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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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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到金黃的琉璃瓦時,一輛沒有標志卻很是豪華的馬車疾馳離開宮門。

白如墨踩點兒多日,加之鳳之的提示,推斷這便是葉木縈的馬車。

只要跟著他,就能知道九星教的所在。

“師父,我們要跟上去嗎?”葉木蕭悄聲詢問。

此時他們正躲在一棵大樹上,茂密的枝葉遮住了身影。

白如墨盯著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唇角蠕動,正欲開口,藏身在另一邊的鳳之率先說話:“自然要快些追過去,不然就看不見了。”

馬車的身影越來越小。

鳳之的武功白如墨倒是不擔心,可是葉木蕭......

他收回目光,視線轉移到葉木蕭身上。

就葉木蕭那三腳貓的功夫,靠他自己,指定是追不上馬車的。

葉木蕭似是看出白如墨心中擔憂,一把抱住白如墨手臂,輕輕晃了晃,仰著腦袋,像是在撒嬌,“師父,我功夫不好,還要勞煩師父帶著我,師父受累了,師父辛苦了!”

白如墨:......

此時大街上還很空曠,若是突然多出一輛馬車,定會引人生疑。

最好的辦法便是用輕功跟蹤。

既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那還跟著做什麽,當累贅嗎?不過對方畢竟是葉木蕭的哥哥,這也沒有理由不帶葉木蕭......

白如墨從腋下攬住葉木蕭掠過屋頂,行如清風,速度快卻未發出絲毫聲響。

便是帶著一個人,也絲毫不影響速度。

葉木蕭從身後摟住白如墨的腰。

兩人挨的極近,發絲在身後隨風飄揚,糾纏在一起......

沒想到一年多未見,便宜徒弟不但長高了,而且還變重了,看著比以前結實不少,挨到一起才更加清晰感受到隱藏在衣服之下的精壯。

如果說之前的葉木蕭的重量在白如墨這裏充其量就像是一張紙,那麽現在的葉木蕭,已經變成了一冊書。

雖然重了許多許多倍,但依舊不影響白如墨帶著葉木蕭飛!

後面,鳳之看著兩人的姿勢,尤其是葉木蕭搭在白如墨腰上的那只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一雙秀眉幾乎要擰到一起。

不過這都不重要,順利找到葉木縈才是最重要的。

馬車一路向西,一個時辰後最終在西郊別院停下。

葉木縈一身紅衣,戴著一張紅面紗,在小廝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

鳳之看到那小廝的樣貌,一雙美眸陡然睜大。

之前擔心被發現,是以他們三人並未跟得很近。

直到現在,悄悄離得近了,她才看清,那人竟是皇帝身邊的飛龍衛首領代堯。

代堯是時落深最信任的屬下,派他來,其意味不言而喻。

西郊別院的大門緩緩開啟又緩緩闔上,門外空無一人,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人都進去了,接下來咱們怎麽辦?”鳳之說著看向白如墨,待看到葉木蕭仍舊抱著白如墨的胳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兒,一臉嫌棄地別開眼去。

現在都落地了,還抓那麽緊幹嘛,生怕人跑了似的......

白如墨盡量忽視緊緊纏在胳膊上的手,環視四周,道:“入夜後我先獨自去探探情況。”

若是三人同時進入,恐生變故。

這座別院就是九星教?怎麽跟他想的不大一樣?

可葉木縈進的就是這裏。

不過這裏是不是九星教不重要,重要的是葉木縈在裏面。

三人中唯有白如墨輕功最好,是以對於這個提議,沒有異議。

“師父,你一定要小心啊。”出發前,葉木蕭拉著白如墨衣袖,望著白如墨叮囑,眼底是滿滿的擔憂——還有不舍。

白如墨垂眸看著那只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已經漸漸褪去年少的稚嫩,變得骨節分明,十指修長,變得越來越像大人的手了。

只是——這手的主人還沒有半分大人的樣子,拽著他的袖口,委屈巴巴的神情,像是不舍大人離開的小孩兒,又像是擔心被主人拋棄的小土狗......

還有那天晚上葉木蕭在夢中囈語的“師尊”......

葉木蕭,真的變了......

“無妨,”白如墨拍拍葉木蕭的手,語氣輕柔,“為師定然平安回來。”

白日裏潛入別人宅院探聽消息比不得黑夜容易。

好在白如墨只身一人,輕功舉世無雙,這點困難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進入西郊別院內部,原以為會有重兵把守,沒想到放眼望去,卻是紅花綠樹,流水潺潺,好一個雅致園林。

只是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白如墨微微蹙眉,壓下心中疑惑,悄無聲息前往內院。

內院依舊沒有人。

不,還是有人的!

待稍稍走進一點,便遠遠看到肅立在門口的代堯。

代堯腰間佩刀,神情肅穆,猶如鐵鑄,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代堯在,葉木縈一定也在。

似是感覺到什麽,代堯擡頭望去,白如墨反應及時,迅速閃身躲到大柳樹後面。

代堯只看到了微風吹過,一樹柳條隨風飄動......

白如墨心跳驟然飆升,倚著樹幹,擡手拍著胸口,定定心神。

代堯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沒想到這麽警覺,還好躲得快,不然就被發現了。

走路行不通,看來只能用老辦法——上房頂了。

大白天的爬房頂簡直不要太顯眼。

好在別院裏目前除了代堯,再無他人。

縱身輕巧一躍,白如墨貓著腰悄無聲息到了房頂。

環視一圈確定四下無人,他輕輕拿開屋頂上一片磚瓦,借著小小的洞口,視線落入房內——入目是一片大紅。

無數紅紗懸掛屋內,無風自動,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影。

忽然,紅紗中出現一個人影。

葉木縈散發赤足,穿著一身輕薄紅衣,跟周圍的紅紗幾乎融為一體。

在底下站定,正對頭頂的白如墨,葉木縈微微側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若是白如墨能看見葉木縈表情,就會發現他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葉木縈斂了唇角,緩步走到書桌前,自書架上隨意拿起一本書,坐在桌前開始翻看。

好像真的就只是看書而已。

白如墨心下疑竇,還沒來得及細想,忽覺身下琉璃瓦有所松動,不待他反應,身下一空,登時整個人墜了下去。

心中暗叫不好,當即運起內力,輕功一展,身如飛燕,來了一個瀟灑無比的——落地。

好巧不巧地站到了葉木縈前面。

白如墨:......

從未設想過的見面方式......

一切不過是發生在瞬息之間,白如墨卻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得益於白如墨舉世無雙的輕功,屋內發生的一切都不曾驚動門外的代堯。

葉木縈適時擡眼,對於房內突然出現的人一臉淡然,嘴角微彎,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輕聲道:“好久不見,白兄。”

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問候,白如墨卻無端生出一股涼意。

這種涼意,不是叫人心生畏懼的寒意,而是對原本鮮活的池水因故變成一潭死水的唏噓。

內心倒吸一口涼氣。

葉木縈分明嘴角帶著笑意,眼底卻半分笑意也無。

甚至都沒有別的情感——那是被長久磋磨過後的死寂。

無喜無怒,無悲無怨,沒有一絲生機。

臉色也較之一年前初見時蒼白了許多。

白如墨不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葉木縈究竟經歷了何事,等葉木縈起身自書桌後走出,他才愕然發覺,葉木縈幾乎是瘦脫了相。

裁剪得體的紅衣穿在葉木縈身上,仿佛是套在了一具骷髏上,沒有皮肉,撐不起華裳。

心中驚駭還未平息,但見葉木縈來到白如墨跟前,撲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我知白兄前來所為何事,葉木縈定當將所知一切悉數告知。只希望他日真相大白,白兄能順手幫愚弟葉木蕭一把......”

白如墨還沒從心底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緊接著就陷入更大的震驚中。

這才剛剛見面什麽都還沒說呢,就行如此大禮,白如墨頭皮都炸開了,躲瘟神似的往旁邊一退三尺遠,後又覺得此舉不妥,連忙過來想將人扶起。

葉木縈執拗地跪在原地不肯起來。

一番拉扯之下,白如墨只好答應對方。

他對那句“他日真相大白,白兄能順手幫愚弟葉木蕭一把”從始至終都是雲裏霧裏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二人坐定,葉木縈娓娓道來。

“我知你一直在尋九星珠下落,然其早在十八年前便因宮廷內亂遺失。當時正值改朝換代之際,九星珠被宮中一名女醫盜走,後來,神醫谷在江湖間流傳,經我秘密調查,發現神醫谷與前朝太醫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詳情尚未可知。或許在那裏能探聽到九星珠的下落。”

葉木縈每說一句,白如墨心中便震驚一分。

萬萬沒想到,於他和葉木蕭有救命之恩的神醫谷,竟會跟九星珠有所牽扯,而且神醫谷還和前朝太醫院有關系,難不成谷主是前朝之人?因心系前朝,看不慣新朝而避世隱居?

看來谷主身上隱藏著不少的秘密。想到此處,白如墨忽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神醫谷谷主的名諱。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關葉木蕭。”葉木縈平淡的嗓音將白如墨的思緒拉回現實。

剛一回過神兒來,葉木縈身子一低又要下跪,一天之內連著兩次驚嚇,白如墨何德何能,他可受不起這樣的大禮,眼疾手快,立時將人扶起。

前一次是虛虛扶起,這一次卻是實打實地托著對方手肘阻止了對方的行動。

“葉教主有話好好說,不必行此等大禮,當真是折煞我也。”白如墨說得誠懇。以“葉教主”稱呼白如墨,是對其身份的認可,而不是依附於時落深的附屬物。

男兒膝下有黃金,絕不輕易下跪,葉木縈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兩次下跪白如墨,就沖著這樣的大禮,饒是對方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會毫不猶豫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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