釋放。

周圍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陸風,看他如何應對。是退縮,還是硬扛?

陸風卻忽然從懷中掏出了那卷淡金色的絹帛——《競技公平公約》草案。他並未展開,只是將其握在手中。

“張師兄,你口口聲聲實力為尊,強者支配。”陸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那我問你,若有一日,你遇到比你更強的師兄、長老,甚至掌門,他們是否也可以隨意踐踏你的尊嚴,奪你資源,傷你性命,而你毫無怨言,只因他們‘更強’?”

張狂一滯,隨即強辯:“那怎能一樣!宗門自有法度!”

“哦?宗門法度?”陸風笑了,那笑容帶著諷刺,“宗門法度,是否也寫著‘弟子間不得無故欺淩’?是否也寫著‘同門當互助’?你方才所為,符合哪一條法度?還是說,你心中的‘法度’,只適用於比你弱的人,而對你之上的強者,自動失效?”

“你……強詞奪理!”張狂被問得有些惱羞成怒。

“非也。”陸風緩緩展開絹帛一角,露出其中一行閃爍著微光的金色條文,“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道理:無規矩,不成方圓。若無公平之規則約束強者之權,庇護弱者之益,今日他受你欺淩,明日你受更強之人欺淩,宗門終將淪為弱肉強食的野蠻叢林,何談傳承,何談大道?”

他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弟子:“諸位師兄弟,我們修行,求的是長生逍遙,是問道求真。若宗門之內,連基本的公平與尊嚴都無法保障,今日你冷眼旁觀他人受辱,明日受辱的,可能就是你我!”

這番話,結合近日私下流傳的大比黑幕傳聞,深深觸動了許多普通弟子的心。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和讚同聲。

張狂感受到周圍氣氛的變化,臉色更加難看。他猛地拔劍,劍尖直指陸風:“巧舌如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道理硬,還是我的劍硬!”

凜冽的劍氣激蕩!

就在此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演武場外,聚眾喧嘩,還敢拔劍相向?成何體統!”

眾人一驚,只見戒律堂首座冷鋒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面色冷峻。他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弟子。

張狂連忙收劍,躬身行禮:“冷鋒師伯,是這陸風……”

“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冷鋒打斷他,目光如電,“張狂,恃強淩弱,挑釁同門,違背門規《互助篇》第三條。罰你貢獻點三百,清掃演武場半月。再有下次,嚴懲不貸!”

張狂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咬牙道:“弟子……領罰。”

冷鋒又看向陸風,目光在他手中絹帛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陸風,你手中何物?”

陸風坦然展示絹帛封面:“回長老,是弟子草擬的一份關於宗門大比競技公平的思考與建議,名曰《競技公平公約》草案。”

“公約?”冷鋒接過,快速瀏覽了幾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有點意思。大比在即,戒律堂會加強巡視,秉公執法。你這份‘公約’,用心良苦,但……好自為之。”他將絹帛還給陸風,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一場沖突,因冷鋒的出現而平息。張狂狠狠瞪了陸風一眼,帶著跟班灰溜溜地去領罰。圍觀弟子也漸漸散去,但許多人離開時,看向陸風的眼神已多了幾分不同,低聲交談著“公約”、“公平”等字眼。

陸風收起絹帛,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番言論與冷鋒的介入,讓絹帛上的“理力”微光似乎凝實了一絲。更微妙的是,他仿佛察覺到,冥冥之中,有更多細微的、源自周圍弟子們期盼公平的意念,正涓涓匯聚而來,與絹帛,與他手中的算盤,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共識的漣漪……開始了。”陸風撫過算盤光滑的珠桿,“接下來,就看大比這臺戲,怎麽唱了。”

他擡頭,望向已然搭建完畢、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光澤的巨型擂臺。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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